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辛立刻坐回了椅子,接過洛言遞來的醋,煞有介事地問洛言:“你有小碟子嗎?”
洛言不耐煩:“大姐,我這里是快餐店,你直接把醋倒進碟子里不就行了,哪兒那么講究?”
“你有沒有嗎!”細辛說。“你有就拿過來唄,你又不忙,就我一個客人。顧客至上,你懂不懂?”
洛言皮笑肉不笑,又背過身去,在櫥柜里翻找。
細辛起身就朝后廚鉆去,像一只捕鼠的貓。后廚除了兩個大蒸籠,就是一個大冰鑒,呼呼冒著冷氣。因為水網交錯,水城幾乎沒有幾戶人家有地窖,大多用這種冰鑒冷凍食物。包子鋪的生肉大抵就裝在這冰鑒中吧。細辛掀了冰鑒的蓋子,果然放滿了粉紅的肉餡,向門外瞄一眼,洛言還在找小碟子。細辛狠狠抓了一把生肉餡兒,揣進懷里。她正想悄無聲息地溜回座位上,突然當頭棒喝,腦后一疼,失去了意識。
話說,黎輅被張溫梨看出了心思,一直惴惴不安。他這個人,一向是冷酷無情的國家機器,兒女情長并不屬于他。如果沒有遇見細辛,他可能只會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平常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地成家。可是,細辛的出現就像是隕石撞擊。他還是希望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相伴一生。可是,他喜歡的人,卻可能永遠不能相伴。
黎輅告誡自己:細辛是個罪犯,而自己只是她的保釋人。自己是執法人員,是朝廷命官,就算他一百個不希望細辛死,但還是要公正執法,如果那一天來臨,他還是會將細辛正法。所以,這份感情還是自行扼斷了好。
沉思間,有人叩門。
“請進。”
“請問您是黎大人嗎?”
“是我。”
“大人,老夫有一事想稟告大人。”
“您說。”
“滿城風雨的狐妖是我曾經的一名書童,名喚洛言,如今在水城大街開了一家包子鋪,賣著人肉包子。”
黎輅驚訝萬分。
老書生繼續講:“三年前,他眼睜睜,在我面前偷了我用來鎮紙的玉璜,我清楚地看見他變化成狐貍模樣,從樓上躍下,趁月色,銜著玉璜跑走了。我畏懼,不敢報官,這事情就一直壓著。現在聽說辜大腦袋被狐妖誘拐,想到有可能是洛言騙走了辜大腦袋,剁成肉餡,包進包子里,我忐忑不安,就找您來了。”
“你怎么知道洛言用人肉為餡?”
“大人,您去他的包子鋪查查,就能證實我的話。”
“沒有證據,我也無權擅闖民宅,強行搜查吧。”
老書生眉頭緊縮。
黎輅心想這人很是蹊蹺,便問:“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哦,小人郁子水,柘州人士,艾生帝三年的進士,因為丁父憂,錯過了做官的機會,三年后我又,患了病,如今只靠著家族薄產茍延殘喘了。”
黎輅打量這老書生,炎炎夏日,依舊不肯裸露半點肌膚,面堂發黑,身材瘦削,眼神無光,大概得的是梅毒之類的性病。
黎輅在心中嘆了口氣:“閣下遠道而來,某也不會讓您白來一趟,且隨我一道去包子鋪,會會你所說的狐妖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