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夢澤蹲在溪邊洗手,指尖剛觸到水面,就看見幾條銀色的小魚游了過來,甚至敢輕輕啄他的指尖。這幾天在森林里行走,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親近”——路過花叢時,彩蝶會跟著他飛一段;停在樹下休息時,連平時最警覺的松鼠,都會抱著松果在他不遠處張望。
他望著水里自己的倒影,忽然福至心靈。
這幾日他幾乎時刻運轉著第二武魂白澤,雖然只是維持著最基礎的精神感知狀態,沒釋放魂力,可白澤本就是傳說中的瑞獸,武魂釋放時自帶的瑞獸氣息,哪怕再微弱,也像無聲的信號。
更重要的是,星斗大森林里住著那位真正的帝皇瑞獸。魂獸們對“瑞獸”的氣息本就有著天然的親近與敬畏,他身上這縷若有似無的白澤氣息,或許在它們感知里,與帝皇瑞獸的氣息有著某種模糊的相似。
“原來是這樣。”雪夢澤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笑。
難怪那些魂獸非但不攻擊,反而帶著善意——它們大概是把他當成了與帝皇瑞獸相關的存在,自然不會輕易冒犯。
想通了這點,他心里最后一點疑慮也散了。他站起身,沒再刻意收斂白澤的氣息,只是腳步放得更輕了些。既然這些魂獸因瑞獸氣息對他友善,他更該小心些,別驚擾了它們的安寧。
溪邊的小魚還在圍著他的影子打轉,雪夢澤掬了捧水灑向它們,看著魚群散開又聚攏,忽然覺得,在這偌大的星斗大森林里,有這樣一層無形的“保護”,或許能讓尋找幻影魔龍的日子,少些兇險。
古瑞澤叼著根草莖在林間晃蕩,手里的小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路邊的落葉。三天了,別說毀滅屬性的千年魂獸,連沾點“兇氣”的魂獸都沒見著幾只。他甚至試著用白澤武魂的精神力向路過的小獸傳遞意念。
可回應他的,只有毛茸茸的小腦袋往他手心蹭的癢意,或者是幾只彩蝶停在他肩頭不肯走。那些魂獸像是把他當成了移動的“安全區”,黏糊糊的親近勁兒,倒讓他想起老家養的那只貓,總愛繞著人腿打轉要貼貼。
“唉,溝通果然還是不行。”他嘆了口氣,剛要往前走,腳邊的落葉突然“窸窣”一動。
一道紫黑色的影子猛地從枯葉堆里竄了出來,帶著腥氣直撲他的面門——是曼陀羅蛇!那三角形的腦袋和脖頸處的紫色環紋,一看就帶著劇毒。
古瑞澤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下意識就要催動魂力格擋。可還沒等他動作,那曼陀羅蛇已經纏上了他的胳膊,冰涼的鱗片貼著皮膚,卻沒張開嘴咬下去。
反倒是蛇頭在他手腕上輕輕蹭了蹭,像在撒嬌。
古瑞澤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把蛇從胳膊上摘下來,放在地上:“去去去,找你同類玩去。”
曼陀羅蛇在他腳邊盤了兩圈,才慢悠悠地鉆進了草叢。
直到蛇影徹底消失,古瑞澤才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上。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忍不住低罵了一句:“媽的,真他娘的嚇人。”
剛才那一下竄出來的速度,任誰都會以為要被劇毒咬中了。他拍了拍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還殘留著蛇鱗的冰涼觸感。
“看來以后走路得更小心點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心里卻有點哭笑不得。這瑞獸氣息帶來的“優待”,有時候也挺讓人提心吊膽的。
他繼續往前走,只是這次沒再晃神,眼睛盯著前方的草叢,心里默念:毀滅屬性魂獸沒找到,可別再竄出什么會“貼貼”的毒物了。
正所謂有一句話說的好,叫做無心,無,有心插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古瑞澤踩著厚厚的腐葉在林間穿行,目光掃過每一片晃動的灌木叢——他已經找了快半個月,連千年毀滅屬性魂獸的影子都沒摸到,腳下的小路還是臨時從藤蔓間劈開的,走得格外費勁。
雪夢澤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暫時放下尋找幻影魔龍的念頭。畢竟他要在星斗大森林里待上五六年,總不能一直漂泊不定。當務之急,是先找個安穩安全的洞穴,作為自己的根據地,一個能讓他踏實落腳的“家”。
確定了主意,他便調整了方向雪夢澤在一處巨大的山崖壁上發現了一個洞穴,這里離水源不遠,視野也開闊,正是理想的安身之處。可還沒等他走近,就感受到洞穴里傳來的魂力波動——里面住著一頭千年暗金恐爪熊。
暗金恐爪熊顯然不歡迎闖入者,粗壯的身軀從洞穴里挪出來,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雪夢澤,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沒等雪夢澤多想,它便咆哮著沖了過來,鋒利的暗金色爪子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雪夢澤心頭一緊,下意識調動起白澤武魂,背后隱現一對白色羽翼,隨時準備發動飛行能力脫身。只是在星斗大森林里,低空飛行太過扎眼,容易引來更強的魂獸,所以他一直沒敢用,此刻也是逼不得已。
就在暗金恐爪熊的爪子即將落下時,它像是突然被什么絆了一下,猛地停在原地,鼻子里發出疑惑的哼唧聲。那雙兇戾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茫然,竟抬起前爪抓了抓腦袋,顯然是被雪夢澤身上的瑞獸氣息弄懵了。
一人一熊就這么僵持著,雪夢澤也愣在原地,腦子里飛快地轉著。忽然,他有了個主意。周身白光一閃,人類的身影迅速消散,原地只剩下一只半米長的白色小獸,毛茸茸的樣子透著幾分憨態,正是白澤武魂的本體形態。
暗金恐爪熊的智力本就不算高,見剛才的人類突然消失,頓時有些慌亂,扭頭在四周轉了轉,最后目光落在腳邊的白色小獸身上。它遲疑地湊過去,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讓它渾身舒坦的氣息,剛才的兇性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最終,這頭龐然大物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將白色小獸輕輕抱了起來,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像是在確認什么。隨后,它抱著雪夢澤,轉身慢悠悠地回了洞穴——看來,這頭千年魂獸,是把他當成了需要呵護的小家伙。雪夢澤被暗金恐爪熊抱著往洞穴里走,一路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越來越昏暗,鼻尖縈繞的氣味也越發刺鼻——混合著腐肉的腥氣、陳年的霉味,還有難以言喻的惡臭,顯然是熊類排泄物堆積已久的味道。
他被丟在一堆干草上時,差點沒忍住干嘔出來。暗金恐爪熊倒是毫不在意,往他身邊一蜷,巨大的身軀幾乎占了洞穴大半空間,呼哧呼哧的鼻息帶著熱氣噴在他身上,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雪夢澤憋著氣,感受著身邊傳來的震動,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逃。這洞穴臟得實在超出想象,再待下去怕是要被熏暈。
等暗金恐爪熊睡熟了,他才小心翼翼地從熊爪邊挪出來,躡手躡腳溜到洞口。剛探出腦袋,清新的空氣涌進鼻腔,他立刻大口呼吸起來,忍不住低罵一聲:“媽蛋,差點被這熊窩臭死。”
不敢再靠近那處洞穴,雪夢澤往森林深處走了段路,在一片僻靜的山壁前停了下來。這里離水源不遠,周圍樹木稀疏,視野也算開闊。他打定主意,干脆自己挖個洞。
調動魂力凝聚在指尖,白澤武魂的力量讓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帶著灼熱的氣息——他打算用火焰屬性的魂力輔助挖掘。指尖落在巖壁上,堅硬的石頭竟像被燒融的蠟般漸漸軟化,他順著一個點不斷深入,很快挖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
接下來的半天,他都在擴洞。先是往深處挖了約莫三丈,確保足夠安全,再沿著洞壁向兩側拓展,硬生生挖出個寬敞的空間,別說站立活動,就算鋪開被褥躺平都綽綽有余。
清理掉洞內的碎石和灰塵,雪夢澤從儲物戒指里取出被褥鋪在地上,又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的小臺子放雜物。做完這一切,他看著這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家”,終于松了口氣。
洞穴干燥整潔,洞口被他用藤蔓稍稍遮掩,既隱蔽又透氣。他靠在石壁上,聞著空氣中淡淡的巖石清香,覺得比那暗金恐爪熊的窩舒服百倍。
“以后就在這兒扎根了。”雪夢澤笑了笑,心里踏實了不少。有了自己挖的安全洞穴,總算不用再擔心睡個覺都被臭味熏醒了。
第二天清晨,雪夢澤從安穩的睡眠中醒來,啃了幾塊干糧墊飽肚子,便打算去探索周邊環境。摸清住處附近的情況、熟悉周遭生物,才能最大程度避開安全隱患。
他再次化作那只50厘米長的白色小獸,鉆出洞穴后揮動翅膀飛了出去。沒一會兒,就找到了之前發現的小溪,原來離自己住的山崖并不遠。接著,他在叢林里看到許多色彩鮮艷的漿果,還有不少沒見過的果實。
雖然不知道這些能不能吃,但仗著擁有極致之火能免疫毒素,雪夢澤決定試試。可一口咬下去,那股澀味瞬間充斥口腔,他差點把舌頭吐出來,慌忙跳進溪水里,掬起水一個勁地沖洗舌頭。“靠,長得這么好看居然不能吃!”
沒辦法,他只好繼續在森林里搜尋食物,終于在一棵樹上發現了幾個類似蘋果的果子。嘗了一個,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便多摘了幾個收進儲物戒。之后又找到不少種類的水果,有好吃的,也有味道怪異的,還順手收集了一些特殊的種子和果實。
一圈探索下來,雪夢澤對住處周邊的環境有了大致了解,心里也更踏實了些。探索途中,雪夢澤也留意到了周圍的魂獸。溪流里有幾只鱷類魂獸在水中潛游,岸邊則趴著幾只龜類魂獸,悠然曬著太陽;森林深處不時閃過鹿類魂獸的身影,輕盈地穿梭在樹叢間;空中偶爾有鳥類魂獸掠過,翅膀帶起一陣風聲。這些魂獸大多是百年修為,少數能達到千年,但氣息都不算強悍,暫時構不成威脅。
把周遭情況摸得差不多,雪夢澤才心滿意足地返回洞穴。他將儲物戒里的果實倒在地上,抱著酸甜的“蘋果”大口吃了起來,吃飽喝足后,困意襲來,便蜷在柔軟的被褥上,又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