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復(fù)命
- 顧總,夫人又懲惡揚善了
- 朝朝愛吃蛋黃
- 2032字
- 2025-08-23 10:54:20
虞希順著那粗糙刻痕的指引,在狹窄得幾乎令人窒息的岔道中艱難前行。
刻痕時斷時續(xù),有時需要她趴伏在冰冷的污泥中摸索才能找到下一處標記。惡臭、缺氧、傷痛和極度的疲憊不斷侵蝕著她的意志。
就在她懷疑這標記是否只是一個絕望者留下的無用軌跡,或是某種更可怕存在的誘餌時,一絲極其微弱、帶著鐵銹味的空氣流動拂過她的臉頰。
她精神一振,不顧一切地向前擠去。
管道的坡度似乎在向上?前方不再是絕對的黑暗,隱約透出一種極其昏暗、帶著渾濁綠光的模糊感——那是城市邊緣老舊排水口常見的、苔蘚在極其微弱光線下反射的幽光!
求生的本能驅(qū)使著她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
她手腳并用地爬上一個傾斜的、布滿滑膩苔蘚的斜坡,前方是一個被粗大生銹鐵柵欄封住的圓形出口。柵欄外,是緩慢流淌的、漂浮著垃圾的污水河,遠處是城市廢棄工業(yè)區(qū)模糊的輪廓,天邊已泛起一絲魚肚白。
出口被焊死多年,但底部有幾根銹蝕嚴重的鐵條已經(jīng)斷裂,形成了一個勉強可供瘦小身軀擠過的縫隙。
虞希顧不上污水河的骯臟和刺鼻氣味,用盡最后的力氣,將肩部受傷的手臂先探出縫隙,忍受著鐵銹刮擦傷口的劇痛,一點一點將自己從這幽暗的地獄中“拔”了出來。
冰冷的污水瞬間淹沒了她的腰際,刺骨的寒意讓她幾乎昏厥。她踉蹌著爬上布滿碎石的河岸,癱倒在濕冷的泥地上,貪婪地呼吸著雖然渾濁但至少“自由”的空氣。
晨曦微光中,她渾身污泥,衣服破爛不堪,包扎傷口的布條早已散落,露出紅腫滲血的擦傷。
狼狽到了極點,但,她活下來了。
憑借著對城市邊緣地帶的熟悉和強大的反追蹤意識,薔薇如同一抹幽靈,避開所有可能的監(jiān)控點和巡邏人員,在廢棄的工廠區(qū)、破敗的居民樓夾縫中穿行。
幾經(jīng)周折,她終于抵達了一個極其隱秘的備用安全屋——一個位于老式筒子樓頂層水箱房改造的狹小空間。
鎖上門,拉上厚重的遮光簾,確認安全后,她緊繃的神經(jīng)才稍稍松懈,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疲憊和傷口的劇烈疼痛。
她顫抖著脫下完全濕透、沾滿污泥的衣物。
肩部和膝蓋的擦傷在污水浸泡后明顯紅腫發(fā)炎,邊緣泛白,觸痛劇烈。
她用事先儲備的瓶裝飲用水小心沖洗傷口,洗掉污泥和鐵銹碎屑。
每一下觸碰都讓她倒吸冷氣,額頭上冷汗涔涔,當(dāng)下沒有麻醉劑。
她咬著毛巾,用碘伏棉球一遍遍擦拭傷口,消毒的刺痛遠超傷口本身,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看著紅腫發(fā)炎的創(chuàng)面,她知道感染風(fēng)險極高。
小心地撒上消炎粉,用干凈的紗布和繃帶重新包扎好傷口。吞下雙倍的消炎藥和止痛片,希望能壓制炎癥和疼痛。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
裹上毯子,蜷縮在角落,強迫自己喝下幾口水,吃下一點高能量的壓縮餅干。
身體在報警,高燒似乎開始侵襲。她必須休息,必須挺過去,同時警惕著傷口的惡化。
數(shù)小時后,在藥物的作用下,疼痛稍減,精神也恢復(fù)了一絲清明。
她知道,必須聯(lián)系組織了。任務(wù)失敗,自己暴露又逃脫,這一切都需要匯報。
她取出經(jīng)過重重加密的衛(wèi)星通訊器,輸入復(fù)雜的驗證碼和動態(tài)口令。
通訊接通,沒有圖像,只有經(jīng)過變聲處理的、冰冷無波的電子合成音傳來。
“薔薇。報告情況。”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虞希深吸一口氣,用盡可能平靜但虛弱的語調(diào),簡潔匯報了化工廠圍捕的經(jīng)過:顧宴舟的布局、寒鴉的暴露與掩護、自己利用地下管道逃脫的細節(jié)、寒鴉在押送途中自殺的推斷,以及自己目前受傷和隱藏的狀況。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沉默比任何斥責(zé)都更讓人窒息。
“任務(wù)目標‘寒鴉’確認死亡,行動徹底失敗。”
合成音終于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在薔薇心上,“你暴露了行蹤,引發(fā)了目標區(qū)域的大規(guī)模搜查,動用了我們本不該動用的緊急預(yù)案,并且身負可能影響后續(xù)行動能力的傷勢。”
沒有一句直接的責(zé)備,但冰冷的陳述句已將失敗的責(zé)任和后果清晰地壓在了薔薇肩上。
“組織對你的評價一直很高,薔薇。此次失敗,暴露了你在極端壓力下對‘環(huán)境利用’的敏銳度值得肯定,但也暴露了對‘人’的弱點評估不足,以及臨場應(yīng)變中過于依賴個體能力的傾向。”
這評價,聽起來像是肯定,實則是更嚴厲的敲打。
“鑒于你的傷勢和暴露風(fēng)險,所有與你相關(guān)任務(wù)暫停。進入‘靜默觀察期’。”
合成音繼續(xù),“你需要自行處理傷勢,確保不留后患,并在安全屋潛伏,等待進一步指令。組織會評估你提供的地下管信息價值,并重新規(guī)劃方案。在此期間,你的一切資源申請將受到最高級別審查。”
“明白。”薔薇的聲音有些干澀。
她知道,“靜默觀察期”意味著被邊緣化,意味著信任度的下降。資源受限,意味著她獲取更好的藥物和治療將更加困難。
自行處理傷勢,是對她能力的又一次考驗,也是組織施加的無形壓力——連自己的傷都處理不好,如何證明價值?
“記住你的誓言,薔薇。失敗不是終點,而是淬煉。活下去,恢復(fù),等待組織的召喚。通訊結(jié)束。”合成音戛然而止,沒有一句多余的關(guān)心。
安全屋內(nèi)重歸死寂。
虞希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疲憊、傷痛、挫敗感和組織冰冷的壓力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淹沒。
她看著包扎好的傷口,眼神卻異常堅定。
活下去!這是她此刻唯一的信念。
她默默清點著剩余的藥品和食物,開始計劃如何在資源匱乏的情況下對抗感染,恢復(fù)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