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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月圓布網

洛杉磯的夜,被一輪巨大、冰冷的銀月主宰。它高懸天際,如同一只蒼白的巨眼,冷漠地俯瞰著城市。距離Skinner預告的“月圓夜”殺戮,只剩下不到三個小時。

格蘭德街市場區域,這片白天忙碌的角落,此刻籠罩在異樣的死寂與緊張中。

市場早已在警方“管道檢修”的理由下關閉,主街封鎖,路燈昏暗。只有慘白的月光,無情地潑灑下來,將老舊建筑、狹窄巷道和堆積的雜物,切割成黑白分明、邊緣鋒利的剪影。

在距離天使鐵路格蘭德街出口不到百米的一條背街小巷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深灰色廂式貨車,偽裝成快遞車。但車廂內部,卻是“剝皮者”專案組的移動指揮中心——整個行動的大腦。

車內空間緊湊。兩側掛滿了屏幕和工作臺:左邊是實時監控,顯示著市場外圍、關鍵節點、天使鐵路站點的畫面,以及高處觀察哨的影像(包括熱成像和微光夜視);右邊是巨大的電子地圖,清晰地標著整個布控區,密密麻麻的藍點代表著部署的警力——散布在市場后巷、天使鐵路出口周圍,以及幾個視野絕佳的制高點:舊貨倉天臺、廢棄公寓樓頂、市場水塔。幾條代表預估危險路徑的紅線,像毒蛇般盤踞在天使鐵路出口附近的后巷。

空氣里彌漫著電子設備的微熱、咖啡的焦香,還有一種緊繃到極致的、混合著汗味的緊張氣息。通訊頻道里,不時響起壓低的確認:

“Alpha1,狙擊點就位。”

“Bravo2,后巷C點封鎖。”

“Charlie3,南側入口,安靜。”

“指揮中心收到。保持靜默,待命。”凱恩警監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車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凱恩站在指揮車中央,魁梧的身軀幾乎填滿空間。他穿著深色作戰服,雙臂抱胸,鷹隼般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不斷刷新的屏幕信息,如同一臺高速運轉的戰術核心。他身邊是突擊隊長漢森,臉上涂著油彩,正低聲與他確認著突擊路線。

靠近后門,陳星和艾米在做最后的準備。

艾米·羅德里格茲脫下了職業裝,換上深灰色連帽衛衣、工裝褲和輕便跑鞋。深棕色的短發束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對著小鏡子,仔細地在臉上涂抹深色油彩,遮蓋反光,加深顴骨和鼻梁陰影,讓輪廓更硬朗、中性。動作冷靜利落,眼神銳利如刀。腰間,一把手槍穩妥地藏在衛衣下。

“記住,”凱恩的聲音傳來,沒有回頭,“Skinner預告的‘天使之翼’,很可能指向天使鐵路或其周邊。但他更可能在后巷動手,那里更隱蔽,符合他那套變態的‘舞臺美學’。你們的任務是核心區蹲守,第一時間反應。盯緊高處!陳星的預感可能是對的,兇手可能有遠程武器!”他的警告像冰冷的鐵錘砸下。

“明白,Sir。”艾米放下化妝筆,聲音沉穩,最后檢查了一下耳麥。

陳星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折疊椅上。同樣穿著便于行動的深色夾克和工裝褲,但更不起眼。他沒有偽裝,只是拉高衣領,半張臉隱在陰影里。

他的動作緩慢而專注——正仔細檢查著手中的槍。退彈匣,驗槍膛,檢查零件,拉動套筒,裝填,上膛,關保險。

每一步都沉穩有力,透著對武器的熟悉。檢查完畢,手槍利落地滑入腋下槍套。

做完這些,他拿起腳邊搪瓷杯。杯里沒有咖啡,只有半杯清水。他擰開蓋,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

艾米檢查完裝備,轉頭看到陳星放下杯子。她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焦躁和質疑:“都這時候了,還帶著這破杯子?還有你那‘直覺’…”她走近一步,聲音更低,“今晚最好靈驗。”她的目光緊鎖陳星,既有對行動的緊張,也隱含對他那“高處”判斷的擔憂。

陳星蓋上杯蓋,把搪瓷杯穩穩放回腳邊不礙事的角落。他抬起頭,迎上艾米的目光。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眼神更深邃。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腋下的槍套,發出輕微的“嗒”聲。

“它從不掉鏈子。”陳星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磐石般的篤定。他指的是槍,又仿佛不止是槍。那平靜的語氣,在緊繃的空氣中,奇異地帶著一絲安撫。

艾米愣了一下,看著陳星沉靜的眼眸,緊繃的下頜似乎放松了一絲。她撇撇嘴,沒再說話,調整了一下耳麥,目光轉向戰術屏幕。

凱恩結束了與漢森的交談,轉過身,目光掃過陳星和艾米。

“最后確認。”凱恩的聲音打破沉默,字字千鈞,“陳星,艾米,你們負責核心區C點——天使鐵路出口右側,那個廢棄報刊亭后面。記住身份:情侶。艾米主導,陳星配合,少說話。目標是發現異常、吸引注意、第一時間阻止Skinner下手。保命第一!”

他指向戰術地圖上幾個被紅色光圈標注的區域:

“狙擊組:S1(貨倉天臺)、S2(公寓頂)、S3(水塔),覆蓋核心區和后巷,授權致命武力阻止行兇。”

“便衣組:混在周邊街區,扮流浪漢、醉鬼、情侶、小販,盯人,堵路。”

“突擊組:漢森指揮,藏在B、D點的車里,隨時強攻。”

“技術組:戴夫在總部,盯著通訊和網絡。”

“醫療組:F點待命。”

凱恩的目光再次掃過車內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車外那片被月光浸透、即將到來的戰場。

“行動代號:‘月蝕’。目標,在Skinner的‘暗黑舞臺’開幕前,把聚光燈…打回他自己身上!讓他無處可藏!”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所有人,裝備最后檢查!通訊靜默解除!各就各位!行動!”

命令如同驚雷!

指揮車內瞬間點燃!通訊頻道爆出短促有力的確認:“Alpha1收到!”“Bravo2收到!”“Charlie3就位!”屏幕上的藍點開始移動。

陳星和艾米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同時起身。艾米深吸一口氣,率先推開指揮車后門。冰冷、混雜著垃圾味的夜風灌入。刺眼的月光,將門外堆滿雜物的死巷照得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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