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后,林小雨的感知像被撕碎的星云般擴散到整個宇宙。
她同時存在于每一條時間線中——看著原始人類第一次仰望星空,目睹恐龍在隕石雨中滅絕,旁觀未來文明在戴森球內歌唱。無數個“自己“如同星辰的倒影,投射在時間長河的每個漣漪里。
“這就是基石的狀態?“她的核心意識漂浮在時間之外,一個純白的虛無空間。面前懸浮著宇宙的全息投影,熵之歌頌者的紫色能量波正在奧爾特云外徘徊,卻不再前進。
投影中突然浮現文字:【認知負荷過大,啟動保護機制】
剎那間,絕大多數分身意識陷入沉睡,只保留七個主要錨點:劍閣覆滅那一刻、李云飛第一次覺醒地脈之力的雪山、夜鶯從未來返回的時間節點、以及四個尚未激活的關鍵時刻。
“小雨...“
熟悉的聲音讓她猛然轉身。純白空間里,李云飛的虛影時隱時現,他的身體呈半透明狀,胸口有個不斷擴散的黑色空洞。
“你怎么在這里?“她伸手觸碰,指尖卻穿過虛影。
“地脈...給了我十分鐘。“他艱難地維持形體,“基石系統有個漏洞...每個世紀可以短暫連接...“
虛影突然劇烈閃爍。林小雨注意到他身后的背景——那是一片正在崩塌的圖書館,無數書籍化作光粒升向天空。
“聽好,“李云飛加快語速,“夜鶯的變量裝置不止是時間機器...它能改寫播種者的底層代碼...找到藏在超立方體里的...“
黑色空洞突然吞噬了他半邊身體。最后一刻,他拋來一顆發光的種子,落在林小雨掌心化作一枚青銅鑰匙。
【首次連接終止】宇宙投影冰冷地提示。鑰匙在她手中微微發燙,柄端刻著Σ-722的符號。
林小雨將鑰匙貼近額頭,大量信息涌入意識:那是夜鶯在第721次循環中的記憶片段。她看到黑暗宇宙里漂浮的機械方舟,看到無數個自己和李云飛在時間悖論中湮滅,最后畫面定格在一座倒懸的黑色金字塔上。
“時之播種者的本體...“她恍然大悟,“原來我們一直在它的意識里循環。“
宇宙投影突然警報大作。奧爾特云外的紫色能量開始異變,熵之歌頌者分裂出十二個小型個體,正以超光速向地球襲來。
林小雨本能地想阻止,卻發現基石權限被某種力量鎖定。她轉向最近的錨點——公元2023年東京街頭,一個穿著星守制服的“自己“正茫然站在澀谷十字路口。
“聽得到嗎?“林小雨嘗試連接。澀谷的“林小雨“突然捂住耳朵蹲下,路人投來詫異的目光。
【禁止直接干預】投影彈出警告。但林小雨已經發現漏洞——她不能說話,卻能傳遞情緒。當她把對抗熵之歌頌者的決心傳遞給分身時,那個年輕的自己突然站起身,沖向最近的天文臺。
與此同時,劍閣廢墟深處。夜鶯正用激光切割著地面,機械臂從她背部展開,組裝某種環形裝置。她突然抬頭望向虛空,仿佛能看見時間之外的林小雨。
“你感覺到了對嗎?“夜鶯對著空氣說,“它們在加速...比上次循環提前了四十年。“她敲擊腕表,全息屏顯示地球外圍出現空間褶皺,“方舟計劃必須現在啟動。“
機械環發出藍光,夜鶯的身體開始數據化。最后一刻,她將一枚芯片射向天空:“去找其他時間線上的他!“
芯片穿透維度屏障,徑直飛入林小雨手中的青銅鑰匙。Σ-722的符號亮起紅光,鑰匙自動指向宇宙投影的某個角落——那里有個微弱的信號正在呼喚,頻率與李云飛的腦電波完全一致。
林小雨凝視著信號來源,淚水無聲滑落。那是公元3045年的火星殖民地,一個研究時間力學的科學家剛剛從夢中驚醒,他的電子日記上寫滿相同的名字:
“林小雨...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