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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毒殺真相

“張明遠死了?“祁爍一把抓住小林的手臂,“消息可靠嗎?“

小林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今早張府哭聲震天,下人都在傳,說是張公子半夜突發急病,癥狀和周小姐一模一樣!崔大人已經趕過去了。“

祁爍心跳加速。張明遠很可能是毒殺周小姐的兇手,現在卻以同樣的方式死亡,這絕非巧合。是滅口?還是...某種報應?

“幫我準備一下,我要去張府。“祁爍快速穿上外袍。

小林卻攔住他:“公子,崔大人臨走時特意交代,讓您留在府中等他回來。“

祁爍皺眉。崔琰這是什么意思?不讓他參與調查?但轉念一想,張府現在必定亂作一團,自己貿然前往確實不妥。

“好吧,那我先整理一下手頭的線索。“祁爍坐到書桌前,取出昨日畫的印記圖和靛藍樣本,又從小匣子里拿出那塊玉佩反復端詳。

玉佩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山水雕工精細入微,背面那個“祁“字筆鋒剛勁有力。這絕非尋常百姓能擁有的物件。原主祁爍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么?為何一個擁有如此貴重玉佩的人會淪落到仵作院做雜役?

正思索間,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崔琰大步走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人,張明遠真的...“祁爍起身相迎。

崔琰揮手打斷:“死了。癥狀與周小姐完全相同。“他走到窗前,背對著祁爍,“張維一口咬定是突發心疾,拒絕驗尸,已經命人封棺準備下葬。“

“這分明是毀滅證據!“祁爍忍不住道,“連續三起'心疾猝死',都是知道'靛藍計劃'的人,哪有這么巧的事?“

崔琰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你知道我剛才在張府看到了誰?“

“誰?“

“東宮侍衛統領韓驥。“崔琰聲音壓得極低,“他帶著太子手諭,命令此案就此了結,不得再查。“

祁爍倒吸一口冷氣。太子親自介入?看來“靛藍計劃“確實牽涉東宮。

“那我們...“

“到此為止。“崔琰斬釘截鐵,“這不是刑部能插手的案子。我已經下令,李員外、劉老爺案以趙德安畏罪自殺結案;周小姐案以情殤自盡定讞;張明遠系突發心疾。所有案卷今日封存,呈送大理寺備案。“

祁爍難以置信地看著崔琰:“大人!這明明是連環謀殺案!就這樣...“

“夠了!“崔琰一聲厲喝,隨即又壓低聲音,“你以為我不想查?但對手是東宮!再查下去,不僅你我性命不保,還會連累周家、張家,甚至刑部同僚!“

祁爍沉默了。他明白崔琰的苦衷,但作為法醫,看著真相被掩蓋,兇徒逍遙法外,心中猶如千萬只螞蟻在啃噬。

崔琰似乎看出他的不甘,語氣緩和了些:“有時候,暫時的退讓是為了更長遠的斗爭。這個案子我記下了,日后若有轉機,必會重啟調查。“

祁爍勉強點頭。他知道在古代皇權面前,個人的堅持是多么無力。但至少,他還有自己能做的事。

“大人,我有個請求。“

“說。“

“我想請假一段時間,回青州祁家莊。“祁爍直視崔琰的眼睛,“原來的祁爍臨終前留下家書,托人送回老家。我想完成他的遺愿,同時...查查他的死因。“

崔琰眉頭一皺:“你懷疑他的死也有蹊蹺?“

“小林說他臨終前總說有人要害他。加上這塊玉佩...“祁爍拿出玉佩,“這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東西。祁爍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崔琰接過玉佩仔細查看,突然臉色微變:“這雕工...是宮廷御用的手法。“他翻到背面,手指撫過那個“祁“字,“青州祁家...莫非是祁中丞的族人?“

“祁中丞?“

“十五年前因謀逆罪被滿門抄斬的御史中丞祁云山。“崔琰聲音低沉,“當時震動朝野的大案。據說只有少數遠親逃過一劫。“

祁爍心頭一震。難道原主祁爍是罪臣之后?那他的死亡就更有可能是被追殺了。

“大人,我更需要去青州一趟了。“

崔琰沉思良久,突然道:“我與你同去。“

“什么?“祁爍一愣。

“正好我要去青州查另一樁案子。“崔琰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三日后出發,你準備一下。“說完轉身離去,不給祁爍拒絕的機會。

祁爍呆立原地。崔琰為什么要同行?是真的有案子,還是...不放心他獨自調查?

小林從門外探頭進來,小聲道:“公子,我聽到了...您要去青州?“

祁爍點頭:“你也一起。我需要你幫忙熟悉...這個身體原來的生活習慣。“

小林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去過祁家莊一次,認得路!“

接下來的三天,祁爍忙于準備行程和整理線索。他特意去仵作院查閱了原主祁爍的死亡記錄,發現記錄非常簡單,只寫著“肺癆不治“。但根據小林描述的咳血、消瘦等癥狀,更像某種慢性中毒。

離開仵作院時,趙仵作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祁公子,這是當初給祁爍看病的大夫地址。他后來突然搬走了,聽說...是回了青州老家。“

祁爍心頭一跳。又一個指向青州的線索!

出發前夜,崔琰命人送來一套便于騎馬的勁裝和一件輕便皮甲。祁爍試穿時,小林在一旁偷笑。

“笑什么?“

“公子穿這身真精神!“小林眨眨眼,“崔大人對您可真上心,這皮甲看著普通,實則是上好的水牛皮,輕便又耐穿。“

祁爍耳根一熱,連忙岔開話題:“明天要早起,你也早點休息。“

躺在床上,祁爍思緒萬千。明天就要啟程前往青州,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他能否找到原主死亡的真相?崔琰同行是福是禍?還有那塊神秘的玉佩和“祁中丞“的往事...

最令他不安的是,他對崔琰的感覺越來越復雜。作為祁語嫣時,她從未對任何男性有過特別的感覺;而現在作為祁爍,卻時常因崔琰的一個眼神、一次觸碰而心跳加速。這種性別與情感的錯位讓他無所適從。

清晨,天剛蒙蒙亮,祁爍就被小林叫醒。洗漱完畢,穿上崔琰送的勁裝,將玉佩和家書貼身收好,祁爍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房門。

崔琰已經在院中等候,一身墨藍色騎裝,腰間配劍,英氣逼人。看到祁爍,他微微點頭:“不錯,很合身。“

“多謝大人賞賜。“祁爍行禮。

“出門在外,不必多禮。“崔琰翻身上馬,“叫我崔兄即可。“

祁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掩飾他們的官差身份。他笨拙地爬上馬背——這具身體雖然會騎馬,但他的意識還不習慣這種交通方式。

“走。“崔琰一夾馬腹,率先沖出府門。祁爍和小林緊隨其后。

京城在晨霧中漸漸蘇醒,街道上已有早起的商販開始擺攤。三人騎馬穿過城門時,守城士兵恭敬地向崔琰行禮,顯然已經打點妥當。

出了城,道路變得開闊。初夏的風帶著田野的清香撲面而來,祁爍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離開京城,竟有種奇妙的解脫感。

崔琰放慢馬速,與祁爍并轡而行:“按這個速度,傍晚能到臨河鎮,我們在那里過夜。“

祁爍點頭,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崔...崔兄,你說去青州查案,是什么案子?“

崔琰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十五年前的祁云山謀逆案。“

祁爍心頭一震。果然與原主有關!

“此案不是已經結了嗎?“

“表面上是。“崔琰側頭看了祁爍一眼,“但我最近發現一些疑點。正好你要去祁家莊,順路查證。“

祁爍不知該如何回應。崔琰查祁云山案是巧合還是刻意?他是否已經懷疑自己與原主的關系?

正思索間,崔琰突然加速:“前面有片林子,我們休息一下。你的騎術需要練習。“

確實,才騎了一個時辰,祁爍的大腿內側已經火辣辣地疼。他咬牙跟上,心里暗罵這古代交通工具的折磨。

林子里的空地陰涼舒適。三人下馬休息,小林熟練地取水喂馬,崔琰則檢查地圖。

祁爍走到一棵大樹后,想解決內急問題。作為女性使用男性身體上廁所仍然是他最大的心理障礙之一。確認四周無人后,他手忙腳亂地解腰帶,卻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祁爍,我們...“崔琰的聲音戛然而止。

祁爍慌亂轉身,正好與崔琰四目相對。崔琰的目光從祁爍慌亂的手勢移到他不自然的表情,眉頭漸漸皺起。

“抱...抱歉。“祁爍結結巴巴地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崔琰轉身離去,但那一瞬間的疑惑眼神讓祁爍心驚肉跳。男性的如廁方式他練習過,但在緊急情況下還是本能地表現出女性習慣。崔琰那么敏銳,會不會...

回到空地,氣氛明顯變得尷尬。崔琰沒再提剛才的事,但目光時不時在祁爍身上停留,帶著探究的意味。

午時,他們在路邊茶攤簡單用餐。祁爍學著崔琰的樣子大口吃肉、豪邁飲酒,卻差點被嗆到。

“慢點。“崔琰遞過手帕,“你平時不喝酒?“

“很少。“祁爍擦了擦嘴,暗自慶幸這是個合理的解釋。

崔琰若有所思:“祁爍,你到底是什么人?“

祁爍心跳漏了一拍:“大人何出此言?“

“你的舉止有時...很奇怪。“崔琰壓低聲音,“像是不習慣自己的身份。今早如廁時,你的手勢完全不像男子。“

祁爍背后冒出冷汗。他早該料到瞞不過經驗豐富的崔琰。

“我...“他正絞盡腦汁想解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三名黑衣騎士疾馳而來,在茶攤前勒馬。為首的壯漢掃視眾人,目光落在祁爍身上時明顯一頓。

“幾位官爺,要喝茶嗎?“攤主殷勤地上前。

“不必。“壯漢冷冷道,又看了祁爍一眼,隨即帶人離去。

祁爍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那些人...“

“不是善類。“崔琰目送騎士遠去,手按在劍柄上,“他們看你的眼神不對。“

小林小臉煞白:“公子,會不會是...追殺祁大哥的人?“

崔琰銳利的目光轉向祁爍:“有人追殺你?“

祁爍只能將原主臨終前的話和小林的猜測簡單說了。崔琰臉色越來越凝重。

“我們換條路走。“他收起地圖,“不按原計劃去臨河鎮了,改走山路,雖然繞遠但更隱蔽。“

重新上路后,崔琰讓祁爍和小林走在前,自己斷后,警惕地觀察四周。祁爍心中既感動又愧疚。崔琰如此保護他,他卻不能坦誠相告。

山路崎嶇,馬匹行進緩慢。夕陽西下時,他們才走到半山腰的一座破廟前。

“今晚就在這里過夜。“崔琰下馬檢查廟內情況,“雖然簡陋,但比露宿強。“

廟內蛛網密布,但主體結構完好。三人簡單清掃出一塊空地,小林生起火堆,烤了些干糧充饑。

夜深人靜,小林在火堆旁蜷縮著睡著了。祁爍卻輾轉難眠,起身走到廟門外。月光如水,山風清涼。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紛亂的思緒。

“睡不著?“崔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祁爍轉身,看到崔琰倚在門框上,月光為他剛毅的輪廓鍍上一層銀邊。

“嗯,在想...很多事。“

崔琰走到他身邊,沉默片刻后突然道:“你不是祁爍,對嗎?“

祁爍心頭劇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角:“為何這么說?“

“你的眼神,你的舉止,你對這具身體的陌生感...“崔琰直視他的眼睛,“借尸還魂之說或許荒謬,但除此之外沒有更合理的解釋。“

祁爍知道瞞不過去了。月光下,他輕聲承認:“是,我不是原來的祁爍。我來自...很遠的地方,有完全不同的記憶和身份。“

“女性?“崔琰一針見血。

祁爍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你...你怎么...“

“你的小動作,你看人的眼神,甚至你拿杯子的姿勢...“崔琰嘴角微揚,“雖然你極力掩飾,但逃不過我的眼睛。“

祁爍耳根發燙,既羞窘又莫名釋然。被人看穿真實性別竟有種奇怪的解脫感。

“你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崔琰搖頭:“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何告訴我真相?“

“因為...“祁爍抬頭直視崔琰的眼睛,“我不想騙你。“

月光下,兩人的目光交匯,一種無言的默契在空氣中流動。崔琰突然伸手,輕輕拂去落在祁爍肩上的樹葉,手指不經意間觸到他的脖頸,如觸電般迅速收回。

“無論你是誰,現在的你就是祁爍。“崔琰聲音低沉,“我會幫你查清原主的死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小心那塊玉佩。“崔琰的目光落在祁爍胸前,“如果它真與祁云山有關,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祁爍下意識摸向藏在衣內的玉佩,突然意識到——崔琰早就知道玉佩的存在,可能從第一次見面就認出了它的來歷。他同行不是為了查案,而是為了保護他!

這個認知讓祁爍心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說些什么,卻見崔琰已經轉身走向廟內:“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望著崔琰挺拔的背影,祁爍第一次感到,也許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并不是全然的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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