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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核能曙光與追兵如影

維護通道狹窄、低矮,僅容一人彎腰通行。

冰冷的金屬管道緊貼著身體,散發著陳舊的機油味和鐵銹味。

腳下是布滿油污和冷凝水的金屬格柵,濕滑異常。

唯一的光源是林璃從背包里拿出的一個用熒光菌培養液制作的簡易提燈,散發著幽幽的綠光,勉強照亮前方幾米的范圍。

身后,金屬門被猛烈撞擊的“哐哐”聲和暴徒的叫罵聲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舍。

子彈打在門板上的悶響雖然被厚重的金屬隔絕,但每一聲都敲在兩人的心上。

“快!他們很快就會撞開門!”林璃的聲音在狹窄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她一手提著提燈,一手緊握著短刀,在黑暗中敏捷地穿行,對腳下的濕滑毫不在意。

莫炎背著沉重的急救箱和背包(裝著工作服和口糧),雙手握著撬棍,忍著雙臂傷口的疼痛和通道的壓抑感,艱難地跟上林璃的步伐。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通道里污濁的空氣,肺部火辣辣的。

通道并非筆直,而是七拐八繞,不斷向下傾斜。

許多地方管道破裂,滴落著不知名的液體,在提燈的綠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

空氣中偶爾能聞到淡淡的臭氧味和更深處傳來的、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鳴”聲。

“這聲音…是什么?”莫炎喘息著問。

“可能是備用能源機組,或者循環泵。”林璃頭也不回,腳步不停,“地圖殘片顯示這條通道最終連接著動力區。那里可能有出口,也可能…更危險。”

她頓了頓,補充道,“小心腳下,可能有陷阱或損壞的電網。”

莫炎心中一凜,更加小心。

不知在黑暗中行進了多久,身后的撞門聲和叫罵聲終于聽不見了,被通道的曲折和距離隔絕。

但那低沉的“嗡鳴”聲卻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

終于,通道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帶有輻射警告標志的金屬門。

門上同樣有∞符號和一個密鑰凹槽。

“動力區入口。”林璃停下腳步,用提燈照亮門上的輻射標志,眉頭緊鎖。

她拿出那個探測儀掃了一下,屏幕上的輻射讀數瞬間飆升到危險區域!“里面輻射超標!嚴重超標!”

莫炎也感到皮膚傳來一陣熟悉的刺痛感。

他拿出老煙槍給的那一小袋藥草,嚼碎一些敷在裸露的皮膚上(效果有限,但聊勝于無),又遞給林璃一些。

“必須進去。這是唯一的路。”林璃眼神堅定,毫不猶豫地將金屬板按入凹槽。

“嘀——”

門開了。

一股更加濃烈的機油味、臭氧味和…灼熱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嗡嗡”轟鳴!

門后是一個巨大的、如同鋼鐵叢林般的空間!

無數粗細不一的管道、粗壯的線纜、巨大的金屬罐體林立其間,構成了復雜的三維結構。

空間中央,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金屬容器被密集的管道包圍著,容器表面布滿了儀表和閃爍的指示燈(大部分是紅色或黃色),低沉的轟鳴正是從這里發出。容器上印著醒目的標識:‘微型核融合反應堆-型號:鳳凰-MkII’。

核反應堆!雖然微型,但依舊是核能!難怪輻射超標!

更讓兩人心驚的是,整個動力區一片狼藉!

許多管道破裂,流淌著綠色或黃色的冷卻液。

地面上散落著工具和零件。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白色蒸汽。

顯然,這個反應堆處于極不穩定的狀態!

“這里快撐不住了!”林璃看著探測儀上爆表的輻射讀數,臉色發白,“泄漏!隨時可能熔毀!”

“出口在哪?!”莫炎急問,他可不想被核反應堆炸上天。

林璃快速環顧四周,指著反應堆后方一條被蒸汽籠罩的狹窄通道:“地圖殘片指向那邊!可能有維護豎井通往地表!”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

“他們在動力區!堵住出口!”

身后維護通道的方向,竟然傳來了槍聲和叫喊!追兵這么快就追上來了!

“該死!陰魂不散!”莫炎咒罵一聲。

鐵爪和“灰燼之子”的人為了“根系”遺產,簡直是瘋了!

沒有時間猶豫!兩人立刻沖向反應堆后方的蒸汽通道。

灼熱的水蒸氣瞬間包裹了他們,能見度急劇下降,皮膚感到灼痛。

“跟緊我!”林璃的聲音在蒸汽中有些模糊。

她憑借記憶和方向感,在迷宮般的管道和設備間快速穿行。

莫炎緊跟著,蒸汽讓他幾乎窒息,輻射刺痛感越來越強。

他能感覺到追兵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就在身后不遠處!

突然,前方傳來林璃一聲短促的驚呼!

莫炎心頭一緊,急忙沖過去。

只見林璃站在一個巨大的、破裂的冷卻液管道前。

管道斷裂處,噴涌著滾燙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綠色粘稠液體,完全阻斷了去路!

斷裂處距離對面平臺有近兩米的空隙,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布滿線纜和蒸汽的檢修井!

唯一的通路被截斷了!

“媽的!”莫炎看著那噴涌的滾燙冷卻液和深不見底的檢修井,心中冰涼。

“這邊!快!”林璃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她發現了一條向上攀爬的金屬梯子,梯子通向高處一個懸空的維護平臺,平臺另一側似乎有通道可以繞過斷裂的管道。

兩人立刻開始攀爬。

梯子銹蝕嚴重,搖搖晃晃。

莫炎背著沉重的裝備,攀爬得異常艱難。

林璃率先爬上平臺,轉身伸手拉莫炎。

就在莫炎的手即將抓住林璃的手時!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莫炎的頭皮飛過,打在旁邊的金屬管上,濺起火星!

“抓住他們!”追兵已經沖到了斷裂管道對面!幾個身影在蒸汽中若隱若現,槍口噴吐著火舌!

“小心!”林璃猛地將莫炎拉上平臺,兩人狼狽地翻滾躲避。

子彈“叮叮當當”地打在平臺邊緣。

“快走!”林璃拉起莫炎,沖向平臺另一端的通道入口。

追兵顯然也發現了梯子。

一個身手敏捷的“灰燼之子”狂熱分子(穿著破爛的、縫有火焰標志的長袍)率先爬了上來,揮舞著砍刀撲向落在后面的莫炎!

“去死吧!異端!”狂熱分子面目猙獰。

莫炎眼中兇光一閃!

他猛地轉身,不再逃跑,反而迎著狂熱分子沖去!

在對方砍刀劈下的瞬間,他身體一矮,沉重的撬棍帶著風聲,自下而上狠狠捅向對方的小腹!

“噗嗤!”撬棍的尖端深深沒入!

狂熱分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砍刀脫手,身體被巨大的力量頂著向后飛去,直接從平臺邊緣摔了下去,落入下方蒸汽彌漫的檢修井,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殺了羅格!”

“開槍!打死他們!”

更多的追兵爬了上來,子彈如同潑水般射來!

林璃已經沖到了通道入口,那是一條向上延伸的、布滿了粗大線纜的狹窄豎井!

她回頭對著追兵連開兩槍,壓制了一下,對著莫炎大喊:“快上來!這邊!”

莫炎擊退一人,不敢戀戰,轉身就跑。子彈追著他的腳后跟打在金屬地板上。

就在他即將沖入豎井通道時!

“轟——!!!”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恐怖、都要震撼的巨響,猛地從中央的核融合反應堆方向傳來!

整個動力區如同發生了十級地震!

刺眼的藍白色光芒瞬間爆發,吞噬了視野!

狂暴的沖擊波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金屬碎片,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

反應堆…終于撐不住,發生了嚴重的能量泄漏甚至部分爆炸!

“趴下!”林璃的尖叫聲被淹沒在巨大的轟鳴中!

莫炎只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

他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拋飛起來,重重撞在豎井入口的金屬壁上!

眼前一黑,耳中只剩下尖銳的嗡鳴,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灼熱的氣浪灼燒著裸露的皮膚!

爆炸的閃光瞬間即逝,但沖擊波和隨之而來的、更加狂暴的金屬撕裂聲和蒸汽噴射聲充斥了整個空間!動力區如同煉獄!追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莫炎!抓住我!”林璃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莫炎掙扎著抬起頭,視線模糊。

他看到林璃趴在地上,向他伸出手,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污(不知是她的還是濺上的),但眼神依舊銳利。

豎井通道在劇烈的震動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隨時會坍塌。

他咬緊牙關,忍住全身散架般的劇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向前一撲,抓住了林璃伸出的手!

林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把將莫炎拖進了豎井通道!幾乎就在同時!

“轟隆!!!”

一塊巨大的、被爆炸撕裂的金屬管道如同隕石般砸在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將平臺徹底砸塌!煙塵彌漫!

“走!”林璃攙扶起幾乎無法站立的莫炎,兩人互相支撐著,沿著布滿了震動和灰塵的豎井通道,拼命向上攀爬!

身后,是動力區徹底崩潰的恐怖轟鳴和追兵絕望的哀嚎。

他們不知道爬了多久,通道不斷向上,震動漸漸平息,但輻射灼燒感和耳鳴依舊強烈。

終于,前方透出了…自然光!還有新鮮的、帶著塵霾的空氣!

一個被厚重金屬蓋板封閉的出口!

林璃用力推開銹蝕的蓋板,刺眼的陽光瞬間涌入!兩人連滾爬爬地沖出豎井,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貪婪地呼吸著廢土上污濁卻“清新”的空氣。

環顧四周,他們似乎在一個巨大的、廢棄的冷卻塔內部底部。

四周是高聳的、布滿了銹跡的混凝土塔壁。

頭頂是圓形的天空。

暫時…安全了?兩人都筋疲力盡,傷痕累累。

莫炎更是感到一陣陣眩暈,后背被爆炸沖擊波撞中的地方劇痛難忍,可能傷了內臟。

手臂上的傷口也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繃帶。

林璃的情況稍好,但也臉色蒼白,體力透支。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莫炎的傷勢,眉頭緊鎖:“內傷,失血,輻射暴露…必須盡快處理!”

她拿出急救箱里的抗輻射劑,毫不猶豫地給莫炎注射了一支,又給自己打了一支。

然后拿出消毒劑和縫合針線,準備處理莫炎手臂上崩裂的傷口。

就在這時!

“咻——啪!”

一發信號彈拖著刺眼的紅色尾焰,尖嘯著射入冷卻塔上方的天空,猛然炸開!猩紅的光芒即使在白天也異常醒目!

“在那里!冷卻塔!”

“包圍他們!別讓他們再跑了!”

是“灰燼之子”的人!他們竟然還有人在外面守株待兔!信號彈顯然是召喚援兵!

“陰魂不散!”林璃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抓起地上的長槍,迅速拉動槍栓上膛!

她將急救用品塞給莫炎:“自己處理傷口!快!準備戰斗!

莫炎看著天空那刺目的紅色信號彈,又看了看正在迅速為他處理傷口的林璃,一股冰冷的憤怒和絕境求生的狠勁再次涌上心頭。

他一把抓過縫合針線(雖然手抖得厲害),咬著牙,開始自己縫合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但他一聲不吭。

冷卻塔唯一的出口方向,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灰燼之子”那狂熱的、如同夢囈般的戰吼:

“凈化之火!焚盡異端!”

“知識是褻瀆!毀滅‘根系’!”

戰斗,一觸即發!剛剛逃離地下煉獄的兩人,再次陷入了地面上的絕境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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