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氣代靈資,原來是這個用法嗎?!?
血氣,依葉余馨所言,是乾玄宗祖師爺開創的辦法,當時使得諸多散修趨之若鶩,原是應在這里。
煉氣中期,煉靈氣,入中期,從此可驅使法寶,上天入地,真正有了仙人的樣子。
‘他不愿煉血氣入道,應是有著不小的弊端?!?
文輝這個歲數,寧愿來入魔宗,搏一番性命,也不愿意遠走他國,去屠戮凡人。
思念故土,于心不忍什么的,寧淵認為純屬扯淡。
“文道友向道之心甚堅,但在下聽聞這魔宗主張萬物競發,成者生,敗者死,對道友來說。”
寧淵頓了一頓,開口說道:“怕也不是好去處?!?
這話讓文輝沉默了下來,眼前這剛剛受自己逼迫的男子,此時竟然勸說起了他,這讓文輝內心復雜。
他搖了搖頭,滄桑的眉眼中有著一分感傷。
“道友所言,在下如何不知道,誠然,以在下的天資,歲數,突破到煉氣圓滿怕是已經年歲過百。”
“但也好過去煉血氣,自絕道途,在下年輕時見族中高修,筑仙道之基,舉手投足,神韻流轉,圈我等下修如牛羊,心有不甘?!?
文輝露出了一種決絕的神色。
“修士常言,朝聞道,夕死可矣,在下雖沒有如此大志向,可要是此生不能搏一搏筑基,我寧愿自我了斷?!?
話語擲地有聲,就連寧淵都沒有料到,這看起來已經心氣漸衰,棱角平整的中年男子,竟然也有如此的決心。
他點了點頭,贊同的說道:“道友有如此決心,在下佩服。”
文輝強行激發出來的氣勢一落,又變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他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讓道友見笑了,只是在下拋棄一切,獨自走上這條道路,萬般言語壓在心底,實在是止不住話頭?!?
這些話已經憋在他心里不知道多久了,此時一股腦傾訴出來,只見他呼吸粗重,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是內心暢快不少。
連帶著看向寧淵的眼神,都帶上了一分親近。
寧淵套出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內心卻沒有什么得意。
‘要想晉升中期,不想去賣命,便要自絕道途,真是使的好手段?!?
想要晉升煉氣中期,就需要所謂的靈氣,可這靈氣并不在世面上流通,想要得到,只能去加入一方勢力。
可一旦選擇加入那些世家,宗門,便要做好被磨掉意志,耗盡心力,損傷筋骨的準備。
且若是討不到大人物的青睞,得不到嘉獎,那多半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如此一來,那些從小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散修如何甘心。
他們別無他法。
是個胸無大志,安于現狀的人,還可安安心心接受安排,娶妻生子,對于孩子日后繼續為世家,宗門驅使的既定命運視而不見,只安于自己享樂。
可要是個清醒,有心氣的人,不想為宗門世家所制,也不愿自絕道途,就只能選擇加入魔宗,去過那種隨時都可能身死道消的生活。
正如眼前的文輝。
“我聽文道友的意思,莫非道友已經有家室了?!睂帨Y試探性的問道。
文輝表情一滯,然后又是輕輕一嘆,這位中年男子總是會尷尬,會嘆息。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不好說的,在下昔年受到身邊人所影響,未能堅定志向,想著成個家,安度余生。”
“時至今日,已近不惑之年,驟然想起心中抱負,終日如坐針氈,這才下定決心,來走上這一程?!?
他提及家室,臉上有不加掩飾的感懷,念到心中抱負,這抹感懷便被他沖淡了。
“既然如此,文道友還需珍重性命才是?!睂帨Y淡淡的說道。
二人在此處交談了片刻,蘇士吉和那賊眉鼠眼的小個子,見書生一去不復返,才敢上前來見禮。
“見過文前輩,寧……前輩。”
文輝見這二人受了些傷,有些狼狽,但無礙性命。
帶著些責備的口吻說道:“兩位獨自探險,屬實是過于沖動了,要不是剛好遇到寧道友,你二人恐怕在劫難逃?!?
蘇士吉表情一苦。
“易前輩取得寶圖,標明此地有著突破的機緣。”
“我實在是忍不住,這才瞞著前輩,偷偷前往,不曾想遇此禍事,還險些連累兩位前輩,真是罪該萬死。”
蘇士吉態度誠懇,一旁的小個子頭如搗蒜。
見到蘇士吉態度良好,文輝眉頭一松,語氣也下意識的軟了下來。
“下次萬萬不可做這種事情了?!蔽妮x緩緩說道。
寧淵持著長槍,在旁邊一言不發。
‘文輝老好人做派,這兩人心中有幾分感激,倒是難說?!?
從文輝先前與那書生聯手逼迫自己,便能看的出來,這中年男子被磨平了性子,習慣性的見風使舵,想著盡量避免爭端。
對蘇士吉二人的冒險行為感到生氣,卻被短短兩句話就撫平了心緒,是個沒有主見的老好人。
看文輝還想再說,寧淵適時的開口說道:
“文道友,依我看,我等差不多該去和其他同道匯合才是,萬一那書生呼朋引伴,卷土重來,可就不好了?!?
“再者,我這里有個情報,還需集合各位道友,共同商議一下。”
文輝止住話頭,咳嗽了兩聲,尷尬的說道:“是在下話多了。”
“道友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易道友,在下沒什么眼力,有大事還需和易道友商議。”
文輝對蘇士吉二人揮了揮手,示意離開此地。
待到四人停步時,已經是日落西山了。
這是一片小樹林,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點燃了一堆篝火。
火光將旁邊盤坐的一個男子照亮,使寧淵看得清他的面容。
這男子背負著一把長劍,眉眼陰翳,薄唇高鼻。
寧淵看見他的同時,他也回過頭來,看見寧淵的剎那,眼中有詫異之色一閃而過。
文輝趕忙走上前去,向他介紹道:“易道友,這位是寧淵,寧道友,救了蘇士吉二人一命,說是有要事與你商議。”
易禮站起身來。
“在下姓易,單名一個禮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