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差點嚇死在小巷
- 我在幕后改寫NPC命運
- 愛吃豬排面
- 5050字
- 2025-08-03 04:29:15
冰冷的墻角硌著陸仁甲的脊背,小巷深處彌漫著腐爛垃圾和潮濕泥土混合的刺鼻氣味。他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狂奔后火辣辣的肺部,喉嚨里彌漫著鐵銹般的血腥味。冷汗浸透的粗布內衫緊貼在皮膚上,被夜風一吹,激起陣陣寒顫。
眼前懸浮的系統光幕,如同一個冰冷的審判臺。那新增的“后巷錨點”和蘇婉名字后面不斷閃爍的“威脅等級評估提升中…”,像兩根燒紅的鋼針,深深扎進他的腦海。
暴露了。
徹底暴露了。
張威的追殺只是眼前的麻煩,那個名為“幽影”的存在,才是懸在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它不僅鎖定了自己,更將無辜的蘇婉拖入了更深的漩渦。陸仁甲心中翻涌著強烈的自責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媽的……想玩是吧?”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老子奉陪到底!”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活下去,然后才有資格談別的。意念沉入系統空間,那個一直未曾動用的【基礎易容材料包】靜靜地懸浮著。他將其提取出來。
一個灰撲撲的、巴掌大小的布包出現在手中。打開一看,里面是幾樣極其簡陋的東西:一小盒顏色暗沉的油膏(大概能改變膚色)、一撮質地粗糙的假胡須、一小瓶氣味刺鼻的膠水、幾綹顏色各異的劣質假發、還有一小塊類似膚蠟的東西。
“基礎……還真是基礎得感人。”陸仁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就憑這些地攤貨,想騙過張威的追兵甚至可能存在的“幽影”監控,簡直是癡人說夢。但聊勝于無。
他沒有任何易容經驗,只能憑著上輩子看過的零碎影視劇記憶,手忙腳亂地操作起來。將暗沉的油膏胡亂抹在臉上、脖子上,試圖掩蓋原本的膚色;把那撮假胡須用刺鼻的膠水粘在上唇,結果粘歪了,顯得不倫不類;又選了一綹半灰不白的假發胡亂套在頭上,遮住了部分額頭。最后,他忍著惡心,把一小塊膚蠟按在左側顴骨上,稍稍改變了臉部輪廓。
做完這一切,他借著角落里一洼積水模糊的倒影看了看——一個臉色蠟黃、胡子拉碴、頭發花白凌亂、顴骨微凸的中年落魄漢子。雖然粗糙得經不起細看,但至少和原先那個清瘦的賬房先生判若兩人了。
“陸仁甲……這名字也不能用了。”他思索著,“以后就叫……老陸?陸三?算了,叫林石頭吧,夠土夠不起眼。”他給自己草草定了個新身份——流落臨江的北方災民,林石頭。
易容完畢,他撕下賬房先生制式長衫最顯眼的袖口和下擺標識,將衣服揉搓得更加破舊,然后深吸一口氣,忍著刺鼻的氣味,抓起一把角落里的爛泥和泔水殘渣,抹在了衣服和裸露的皮膚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小巷的情況。追兵的叫罵聲似乎遠去了,但臨江城的氣氛明顯緊張了許多。遠處隱約傳來兵刃碰撞和官差的呼喝聲,顯然張威動用了鏢局乃至官面上的力量在搜捕。
他弓著背,模仿著記憶中災民那種麻木疲憊的步態,混入了逐漸增多的、衣衫襤褸的人流中。這些人大多面黃肌瘦,眼神空洞,是從北方遭了水患的郡縣逃難而來的。陸仁甲(現在該叫林石頭了)混在里面,毫不起眼。
他不敢回城東,也不敢去任何熟悉的地方。只能跟著麻木的人群,漫無目的地朝著相對混亂、管理疏松的城西貧民區移動。
饑餓和疲憊如同跗骨之蛆。他身無分文,僅剩的半個冷包子也早掉在了賬房。路過一個冒著熱氣的、散發著劣質油腥味的餛飩攤時,那誘人的香味讓他胃部一陣痙攣。
“系統……有沒有新手救濟糧什么的?”他在心中絕望地呼喚。
【命運點數:0。】
【物品:無(除基礎易容材料包殘余)。】
【提示:可通過完成劇本編輯任務獲取點數及獎勵。】
劇本編輯?陸仁甲(林石頭)心中苦笑。他現在恨不得把系統塞回那個空氣裂縫里!再編輯?嫌“幽影”盯得不夠緊嗎?
就在他餓得前胸貼后背,幾乎要放棄時,目光掃過街角。一個同樣穿著破爛、但眼神比一般災民靈動許多的小乞丐,正蹲在墻角,面前擺著一個豁了口的破碗,里面零星有幾枚銅板。小乞丐的目光看似散漫,實則機警地掃視著來往行人,尤其是那些看起來面善的。
陸仁甲心中一動,一個極其微小的念頭升起。他不敢再編輯“遭遇”,但……只是修改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情緒狀態”或者“近期遭遇”,應該不會引起太大波瀾吧?系統之前也說過,微小波動不易被察覺。
他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發動了“人物標簽編輯權限(初級)”,鎖定了那個小乞丐。
【目標:小七(孤兒)】
【職業:乞丐】
【近期遭遇:今日乞討不順,僅得三枚銅錢,心情低落。】
【情緒狀態:沮喪,饑餓。】
看著“沮喪,饑餓”幾個字,陸仁甲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猶豫了一下,帶著一絲試探和微弱的善意,用意念輕輕點在了“沮喪”上,將其修改為“稍感希望”。
光幕微微一閃,修改生效。
【劇本編輯生效(微小)!】
【目標:小七(孤兒)情緒狀態變更。】
【劇情偏離度:0.5%(微乎其微)】
【獲得獎勵:無(偏離度過低)。】
果然,只有0.5%的偏離度,連一點命運點數都沒給。陸仁甲有些失望,但也松了口氣。看來這種微小的、不涉及核心命運的改動,確實影響極小。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喧嘩。一個穿著體面、管家模樣的人,帶著兩個家丁,推著一輛堆滿粗糧窩頭的小車走了過來,大聲吆喝道:“王員外心善!賑濟災民!每人一個窩頭!排好隊!不許搶!”
饑腸轆轆的災民們頓時騷動起來,呼啦啦地圍了上去,場面有些混亂。
那個叫小七的小乞丐眼睛一亮,剛才那股“沮喪”似乎真的被“稍感希望”取代了。他動作異常敏捷,像條泥鰍一樣在混亂的人群中鉆來鉆去,憑借著瘦小的身材和對混亂的熟悉,竟然第一個擠到了最前面!
“我的!我的!”小七急切地伸出手。
那管家皺著眉頭,看著這個臟兮兮的小乞丐,本想呵斥,但看到后面洶涌的人潮,也怕出事,便不耐煩地抓起一個最大的、看起來相對松軟些的窩頭,塞到了小七手里:“拿了快走!別擋道!”
小七喜出望外,緊緊攥著那個比他臉還大的窩頭,擠出人群,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悅。他下意識地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似乎在尋找什么,最后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才抱著窩頭飛快地跑開了。
陸仁甲(林石頭)躲在人群后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看著小乞丐因為那一點點“希望”而獲得了一個大窩頭,他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暖流和一絲微妙的成就感。雖然自己沒得到任何系統獎勵,但……似乎也不錯?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響起了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持續性微小善意行為(非直接編輯)。】
【觸發隱藏機制:行善積累。】
【當前行善值:1/100(微小善意)。】
【行善值積累至一定程度,可解鎖特殊福利或提升系統親和度。】
行善值?系統親和度?
陸仁甲愣住了。這破系統還有這種隱藏設定?做好事也能積德?雖然目前看來虛無縹緲,但這無疑給他黑暗的逃亡之路,點亮了一盞極其微弱的燈。至少,除了作死編輯,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他精神微微一振,饑餓感似乎都減輕了些。他學著其他災民的樣子,排著隊,領到了一個又冷又硬、摻雜著不少糠麩的粗糧窩頭。他狼吞虎咽地啃著,粗糙的食物刮得嗓子生疼,但胃里總算有了點東西。
填飽了肚子,他繼續在城西貧民區游蕩,尋找著能過夜的地方。最終,在一個廢棄的土地廟角落里,和幾個同樣無家可歸的老弱災民擠在了一起。廟里彌漫著塵土、汗臭和疾病的味道。
躺在冰冷潮濕的地上,身下只墊著薄薄的稻草,陸仁甲(林石頭)毫無睡意。他再次打開系統光幕,追蹤標記的信息依舊冰冷地顯示著,蘇婉的威脅等級評估似乎暫時停止了提升,但狀態依舊是“重點觀察”。
“蘇婉……她現在怎么樣了?安全離開了嗎?”擔憂如同藤蔓纏繞心頭。那個在危急關頭擋在他身前,用奇異琴音為他創造逃生機會的溫婉女子,她的身影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的秘密,她的“圣心琴音”,還有那個“幽影”……這一切都像一團巨大的迷霧。
“系統,消耗一次簡易劇本推演機會,推演‘蘇婉當前狀態及大致位置’!”他咬咬牙,決定用掉僅剩的免費推演機會。他需要知道蘇婉的情況,這關系到下一步的行動。
光幕上的沙盤模型開始閃爍,代表蘇婉的光點位置模糊不清。推演過程似乎受到了某種強大干擾,異常艱難。
【推演目標:蘇婉狀態及位置。】
【推演結果(極低精度,受強力干擾):】
【1.狀態:已脫離悅來客棧范圍,處于隱匿狀態(存在反追蹤手段)。】
【2.位置:臨江城內(區域模糊,西區/南區概率較高)。】
【3.安全等級:中(存在追蹤壓力,但暫無直接危險)。】
【4.隱藏標簽狀態:高度警戒(自我壓制中)。】
【警告:推演過程檢測到微弱‘幽影’掃描余波!建議停止!】
看到蘇婉暫時安全,陸仁甲稍微松了口氣。但“高度警戒”和“存在追蹤壓力”的字眼,讓他無法真正安心。而且推演居然再次觸動了“幽影”的殘留掃描,這讓他心驚肉跳,立刻停止了推演。
“必須找到她……至少,要知道她是否安全。”這個念頭無比強烈。他不能把蘇婉一個人丟在“幽影”的注視下。這不僅是因為責任,更因為一種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牽絆。
他關閉了光幕,在黑暗中睜著眼睛。逃亡的第一天,在饑餓、寒冷、恐懼和對未來的茫然中度過。他不再是那個只想著茍命的賬房先生了。幽影的陰影,蘇婉的身影,像兩道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逼迫著他必須向前。
“林石頭……”他低聲咀嚼著這個粗糙的新名字,眼神在黑暗中逐漸變得銳利起來,“活下去……變強……找到她……弄清楚這一切!”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土地廟里的災民們就被官差的呼喝聲和一陣密集的銅鑼聲驚醒了。
“都起來!起來!官府有令!所有流民,立刻到西城門登記造冊!領取賑濟號牌!無號牌者,一律驅逐出城!快!”
驅趕聲如同鞭子,抽打著這群疲憊不堪的人。陸仁甲(林石頭)混在人群中,跟著人流麻木地朝西城門涌去。
西城門附近早已人山人海,擠滿了面黃肌瘦的災民。城墻上貼著幾張新的告示,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幾隊盔甲鮮明的兵丁手持長矛維持著秩序,眼神冷漠。幾個書吏模樣的人坐在臨時搭起的棚子下,面前擺著筆墨紙硯,負責登記。
陸仁甲低著頭,隨著隊伍緩慢移動。他易容后的臉和滿身的污垢,在災民中毫不起眼。然而,就在他快要排到登記棚前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城墻告示欄上幾張嶄新的、墨跡似乎還未干透的通緝令!
最上面兩張,畫像雖然粗糙,但特征極其鮮明!
一張畫著一個清瘦的年輕男子,旁邊寫著:“通緝要犯陸仁甲!悅來客棧賬房,疑為江湖匪類,昨日于客棧行兇傷人(傷者威遠鏢局張威),手段狠辣!提供線索者,賞銀五十兩!擒獲者,賞銀二百兩!”畫像旁邊,還特意標注了“擅算賬”幾個小字。
另一張,畫著一個溫婉嫻靜的女子,抱著古琴,赫然是蘇婉!旁邊的文字是:“協查此女蘇婉!原悅來客棧琴師,疑與兇犯陸仁甲有涉!知情不報者同罪!提供其確切下落者,賞銀三十兩!”
通緝令!自己和蘇婉都上了榜!而且張威這混蛋,直接把他說成了“江湖匪類”、“手段狠辣”!
陸仁甲心頭一緊,趕緊把頭埋得更低,用破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污垢,讓易容的油膏看起來更“自然”。五十兩、二百兩!這懸賞對普通百姓來說絕對是天文數字!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張威這是下了血本要弄死他!
“媽的,張威你個王八蛋!”他心中暗罵,同時也為蘇婉擔心。三十兩的賞銀,也足以讓一些地痞流氓動心了。
他強作鎮定,隨著隊伍挪到登記棚前。
“姓名?籍貫?”書吏頭也不抬,聲音帶著不耐煩。
“林石頭。籍貫……北河郡,青石縣,林家村。”陸仁甲啞著嗓子,報出了編造的信息。
“林家村?”書吏皺了皺眉,翻看了一下手邊的冊子,“青石縣遭災最重,林家村……好像沒剩幾戶了。有保人嗎?”
“沒……沒了,都沖散了……”陸仁甲低下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戚。
書吏打量了他幾眼,看他那副落魄凄慘、胡子拉碴的樣子,也懶得深究,提筆在冊子上記下:“林石頭,北河青石,無保。下一個!”
一塊粗糙的木牌被扔到陸仁甲面前,上面用炭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西-丙七三”。
“拿著!這是你的賑濟號牌!憑牌每日可在西市粥棚領一碗稀粥!丟了概不負責!滾吧!”書吏揮揮手,像趕蒼蠅。
陸仁甲趕緊抓起那塊救命的木牌,如蒙大赦,弓著腰迅速離開了登記點,重新匯入龐大而麻木的災民群體中。
他握著那塊冰涼粗糙的木牌,感受著上面刻畫的數字,看著周圍無數張和他一樣寫滿苦難、麻木或絕望的臉孔,心中五味雜陳。
這就是他新的身份,新的起點。
一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流民,林石頭。
一個被通緝的“江湖匪類”,陸仁甲。
一個被“幽影”標記的異常變量。
一個決心要找到蘇婉并掀翻這盤棋的……復仇者?或者說,求生者?
他抬起頭,望向臨江城灰蒙蒙的天空。城西的混亂和苦難,與城東的繁華笙歌仿佛是兩個世界。而他和蘇婉,就像兩顆被投入激流的石子,命運的軌跡已然偏離,前方是深不見底的漩渦,還是……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蘇婉……你在哪里?”他無聲地問著,將那塊代表“林石頭”的木牌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攥著一絲微弱的光。活下去,找到她,然后……掀了這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