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權謀世界?江南篇17
- 快穿:從雜役到萬界大佬
- 溪溪向榮
- 1731字
- 2025-08-08 18:43:29
驚蟄過后,蘇州的地氣漸漸暖了。
林硯在別院的墻角辟出一塊小圃,翻土時竟從土里刨出半塊碎裂的硯臺,青灰色的石質,邊緣還留著淡淡的蘭草紋——像是當年母親常用的那方硯臺的一角。
“哥哥,這是什么?”瑤瑤蹲在旁邊,用樹枝撥弄著碎硯,眼睛亮晶晶的。她這幾日跟著書院的先生學認古字,對這些舊物件格外好奇。
林硯將碎硯撿起來,指尖拂過磨損的邊緣,忽然想起母親坐在窗前研墨的樣子,陽光落在她發間,硯臺里的墨汁映著蘭草紋,像藏著一整個春天。“是你外祖母留下的硯臺。”他輕聲道,“當年她總說,好硯能藏墨,就像好人能藏心。”
瑤瑤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忽然指著碎硯的斷面:“這里好像有字!”
林硯湊近一看,果然,斷面處隱約刻著個極小的“春”字,被石紋掩著,不細看幾乎發現不了。他心中一動——母親的名字里帶“春”,外祖父的手稿里也常以“春汛”喻南閘的生機,這“春”字,或許藏著更深的意思。
這日午后,老船夫搖著烏篷船來送新采的藕芽,看見林硯在修補那半塊碎硯,笑道:“這硯臺瞧著有些年頭了,蘭家當年在蘇州開硯坊,做的硯臺都帶蘭草紋,據說最好的一方,能映出暗渠的水影。”
“能映水影?”林硯停下手中的活計。
“可不是嘛。”老船夫蹲在門檻上,抽著煙袋,“聽說那硯臺用南閘底下的青石做的,石心有眼,能透水性,當年蘭師傅就是靠它勘測出暗渠的走向。后來蘭家出事,那硯臺就沒了下落,有人說被沈家搜走了,有人說被蘭音姑娘帶走了……”
林硯摩挲著手中的碎硯,忽然想起自己貼身藏著的那方刻“蘭”字的硯臺。這些日子忙著安頓瑤瑤、整理陳先生的書稿,竟忘了仔細查看。他回屋取出硯臺,對著陽光舉起,果然見硯底中央有個針尖大的小孔,對著水照時,孔中竟透出淡淡的青影,像極了暗渠的輪廓。
“是這方!”林硯又驚又喜,將碎硯與手中的硯臺拼在一起,斷面的“春”字正好補全,原來完整的字是“藏春”。
老船夫湊過來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難怪沈家死盯著這硯臺!這哪是硯臺,是南閘的水脈圖啊!你看這石眼的影子,暗渠的支流都標著呢!”
林硯細看,果然,硯臺映出的青影里,幾條細微的紋路與陳先生書稿里的暗渠支流圖分毫不差。他忽然明白母親的用意——她將南閘的水脈圖藏在硯臺里,既怕落入惡人之手,又盼著有朝一日能有人用它補全水利,讓“春”回南閘。
接下來的日子,林硯便對照硯臺的水脈圖和陳先生的書稿,一點點繪制南閘的修補方案。瑤瑤也常湊過來幫忙,用小手指著圖紙上的線條:“這里像不像爺爺船上的錨鏈?”“這條支流是不是通太湖呀?”
有時畫到深夜,林硯會推開窗,望著南閘的方向。月光下,閘墻的輪廓像沉睡的巨獸,而他手中的筆,正一點點喚醒它。他想起蘇長老教他練劍時說的“劍心即人心”,如今才懂,筆墨亦如劍,心之所向,筆之所至,方能畫出真正的生機。
這日,巡撫衙門派人送來一封信,說朝廷要重修南閘,想請林硯擔任監修官的幕僚,協助制定方案。林硯看著信,又看了看案上的硯臺和書稿,忽然笑了。
他提筆回信,沒有應下幕僚之職,只說愿將水脈圖與修補方案獻上,并推薦了幾位熟悉南閘的老工匠——其中就有當年名錄上幸存工匠的后人。信的末尾,他寫道:“南閘非一人之功,亦非一時之功,愿以筆墨為引,聚眾人之力,還運河一片清波。”
寫完信,林硯將硯臺小心收好,帶著瑤瑤去了南閘。春日的陽光灑在閘口,幾個孩童正在岸邊放風箏,風箏線掠過水面,驚起一群白鷺。老船夫的烏篷船泊在岸邊,船板上曬著剛織好的漁網,泛著淡淡的桐油香。
“爺爺,我們來幫你補網!”瑤瑤歡呼著跑過去,拿起針線有模有樣地穿起來。老船夫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眼角的皺紋里盛著陽光。
林硯站在閘邊,望著緩緩流淌的河水。水中倒映著他的影子,額頭的傷疤早已淡去,眼神卻比當年更沉靜。他知道,母親留下的“藏鋒筆法”,從來不是要他藏起自己,而是要他藏起浮躁,藏起私欲,在該堅守的地方,用筆墨、用心力,寫出最踏實的字,做最實在的事。
就像這硯臺里的“藏春”,藏的不是怯懦,是歷經寒冬后,對萬物生長的篤定。
暮色降臨時,瑤瑤的風箏飛上了天,是她自己畫的蘭草紋,在晚霞里飄成一抹靈動的青。林硯站在岸邊,看著風箏,看著妹妹的笑臉,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燈火的南閘,忽然覺得,所謂江湖,所謂鋒芒,最終都要落回這人間煙火里。
而他的筆,還有很多字要寫。他的硯臺,還藏著一整個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