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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藥柜暗格藏蛇環(huán)

冰冷的雨水如同無數(shù)細密的鋼針,扎在許艾洲裸露的脖頸和手臂上,寒氣順著濕透的衣料鉆進骨頭縫里,凍得他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張佳輝的身體沉重得像一袋浸水的沙包,每一次拖拽都牽扯著他自己腳底血肉模糊的傷口,帶來鉆心的劇痛。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架著昏迷的張佳輝,在都江堰濕滑冰冷的街巷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動。雨水沖刷著路面,匯成渾濁的溪流,倒映著灰暗的天空和水立方廣場那片模糊扭曲的霓虹殘影。每一次回頭,他都能感覺到廣場邊緣那片陰影里,那道冰冷的視線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釘在他的背上。

任雪梅給的那張宣紙小箋,被他緊緊攥在濕透的手心,紙上的墨跡被雨水暈開些許,但“回春堂”三個瘦勁的行楷和下面一串電話號碼依舊清晰可辨。地址指向一條遠離主街、隱藏在青石板老巷深處的僻靜角落。

巷子窄得僅容兩人并肩,兩側(cè)是斑駁的高墻,爬滿了濕漉漉的青苔和枯萎的藤蔓。雨水順著瓦檐滴落,敲打在青石板上,發(fā)出單調(diào)而冰冷的“嗒嗒”聲??諝饫飶浡睗竦拿刮逗鸵环N若有若無的、混合著陳年草藥和塵土的氣息。巷子盡頭,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剝落的木門緊閉著。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同樣老舊、邊緣被蟲蛀得坑坑洼洼的木匾,上面用墨色陰刻著三個字——“回春堂”。字跡古樸,透著一股歷經(jīng)歲月的滄桑感。

許艾洲喘著粗氣,將張佳輝沉重的身體靠在濕冷的門框上。冰冷的木門觸感讓張佳輝發(fā)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眼皮顫動了一下,又歸于沉寂。他肩臂上纏著的破布條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透,暗紅色的冰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不祥的光澤。

許艾洲抬手,指關節(jié)因為寒冷和用力而僵硬發(fā)白,重重地叩響了門環(huán)。

叩!叩!叩!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雨巷里回蕩,很快被淅瀝的雨聲吞沒。

門內(nèi)一片死寂。只有雨水滴落的聲音。

許艾洲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難道……找錯了?或者……是陷阱?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巷口,雨幕茫茫,但那股被窺視的寒意并未消散。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門內(nèi)傳來極其輕微的、如同枯枝摩擦地面的腳步聲。接著,是門閂被緩慢拉開的、干澀刺耳的“吱呀”聲。

木門向內(nèi)拉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烈、混合著陳年草藥、灰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動物干尸氣味的復雜氣息撲面而來,嗆得許艾洲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門縫里,露出一張臉。

一張極其蒼老、布滿深刻皺紋的臉。皮膚如同風干的橘皮,呈現(xiàn)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珠像是蒙著一層灰翳,目光遲緩地在許艾洲和倚在門框上的張佳輝身上掃過。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同樣沾著藥漬的深藍色對襟褂子,身形佝僂得厲害,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找誰?”老人的聲音嘶啞干澀,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鐵皮,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任……任老師介紹來的……”許艾洲連忙舉起手中那張濕透的小箋,聲音嘶啞,“他……他傷得很重!求您救救他!”他指著昏迷的張佳輝,肩臂上滲出的血水混著雨水,在腳下積了一小灘暗紅。

老人的目光在許艾洲臉上停留了幾秒,那渾濁的眼底似乎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既無憐憫,也無驚訝。他又緩緩掃了一眼張佳輝的傷口,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咕噥,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陳舊關節(jié)轉(zhuǎn)動的聲響。

他側(cè)過身,讓開通道。動作緩慢而僵硬。

“進來吧?!币琅f是那干澀嘶啞的聲音。

許艾洲如蒙大赦,連忙架起張佳輝,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人弄進了門內(nèi)。

門在身后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聲和寒意。但屋內(nèi)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一股陰冷、陳腐的氣息包裹上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草藥味和灰塵味。光線極其昏暗,只有靠近里間門口的一盞白熾燈泡散發(fā)著昏黃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qū)域。

屋子不大,陳設簡陋得近乎寒酸。正對門是一張老舊的長條木桌,桌面坑洼不平,堆滿了各種曬干的草藥、藥碾、小秤和幾個敞口的粗陶罐??繅α⒅粋€巨大的、幾乎頂?shù)教旎ò宓纳詈稚兴幑瘛K幑裼蔁o數(shù)個小抽屜組成,每個抽屜上都貼著泛黃的紙條,寫著藥名。藥柜的木質(zhì)極其厚重,顏色深沉,邊緣磨損得厲害,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舊和壓抑感??諝庵袕浡膹碗s氣味,大部分都來源于此。

老人佝僂著背,慢吞吞地走到木桌旁,拿起一盞同樣古舊的煤油燈,用火柴點燃。昏黃搖曳的火苗跳動起來,在墻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讓整個空間顯得更加陰森詭異。

“放那邊?!崩先酥噶酥笁且粡堜佒婆f草席的矮榻,聲音毫無波瀾。

許艾洲費力地將張佳輝安置在矮榻上。張佳輝的身體接觸到冰冷的草席,又是一陣細微的抽搐。他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慘白,嘴唇烏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老人提著煤油燈,慢悠悠地走到矮榻邊。他蹲下身,動作遲緩地將煤油燈湊近張佳輝的傷口?;椟S的光線下,翻卷的皮肉、凝固的血痂和滲出的新鮮血液混合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老人伸出枯瘦如柴、布滿老年斑和厚繭的手指,沒有戴手套,直接觸碰了一下傷口邊緣。

許艾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地看著老人,生怕那干枯的手指帶來感染。

老人渾濁的眼睛盯著傷口,看了許久。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紋路。喉嚨里再次發(fā)出那種模糊不清的咕噥聲。他緩緩站起身,佝僂著背,朝著那個巨大的中藥柜走去。

他走到藥柜前,仰頭看著高處。昏黃的煤油燈光只能照亮藥柜的下半部分,上半部分隱沒在濃重的陰影里。他似乎在尋找什么,干枯的手指在抽屜上方的木格上緩緩摸索著。

許艾洲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隨著老人的動作,落在那座巨大的、散發(fā)著陰冷氣息的藥柜上。藥柜的木質(zhì)在燈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光澤。抽屜上的字跡大多模糊不清。就在老人摸索的那片區(qū)域,光線昏暗,但許艾洲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藥柜最上層,一個幾乎隱沒在陰影里的抽屜下方,靠近柜體邊緣的木質(zhì)上,似乎……刻著一個極其模糊的印記!那印記被厚厚的灰塵和經(jīng)年累月的藥漬覆蓋,幾乎與深色的木紋融為一體,但在煤油燈搖曳的光線下,隱約能看出一個扭曲的、如同蛇身盤繞的環(huán)形輪廓!環(huán)形的中央,似乎還有一個被什么東西貫穿的痕跡!

蛇環(huán)?!劍穿半環(huán)?!

許艾洲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頭頂!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木桌,桌上的藥碾發(fā)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老人似乎沒有察覺他的異樣,依舊專注地在柜子上方摸索著。他的手指終于停在了一個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機括彈開的脆響!在寂靜的房間里如同驚雷!

只見藥柜側(cè)面,一個極其隱蔽的、與柜體木紋完美融合的暗格彈開了一條縫隙!那暗格的位置,恰好就在許艾洲剛才看到的那個模糊蛇環(huán)印記的下方!

暗格里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老人枯瘦的手指伸進暗格,摸索著,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深褐色的粗陶藥瓶。瓶身沒有任何標記,只有一層厚厚的包漿。

他拿著藥瓶,慢吞吞地走回矮榻邊。拔掉瓶口的軟木塞,一股極其刺鼻、混合著辛辣、苦澀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腥氣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比之前屋內(nèi)的任何氣味都要濃烈、霸道!熏得許艾洲幾乎要嘔吐!

老人倒出一些暗紅色的粉末在掌心。那粉末顏色暗沉,像是凝固的血痂碾碎后的樣子。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蘸了點粉末,就要往張佳輝翻卷的傷口上抹去!

“等等!”許艾洲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diào)!

老人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在昏黃的燈光下轉(zhuǎn)向許艾洲。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這……這是什么藥?”許艾洲的聲音發(fā)顫,指著那暗紅色的粉末,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藥柜上那個剛剛彈開的暗格,以及暗格上方陰影里那個模糊的蛇環(huán)印記。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

老人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許艾洲,干癟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詭異、如同石刻般的弧度。

那絕不是微笑。

那是……蛇在陰影里,無聲咧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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