淳于空青有些激動地問道:“我可以學醫嗎?”
王卓君點頭:“當然可以,宮中如今也是有女醫的?!?
和后世不同,漢朝的貴族女子地位尊崇,相較于后來的女子諱病忌醫不同,漢朝的女子更注重自己的身體情況,太皇太后王政君就對女醫培養尤為重視。
加上女官制度的推行后,女醫只要本事足夠是能夠官至太醫丞,享官員的品階及俸祿的。
淳于空青聽了后很是心動,后又有些猶豫道:“可是奴婢也不想放棄中央書局的工作,會不會有些太貪心了?!?
“貪心?”王卓君看著淳于空青有些愧疚的表情,一抬手笑道:“怎么可能,不夠貪心,怎么能成為更優秀的人?人活在世,沒有欲望,就沒有向前的動力?!?
“女子活在這世上本就受到比男子更多的約束,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讓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難道你愿意放棄這難得的機會嗎?”
淳于空青眸光亮起,她望著王卓君,白皙的臉頰漲的通紅,貝齒緊咬著下唇,忽然大聲道:“我不愿意,我不想放棄,我要抓住所有的機會,決不放棄!”
王卓君露出一個滿意地微笑,烏黑的眼眸中透著贊許的意味:“你瞧,說出自己的心里話,是不是很開心,那么……”她拉著淳于空青的手:“隨我去少府?!?
兩個時辰后。
王卓君看著一臉失落的淳于空青,悠悠地嘆了口氣,她還以為擺出她的名頭就能讓淳于空青拜師呢。
沒想到,這年頭讓人收徒并沒有那么容易。
王卓君正想安慰她幾句,畢竟讓空青學醫還是自己提出來的,如今承諾沒有兌現,也算是她食言。
卻見淳于空青忽然昂起頭:“剛剛的太醫丞不是說了嗎?我可以在太醫署內幫忙?!?
王卓君歪著頭:“可是你……”
“抱歉,公主,我可以上午在太醫署幫忙,下午再去中央書局工作嗎?”淳于空青屈膝蹲在王卓君面前。
她笑容里帶著懇切,雙眸卻帶著灼熱的光芒。
王卓君被這燃起來的干勁兒燙到了,她愣了好半天,才訥訥地點點頭:“當……當然可以了?!?
回去的路上,她時不時看向身邊淳于空青雀躍和期待的表情。
王卓君自認也是個工作狂,但是為什么她從來都沒有露出想淳于空青這樣的表情。
應該說,王卓君即使在身邊人臉上也沒見過這樣的表情。
這種感覺,到底是……
有些眼熟的表情,夜里王卓君縮在被窩里刷視頻,刷到一個偶像選秀的切片時,才恍然道:“啊,那是追逐夢想的表情?!彼藗€身,小聲感慨:“還真是耀眼啊,那個眼神。”
收起平板后,王卓君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她回想著自己這輩子,好像雖然對做發明有興趣,但多數時候,也只是因為想要改善生活質量,發明的時候,也都是檢索后踩在別人的足跡上,進行研究。
“社畜當久了,我好像已經失去追逐夢想的能力了?!?
王卓君嘆了口氣:“難怪覺得她很特別,這個時代,很少有如她一般擁有夢想的女人?!?
“那么?!?
“我的夢想是什么呢?”
她小聲自問。
睡在遠處榻上的明月似乎聽到了自己這邊的動靜,遠遠地喊了聲:“殿下?”
聽著明月有些迷糊的聲音,王卓君趕緊將被子裹好不再動作。
她強迫自己的思緒從夢想的話題上轉開,聽著平板上播放的相聲,慢慢睡著了。
……
三日后,一大清早,淳于空青就感受到來自王卓君的灼熱視線,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三天了。
就連這里最遲鈍的香月都注意到了公主的異常。
淳于空青終于忍不住開口:“殿下?”
“什么?”
“到底為什么……?”
“?”
“就是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所以說,您到底是為什么總是盯著奴婢看呢?都已經看了三天了?!贝居诳涨嘁豢跉獍岩蓡栒f了出來,還伸出了三根手指比劃著。
王卓君沒有絲毫偷看人被發現的自己,坦然地點點頭:“我在觀察你?!?
“蛤?”淳于空青表示疑惑。
王卓君:“你很特別。”
四個字一下子為淳于空青吸引來了所有人的視線。
張合更是像在看狐貍精一樣,皺緊眉頭盯著淳于空青。
淳于空青抽了抽唇角:“殿下,能麻煩您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嗎?”
王卓君:“就是,我也很羨慕你,擁有夢想的少年時代。哎呀,想想就讓人羨慕呀。”
“您到底在說什么?您不是才五歲嗎?”淳于空青瞪大了眼睛,對王卓君話里的內容,表示異常的詫異。
“雖然我外表才五歲,但是我的心已經老了?!蓖踝烤f完這句話,便背著手悠哉悠哉地出門了。
留下身后的淳于空青無措地看向剩下的幾人。
明月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公主向來如此,習慣就好了?!?
“啊,真羨慕啊。”香月咬著牙,走到空青面前,有些陰陽怪氣道。
張合倒是仔細地上下打量了淳于空青后,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殿下一定是覺得你這么忙,對得起你的工資。”
“嗯?”聽到張合的話,香月回頭:“殿下是這個意思嗎?”
張合非常篤定:“那當然,你想想,殿下這幾日不是一直說那幾個編輯天天摸魚,工作不飽和,想把他們開了。”
“你瞧瞧空青,這工作飽和度,百分之二百,再沒有比她更飽和的了,一個人干兩份兒工?!?
香月聽了,暗暗跟自己比了比,最近她一直盯著鄧禹、劉文叔二人,工作挺飽和的,殿下應該不會想把她開了吧?而且殿下還說過,自己的聽力可是具有獨一無二的稀缺性的,這個空青肯定比不上自己。
“那殿下怎么還沒把那幾個工作不飽和的家伙趕出去?”香月靠近張合小聲追問道。
“這個嘛……”張合想到昨日那幾個人還在挑剔提供的伙食不好,就不由別了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