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行殺22
- 月下飛天鏡
- 旻陶
- 2070字
- 2025-08-16 13:49:41
“你將陳福帶去監所,再把趙安帶過來。”沈鏡夷向旁側站著的蔣止戈說了一聲。
蔣止戈迅速照做,剛走出兩步,又聽沈鏡夷道:“你讓人把趙安帶過來,你去傳那李家娘子來。”
“好。”蔣止戈應了一聲,押著陳福離去。
趙安很快被兩名兵卒帶上來。
“沈提刑!”趙安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腳腕間鐵鏈嘩啦作響,“小人冤枉啊!我與吳大是同村,打小就認識,感情深厚,我怎么會殺他啊!”
“你和陳福相比,誰同吳大關系更好?”沈鏡夷問。
“剛開始是我。”陳福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不滿,“也不知道從什么開始,那吳大與陳福走得越發近了。”
他咬牙,“我同吳大借二十文,他推三阻四,說什么都不肯借。而陳福借三十文,他二話不說就給他。”
“我與吳大認識二十五年啊,他與陳福才認識幾年,是我帶陳福與他廝認給他的,他怎么能……”
趙安越說越氣,面目有些猙獰起來。
沈鏡夷靜靜聽他說完,平靜道:“所以你就殺了吳大?”
陳福怔了一下,連連搖頭,嘴唇顫抖:“小人……小人沒有。”
沈鏡夷起身,走到他身前,“把他扶起來。”
兩名兵卒拉起趙安。
沈鏡夷走到趙安身后,俯身,盯著他的臀部看了一會,而后直起身,回到案后坐下。
“趙安,今日午時至未時,你可去過吳大魚行?”沈鏡夷問。
“沒有。”趙安連連搖頭。
“那你人在何處?”沈鏡夷問。
“小人今日一直在東窯務的住處,和磚瓦匠趙二在一起斗蛐蛐。沈提刑可以去問他,小人說得都是實話。”
沈鏡夷手指在大腿處輕叩兩下,“斗的什么蛐蛐?你和趙二各幾勝幾負?”
“斗、斗的灰灶,我十勝九負,趙二九勝十負。”趙安道。
沈鏡夷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先把他帶下去,去東窯務傳趙二來。”
不等去傳,那趙二確自行前來,他身量同趙安差不多,也是高高瘦瘦的,一進門就跪下道:“沈提刑,趙安今日一整日都同小人在一起,他不會殺人的。”
他說話時,眼神閃爍,手指不自覺的搓著衣角,顯然心中發虛。
“趙二,你說整日都同趙安斗蛐蛐,斗的什么品種的蛐蛐,你輸了還是贏了?”沈鏡夷問。
趙二不假思索,“當然是我贏了,斗的夜鳴郎。”
沈鏡夷目光在趙二和趙安身上來回掃了一下,聲音依然平靜,“可趙安方才說他贏了,斗的蛐蛐也不是夜鳴郎,而是灰灶。”
趙二臉色驟變,額頭滲出汗水,結結巴巴道:“是小人記錯了,是他、他贏了……”
沈鏡夷冷笑一聲,忽厲聲道:“趙二,按大宋律法,諸證不言情,及譯人詐偽,致罪有出入者,流三千里。”
趙二渾身發抖,連連叩頭,顫聲道:“沈提刑饒命,小人是受趙安所托,替他說謊。”
沈鏡夷看向趙安,冷冷道:“趙安,你讓趙二替你作偽證,卻不知細節會漏洞百出。”
趙安跪地叩首,“沈提刑明鑒,小人只是想趕快洗脫罪名,故才出此下策,但吳大真不是我殺的。”
趙安依然不認罪。
沈鏡夷拿出那一小片褐色麻布料,“這是在吳大魚行的凳子上找到的,我剛看了你褲子的臀部位置,確有新爛的痕跡,爛處的大小剛好和這塊布料吻合。”
趙安登時面色蒼白,渾身發抖,眼神慌亂,顫抖著聲音道:“東窯務的磚瓦匠都是這種褲子,干活時被釘子什么的撕扯,是常有的事。”
“沈提刑不能因為褲子上一個爛的洞,一小塊布就認定我殺人啊?再說有誰看到我去過吳大魚行?”
聽他這么一說,蘇影月一下子怔住,確實,無人看到他去過吳大魚行,漁婆看到的是趙安。
“沈提刑,汴京人人都說你斷案如神,從不冤枉一個好人。”
那趙安好似又有了底氣,“我真的沒殺吳大,你一定要為我做主,我是冤枉的。”
沈鏡夷默然許久,“先將趙安、趙二帶下去,嚴加看管。”
“鑒清!”隨著聲音,一個身材瘦弱的小娘子被蔣止戈帶了進來,應該就是陳福說的李家小娘子。她約莫十八九歲,面容清秀,眼神慌亂,看起來不知所措。
“民女李彩蘭見過沈提刑。”
沈鏡夷:“陳福你可認識?”
“……好像有些熟悉?”李彩蘭思索著道。
“今日陳福可去過你家中修房子?”
“有……沒有。”李彩蘭一臉茫然,眉頭漸漸緊鎖,突然就用雙手捂住頭,“我……我不知道。”
此話一出,室內寂靜一瞬。
“不知道?”蔣止戈驚,“見過或沒見過,什么叫不知道?”
沈鏡夷不語,只靜靜看著李彩蘭。
漁婆堅稱看到了陳福,陳福說在李彩蘭家修房子,李彩蘭卻說不記得。沒人看到趙安去過吳大魚行,但也無人證實他沒去過。
案子似乎陷入僵局。蘇贏月想。
這李彩蘭的樣子好像醫書中說的那種遺忘癥,神志錯亂,問之不答,呼之不應。
她透過屏風看向沈鏡夷,他背對著她,身影投在屏風上,朦朦朧朧,如他此時的模樣,看不出神色。
蘇贏月思考一瞬,便抬手輕敲了兩下屏風。
沈鏡夷轉身看過來。
她又輕敲兩下。
他抬步向屏風后走去。
蘇贏月已起身站好,在他在她面前站定后,抬臉,輕聲道:“我觀這李彩蘭的樣子,像是醫書中描述的久忘,陡然而忘,追之不復。從她口中應該問不出什么了。”
“啊?那這樣的話,陳福怎么辦?”張懸黎道。
“我有法子知曉陳福今日是否去給李彩蘭修過房子。”蘇贏月道。
“什么法子?”張懸黎問。
蘇贏月看向沈鏡夷,抬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他會意傾身,女子氣息帶著清雅的香氣瞬間縈繞鼻尖,隨著她開口,耳畔泛起絲絲癢意。在聽到她的話后,睫毛一閃,愣了一下。
蘇贏月說完,抬頭,明眸看向他,等待著他的答復。
沈鏡夷判斷著她話中真假,認真看了她良久,才道:“照你說的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