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泥鴻爪留驚魂
書名: 弈蒼生!一顆棄子的逆襲之路作者名: 碧犼本章字數: 4117字更新時間: 2025-08-19 11:42:02
指尖幾乎已經觸碰到那深青色斗笠邊緣冰冷的濕氣!
風雪在耳畔尖嘯,混合著自己那聲撕裂喉嚨的咆哮,仿佛要震碎這死寂的廢墟!陳默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孤注一擲,都凝聚在這撲擊之中!他仿佛已經看到斗笠人驚愕轉頭的瞬間,看到自己沾滿污泥的雙手如何死死扼住對方的喉嚨!
然而——
撲哧!
手掌按進冰冷的、厚實的積雪里!預想中衣物的阻滯、人體的溫熱,完全沒有!只有刺骨的雪粉和泥土從指縫中擠出的濕冷!
“呃?!”
巨大的慣性帶著陳默整個人向前猛地跌撲,狠狠砸在地上!胸口撞擊在一塊埋在雪下的冰冷石塊上,疼得他眼前金星亂冒!腹部的傷口受到強烈擠壓,一股溫熱的劇痛瞬間炸開!他像只被踢翻的野狗,狼狽不堪地滾倒在地,雪粉灌進口鼻,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風雪依舊在卷。廢墟死寂。
“破妄之瞳”在他撲空的瞬間被混亂的劇痛和精神沖擊徹底擾亂!視野中那片巨大的金屬廢墟幻象如同破碎的鏡面,爆發出刺眼的噪點雪花,隨即被強制關閉!只剩下冰冷的、被風雪覆蓋的、真實的瓦礫堆!
人呢?!
剛才就在這里的那個斗笠人的幽綠光點!那個深青色的輪廓!
陳默猛地抬頭,血紅的眼睛里布滿血絲,因驚駭而微微放大,瘋狂地掃視著身前這片區域!只有狂舞的雪片和凌亂的足跡。風吹過殘破的斷墻和巨大的朽木,發出嗚咽般的哨音。
仿佛那個人影,那個他賭上一切追蹤而來的目標,只是一個被風雪捏造出來的、引誘他踏入陷阱的幻影!
冰冷的絕望如同鋼爪,猛地攫緊了他的心臟!
難道剛才的一切……廢墟幻象、淡紫光暈、幽綠光點……全都是玉佩帶來的混亂?是失血過多后的癲狂譫妄?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咳咳…咳…”他趴伏在冰冷的雪地上,劇烈的咳嗽帶動著全身的疼痛,每一次吸氣都如同吞咽碎冰。喉頭再次涌上腥甜,這一次他沒能忍住,一股暗紅的血沫混著雪水,噴濺在面前潔白的雪地上,迅速暈染開一片刺目的污紅。
完了嗎?就這樣完了?
娘親被那金紋禁錮在非生非死的囚籠里,而自己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野狗,在冰冷的雪地里咳血等死?恨!無邊無際的恨意和無力感如同巖漿包裹著寒冰,在他殘破的身體里炸裂沖撞,卻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就在這絕望的極點——
嗡!
腦海深處猛地傳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并非數據流!而是…某種直覺被觸動!仿佛有什么“異物”闖入了他的感知范圍!
陳默猛地低頭!目光死死釘在身下這片被自己砸亂、污穢的雪地上!
就在自己噴濺的血跡旁邊,那片被手掌按塌的雪泥污跡邊緣——
一個東西!
一個和周圍灰白冰雪、污黑泥土格格不入的、小小的、裹著厚厚透明油紙的東西!它安靜地躺在雪泥里,一半被細雪覆蓋,暴露出來的部分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暗金色澤。
陳默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猛地伸出手,甚至顧不得那撕裂的痛楚,顫抖著、極其小心地,用手指從冰冷的泥雪中,捏起了那個油紙包!
油紙很厚,帶著一絲令人不快的油腥味,隔絕了里面的東西。觸感堅硬、冰涼,邊緣有些凹凸不平,絕不是什么隨手丟棄的垃圾!
是誰?!什么時候放在這里的?!
巨大的疑問像冰錐刺穿混亂的思緒!他下意識地抬頭,再次瘋狂掃視四周!風雪茫茫,除了他自己混亂的足跡,雪地上再無其他新鮮痕跡!那斗笠人如同鬼魅,仿佛真的從未出現過!只有手上這個冰冷的、突兀出現的東西,證明著對方并非虛無!
這到底是什么?!
陳默的手指因寒冷和激動而僵硬,他幾乎是用牙去撕扯那堅韌的油紙邊緣!一下!兩下!
嘶啦!
油紙終于被撕開一角!
一股極其刺激、遠比之前那瓶藥漿更甚百倍的辛辣氣味猛地沖出!如同無形的尖針,狠狠扎進陳默的鼻腔!
“呃!”他猝不及防,被嗆得眼淚瞬間涌出!眼前一陣發黑!那氣味濃烈到無法形容!是千百種最辛辣的植物被碾碎榨汁、再混合了最原始的硫磺和滾燙的金屬溶液、最后再點燃某種活物腐爛腺體般的腥臭!純粹而極度的感官沖擊如同精神風暴,瞬間將他整個意識攪得天翻地覆!
[警告!偵測到超濃縮復合型生物活性毒素與未知強刺激神經因子!]
[活性濃度:臨界致死量(推測)]
[主體即時生理反應:中樞神經系統過載!心搏超頻!肌肉痙攣!]
冰冷的數據流仿佛也被這氣味強行引爆!鮮紅到刺眼的警告符號瞬間占滿了陳默混亂的視野!劇痛!撕裂般的劇痛從腹部傷口瞬間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經末梢!視野的邊緣開始模糊、發黑,如同墜入漩渦!那辛辣的氣味分子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體內橫沖直撞!
會死!僅僅聞到一點就足以致命?!
“咳!咳咳!”陳默蜷縮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完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竟然是更快的催命符!
他死死攥著那個油紙包,想要將它扔出去!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絕境!真正的十死無生!
就在陳默的意識被劇痛和窒息徹底吞沒的前一瞬——
那股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如同巖漿般灼燒的劇痛洪流,在狂猛地撕扯著他殘破的肉身極限時,卻轟然撞擊在了某個無形的壁壘上!
嗡?。。?
并非幻象!而是真實發生的、陳默全身骨骼都清晰感受到的劇烈嗡鳴!
是那塊一直貼身收藏在胸口、浸透了他鮮血的碎玉玉佩!
那玉佩碎片在感應到這濃烈到極點、似乎帶著毀滅氣息的辛辣氣味沖擊下,驟然變得滾燙!一股極其霸道、原始、同樣帶著玉石獨有的冰冷氣息的能量,如同蘇醒的洪荒猛獸,從玉佩中悍然爆發!
這玉佩能量并非保護,而是如同最兇猛的自衛反擊!它的出現并非抵御那辛辣的毒素,反而如同火上澆油!兩股同樣霸道、同樣充滿毀滅性的力量在陳默體內狹窄的“戰場”上瞬間碰撞!
轟轟轟——?。?!
無法形容的撕裂感!
陳默只感覺自己像一個脆弱的陶罐,被兩種截然不同的狂暴能量從內部猛烈撕扯、爭奪、撞擊!每一次劇烈的能量對撼,都震得他內臟如同移位,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表面如同被無數細小的刀刃切割,滲出血點!他的意識被這恐怖的內部風暴撕成了碎片!
[警告!本體能量場爆發不可控沖突!]
[能量層級:非識別!毀滅性!]
[沖突核心區域:胸腹交界(舊傷區域)…]
[機體承受極限超頻!細胞溶解風險:88%!]
冰冷的警告數據瘋狂閃爍,甚至出現邏輯紊亂的亂碼!似乎連“破妄之瞳”都無法理解這發生在陳默體內的詭異恐怖對抗!
死!還是更徹底的爆體而亡?!
就在陳默以為自己下一刻就要徹底粉碎、化作一灘血肉的剎那——
嗤——嘶?。?!
一聲極其細微、仿佛滾燙烙鐵按進雪堆的聲音,在混亂的風雪和轟鳴的能量風暴中,幾乎無法被聽到!
但陳默聽到了!
這聲音來自他的手中!來自那個被撕開一角、滾落在地的油紙包!里面那粒渾濁暗金、散發出致命辛辣氣息的詭異固體物質!
一絲極其細小、如同金針般微亮、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凝固了生命最深寒氣的能量絲,在體內兩股毀滅性能量碰撞達到極限時,精準無誤地從玉佩能量與毒素狂潮交戰的戰場中心穿透了過去!
如同最靈巧的織梭,瞬間連接了壁壘兩側!
嗡——
奇異的共振瞬間形成!瘋狂對沖的兩股毀滅能量猛地一滯!雖然依舊狂暴,但就像兩股失控的洪流中間,被強行打入了一根冰寒徹骨的金柱!這金柱非但未能化解沖突,反而以其自身的冰冷“秩序”,強行將這混亂的毀滅漩渦,引導向一個更瘋狂的方向——如同一個臨時搭起的、極度不穩定的能量管道!
[警告!未知規則力場介入!]
[沖突能量被強制引流…目標區域:主體腹部(舊傷核心區)]
那股霸道無匹的玉佩能量,和那濃烈辛辣的恐怖毒素,如同被無形的力場強行扭成了一股“麻花”,粗暴而猛烈地灌向陳默腹部那道早已撕裂、此刻更是被沖擊得慘不忍睹的傷口!
“呃啊——?。?!”
陳默發出一聲非人的、帶著無盡痛苦、卻又隱含著一絲難以言喻怪異感的慘嚎!
這一次的痛!不同于之前任何一種撕裂、貫穿、灼燒!
那是一種絕對的、仿佛要將存在本身從這片空間徹底抹除的湮滅之痛!被強行扭成一股的兩股能量,如同燒紅的高速旋轉的砂輪,狠狠鉆進并磨蝕著腹部傷口的皮肉、神經、經絡,甚至更深層!視野在純粹的白熾與絕對的黑暗之間瘋狂閃爍!時間的流動似乎完全紊亂、凝固!
[傷口區細胞:大面積瞬間碳化!]
[毒素入侵!生命指標:瀕危!]
[檢測到!未知異種能量(寒性·秩序)!正在碳化區重塑…結構強制封鎖…]
詭異的狀況出現了!
在那兩股毀滅能量瘋狂對撞湮滅的絕對死亡區域核心——那道本該被徹底燒成焦炭、甚至化為虛無的腹部創口內部深處!
在那被高溫瞬間碳化形成的焦黑“核心”周圍,一絲絲微弱如發、但凝練到極致、仿佛永恒冰晶雕琢而成的微藍色能量紋路,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憑空衍生、蔓延!它們極其精準地沿著被毀滅能量焚毀的肌肉紋理和經絡管道,在焦黑的碳化層深處勾勒、成型!
這是一種非生非死的狀態!毀滅性的創傷被瞬間凝固在極致高溫碳化的那一瞬!而那股冰冷、帶著秩序力量的微藍紋路,則像最高明的寒冰鎖鏈,強行將這毀滅的邊緣狀態“錨定”并“凍結”!
痛苦依舊如深淵般啃噬著靈魂,但陳默殘存的、最后一絲沒有被劇痛撕碎的意識,卻如同在絕境深淵中猛地抓住了一根無形的繩索!
他“看”不到那些微藍紋路,但他清晰地“感覺”到一種力量!一種冰冷、絕對、不講道理、卻讓他避免了瞬間化作肉泥的力量!這力量像一個冷酷的手術師,用最殘忍粗暴的方式,在他崩潰的身體里劃出了一道絕望中的“生命線”!
玉佩的滾燙迅速褪去,如同完成了一次狂暴釋放后陷入沉寂的火山。體內那兩股幾乎將他撕碎的毀滅洪流也如同突然失去了動力源,雖然殘余的沖擊依舊在震蕩內臟,帶來劇痛,但那滅頂的失控對抗感正快速消失。
他劇烈地喘息著,咳出更多的血沫和雪水。眼前的黑暗與白光交織著褪去,顯露出風雪肆虐的灰暗天空。全身都在劇痛地顫抖,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但腹部…腹部那道恐怖的創傷中心,那無法想象的湮滅之痛,在極致的爆發后,竟然…奇異地緩和了一絲?!一種冰冷尖銳、但不再是撕碎一切的劇痛,替代了之前的滅頂感覺。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攤開手掌。那粒暗金的詭異藥丸就躺在他滿是污泥和血痂的掌心邊緣,散發著一縷縷幾乎看不見的、帶著死寂寒氣的微芒。那致命的辛辣氣味也似乎消散了大半,只在空氣中留下極其淡薄的尾跡。
就在這時!
一個極其輕微、但在陳默剛剛經歷了精神風暴后顯得無比清晰的“咔嚓”聲,從不遠處一根巨大的、半傾倒塌的巨大朽木方向傳來!像是有人極為謹慎地挪動了腳步,踩斷了覆蓋其上的冰殼!
陳默的寒毛在冰冷的雪水中根根炸起!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銳利如鷹隼,穿透狂舞的風雪碎片,死死釘向朽木后那片深邃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