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前朝畫魅
- 言出法隨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 邪惡鷹嘴桃
- 2252字
- 2025-08-29 01:15:00
眼前那道身影,哪里是什么絕代風華的飛天仙女,分明是由無數殘肢斷臂與怨毒面孔強行拼湊起來的畸形怪物!
唯一尚存人形的,僅剩那張依舊美艷的臉,此刻卻被無盡的瘋狂與貪婪所占據。
而她曳地的裙擺下,竟是畫中那只抓住仙女腳踝、布滿黑色鱗片的猙獰鬼爪!
“吼——!”
怪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那只鬼爪驟然暴漲,卷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徑直抓向許硯的天靈蓋!
----
客房內,阿秀被一聲貫穿夢境的尖嘯驚得霍然坐起,心臟擂鼓般狂跳。
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大哥哥被一個極其可怕的東西抓走了。
“大哥哥?”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喊了一聲,回應她的只有空寂。鄰床的被褥冰冷,早已沒了人。
一股寒意從腳底躥上天靈蓋。
阿秀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雙腳就沖出了房門。
月色下的寺院死寂一片,她焦急地四下張望,最終在后院那面古墻前,看到了許硯的身影。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立著,雙眼空洞地凝視著墻壁,臉色慘白如紙。
一縷近乎凝成實質的白色精氣,正從他頭頂百會穴緩緩逸出,被那詭異的壁畫貪婪地吞噬。
“大哥哥!”
阿秀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她想沖過去,卻像撞在一堵看不見的銅墻鐵壁上,被震得氣血翻涌!
怎么辦?究竟該怎么辦!
阿秀急得快要哭出來,奶奶在她離開狐貍谷時的叮囑,此刻在腦海中炸響:“你是天狐,遇險境時,以心念引動血脈,狐火自燃,可破虛妄!”
阿秀指尖抵住眉心,不再遲疑。
血脈中一股滾燙的力量被瞬間點燃,三簇幽藍的狐火自她掌心升騰而起,妖異而純凈。
她凝視著許硯蒼白的臉,心中反復只有一個念頭:“救大哥哥!把那個怪物趕走!”
阿秀嬌喝一聲,將全身力氣匯于雙掌,剎那間,狐火脫手而出,重重撞向那道無形的屏障!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無形屏障竟如蛛網般寸寸開裂,繼而在阿秀的嬌喝聲中,化作漫天瑩藍色的光屑!
阿秀來不及多想,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許硯身后,將手中尚未消散的狐火,決然地印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
幻境中,鬼爪已近在咫尺。
許硯的神思被死死壓制,只能絕望地看著死亡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股純凈無瑕的意念,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這片污穢的天地!
這股意念并不強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焦急。
“大哥哥!醒來!”
一個清脆又熟悉的聲音,直接在他混亂的識海中響起!
是阿秀!
許硯全身劇震,被禁錮的神魂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清泉,瞬間掙脫了束縛!
他眼中恢復神采,望著眼前因外力介入而動作凝滯的怪物,毫不猶豫地調動起體內最后一絲靈力,匯于舌尖,用盡全力迸出一個字。
“崩!”
言出法隨!
整個幻境世界,在這一個字下,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支離破碎!
----
許硯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整個人便向后軟倒,落入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懷抱。
他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大哥哥!你醒了!你終于醒了!”阿秀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許硯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阿秀那張沾著淚痕和泥土的小臉,還有她身后那片泛起魚肚白的蒼穹。
他竟然在幻境里,被困了一整夜!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感到一陣源自神魂深處的虛弱,身體軟綿無力。
他看向那面古墻,墻上的壁畫又恢復了斑駁古舊的模樣,方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場噩夢。
“篤,篤,篤……”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富有節奏的敲擊聲,再次從古井的方向傳來。
許硯猛地轉頭,只見盲僧覺明佝僂的身影,正迎著晨曦,一步步走向那口深井,手中的竹棍,不偏不倚地敲擊在井沿之上。
晨光熹微,將盲僧的身影拉得狹長。
那“篤篤”的敲擊聲,在死寂的寺院里格外清晰,一聲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許硯深吸一口氣,壓下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眩暈,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靠在阿秀身上,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死死地釘在井邊的身影上。
“覺明師父。”
他的聲音因虛弱而沙啞,卻淬著冰。
敲擊聲戛然而止。
覺明緩緩轉過身,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施主,你醒了。”
“我若不醒,此刻怕是已經成了那墻中惡鬼的養料了吧?”許硯撐著阿秀的肩膀,勉強站直了身體,言語間盡是嘲諷,“師父昨天只說那墻最好別碰,可沒說那是一座‘畫壁獄’!”
阿秀也鼓起勇氣,護在許硯身前,氣鼓鼓地瞪著覺明:“你這個和尚好壞!你明知道那墻會吃人,為什么不早說!”
覺明雙手合十,低頭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老僧若直言墻中有大恐怖,二位施主昨夜的好奇心,當真能按捺得住嗎?”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盲眼里,仿佛能洞悉一切。
許硯心頭一沉,這老和尚,竟是算準了他的性子。
“你到底是誰?守在這破廟里,究竟圖謀什么?”
一想到昨夜心中莫名出現的躁動雜念,他頓覺蹊蹺,冷聲質問。
“老僧法號覺明,確是慈恩寺最后的僧人,并無修為在身。”覺明嘆了口氣,手中的竹棍輕輕點了點地面,“至于守在這里,自然是為了鎮守。鎮守那畫壁,也鎮守這口井。”
他轉過身,面向那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施主昨夜所見的,是畫壁中封印的‘畫魅’。它本是前朝一位宮廷畫師傾注畢生心血所作的《飛天圖》,奈何畫師為情所困,怨念不散,死后魂魄附于畫上,經數百年歲月滋養,終成氣候。”
“它誘人入畫,吸食生魂精魄,以壯大自身。百年前,我慈恩寺祖師發現此獠,傾盡全寺之力,也只能將其勉強封印在墻內,無法根除。”
許硯皺眉:“那這口井呢?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如何鎮壓此等邪物?”
“依靠的并非老僧,而是這口井本身。”覺明解釋道,“此井深處,連通著一處地脈靈泉,泉水至清至純,天生便對邪祟有克制之效。祖師爺設下陣法,引靈泉之氣日夜沖刷畫壁,以壓制畫魅的兇性。老僧每日敲擊井沿,并非念經,而是以聲波共鳴,維系這引氣陣法的運轉,此乃水磨工夫,無需修為,只需恒心。”
這番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合情合理。
但許硯一個字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