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荒蕪花園,生命微光
- 蒼穹遺珍:萬象武庫
- 溟極
- 2616字
- 2025-07-30 20:05:35
“老瘸子”的船塢與其說是個船塢,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垃圾山內部掏出的洞穴??諝庵袕浡附拥某粞跷?、機油的膩味和金屬粉塵。一個頭發花白、胡子拉碴、左腿是簡陋液壓義肢的老頭,正叼著一個冒煙的煙斗,罵罵咧咧地指揮著幾個同樣臟兮兮的學徒,用各種破爛零件敲敲打打。
雷奕的星梭號(船頭被撞得慘不忍睹)和艾拉提供的一小袋在廢鐵墳場很受歡迎的“凈蝕苔蘚”孢囊(作為部分報酬),成功換來了老瘸子一天一夜的“爆肝”搶修。當雷奕將最后幾枚珍貴的金屬幣拍在老瘸子油膩的工作臺上時,老頭才勉強答應,用一堆廢舊零件,勉強將星梭號的船頭“糊”了起來,引擎也做了應急處理,至少能飛了,但速度和防御就別指望了。維生系統也勉強修復,但氧氣再生效率只有正常的一半。
“小子,你這破船能撐到荒蕪花園就是奇跡!”老瘸子吐出一口濃煙,敲了敲船體,“記住了,別開護盾(根本沒修好),引擎功率別超過60%,遇到大點的石頭就繞道!還有,離那些發光的植物遠點!”他渾濁的眼睛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拿到艾拉通過特殊渠道(用最后一點苔蘚孢囊賄賂了一個銹鉤幫小頭目)弄來的“安全航道”坐標后,兩人不敢耽擱,立刻駕駛著修修補補、如同打了無數補丁乞丐服的星梭號,駛離了混亂的廢鐵墳場。
依靠艾拉提供的航道坐標,星梭號有驚無險地穿越了碎星帶外圍最危險的密集引力陷阱區。那些看不見的引力漩渦如同宇宙中的暗礁,稍有不慎就會被撕成碎片。航道雖然曲折,但確實安全不少。
幾天后,飛船的導航儀(勉強修復)發出了抵達目的地的提示。
舷窗外,一顆巨大的行星緩緩旋轉。但它的樣子,與任何充滿生機的星球都截然不同。星球表面覆蓋著一層病態的、灰黃交雜的顏色。沒有蔚藍的海洋,只有大片大片干涸龜裂的河床,如同星球表面丑陋的傷疤。沒有綠色的植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扭曲、猙獰、顏色妖異的巨大植物殘骸。有的如同枯死的巨人手臂伸向天空,有的則如同腐爛的蘑菇群覆蓋著地表??諝庵校ㄍ高^掃描)彌漫著高濃度的輻射塵和有毒孢子。整個星球散發著一種死寂中孕育著畸形生機的詭異氣息。
這就是“荒蕪花園”——生態試驗失敗的產物,生命的墳場。
“這里…就是荒蕪花園?”艾拉趴在舷窗邊,淡綠色的臉龐映照著下方星球病態的光澤,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和一絲本能的恐懼??諝庵袕浡目菸投舅貧庀?,讓她這個親近生命的種族感到極其不適。但同時,她也能隱隱感覺到,在星球那厚重的死亡氣息之下,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命脈動?
“根據銹鉤幫的線索和星痕旅團的零星記載,‘生命古樹’的培育基地核心遺跡,應該在那片最大的、形狀像腐爛花冠的峽谷里。”雷奕指著掃描圖上星球赤道附近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谷。裂谷周圍,覆蓋著顏色最為妖艷、形態最為扭曲的巨型植物殘骸,如同守護墳墓的畸形衛兵。
星梭號小心翼翼地穿過稀薄而充滿塵埃的大氣層。星球表面比在太空中看到的更加觸目驚心。龜裂的大地上流淌著發出熒光綠或暗紫色的粘稠液體,顯然是劇毒的化學廢料??諝庵衅≈庋劭梢姷膲m埃和孢子團。那些巨大的植物殘骸,近看更是恐怖:有的表面布滿膿包般的瘤狀物,有的則滲出腐蝕性的汁液,甚至有些“枯枝”還在微微蠕動!
雷奕將引擎功率壓到最低,飛船如同幽靈般在離地百米的低空滑行,避開那些看起來就極度危險的區域。掃描儀全開,警惕著任何活物信號。艾拉則閉著眼睛,雙手輕輕按在冰冷的金屬艙壁上,似乎在用心感受著什么。
“小心!前方有強烈的能量反應!生命信號…很混亂!”艾拉突然睜開眼睛,急聲提醒。
雷奕立刻調轉方向!只見前方一片由巨大、慘白色骨狀藤蔓構成的“森林”中,幾株高達數十米、頂端長著巨大膿包狀花蕾的“樹”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膿包花蕾猛地張開,噴射出大片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墨綠色汁液!這些汁液如同暴雨般覆蓋了大片區域,落在下方的巖石和金屬殘骸上,立刻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騰起滾滾白煙!
星梭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酸液雨的范圍。
“是‘蝕骨魔芋’!它們的汁液有強腐蝕性和神經毒素!”艾拉臉色發白,“它們對金屬震動和熱能很敏感!”
雷奕立刻將引擎功率進一步降低,飛船幾乎是在滑翔。接下來的旅程更加艱難。他們遭遇了潛伏在流沙般塵埃下的、能噴射高熱骨刺的“穿地荊棘”;碰到了漂浮在空中、遇到活物就自爆釋放麻痹孢子的“氣球燈籠草”;甚至被一群長著鋒利口器、以輻射為食的甲殼蟲群短暫追逐…
每一次危機,都依靠雷奕的謹慎駕駛、對環境的快速判斷以及艾拉對植物特性的敏銳感知和引導(她用孢囊釋放出特定的安撫或驅散氣息,干擾攻擊性植物)才得以化解。艾拉的生命親和力在這里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雖然無法完全控制這些變異的怪物,但能提前預警和干擾。
“謝謝你,艾拉。沒有你,我們可能連這片‘花園’的外圍都進不來。”在一次成功驅散一群小型飛蟲后,雷奕由衷地說道。艾拉對生命能量的感知和運用,是書本知識無法替代的。
艾拉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露出一絲疲憊但欣慰的笑容:“我也在學習和適應。這里的生命…雖然扭曲,但它們的掙扎和存在本身,也是一種力量。我能感覺到,我們離核心遺跡越來越近了,那股堅韌的生命脈動…越來越清晰了!”
終于,經過大半天的艱難穿行,星梭號抵達了目標——那座如同巨大腐爛花冠的峽谷邊緣。
峽谷深不見底,彌漫著濃郁的、五彩斑斕的毒霧。而在峽谷的邊緣,靠近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艾拉突然激動地指著下方一片被巨大扭曲樹根盤繞的區域:
“雷奕!你看那里!那片巖石后面!有光!好溫暖的生命氣息!”
雷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一片灰黑色的嶙峋怪石和猙獰樹根的縫隙后面,隱約透出一抹極其柔和、純凈的翠綠色光芒!那光芒雖然微弱,但在周圍一片死寂和妖異的色彩中,卻如同沙漠中的清泉,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勃勃生機!
“是‘生命古樹’的殘留力量?還是…”艾拉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期待,“初芽的衍生物?!”
希望之光,就在眼前!兩人精神一振。雷奕操控著星梭號,小心翼翼地尋找著降落點。必須下去探查!
然而,就在星梭號緩緩降低高度,準備降落在峽谷邊緣那片相對平坦的坡地時,飛船的被動掃描儀突然發出了尖銳而急促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
雷奕和艾拉同時看向掃描屏幕!只見在代表星梭號的綠色光點后方,三個閃爍著冰冷紅光的信號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正從荒蕪花園厚重的大氣層外,高速俯沖而下!信號特征…與之前在廢鐵墳場診所外驚鴻一瞥的、那高塔上的反光點,以及守望者空間站的噩夢——虛空之爪的追蹤信號,完全一致!
獵犬,追來了!而且,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希望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