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何隊長他不找別人專門找耿順德也是因為耿順德跑過很多次九道嶺,對路況熟,最重要的是他技術(shù)好。
耿順德幾乎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
他們貨車班這樣私下調(diào)換是經(jīng)常的事,大家總有不方便的時候,相互間能幫就幫,很少會有人勾心斗角使壞。
再者他正好想看看許林海開車的本事,雖說成建風把他吹得天花亂墜的,但總得眼見為實,有自己帶著跑這一趟,這小子到底怎么樣,他心里便有底了。
一大隊何隊長樂得眉開眼笑的:“回頭我請你喝燒酒,讓我家鳳姑做血鴨吃……”
耿順德哈哈一笑:“成交……”
一路上,耿順德不說話的時候,許林海便也不主動說,只專心致志的開車。
“小許,你十九?”看到許林海開得挺平穩(wěn),耿順德突然出聲。
“啊?嗯,是的,師傅,我今年實歲十九?!痹S林海沒想到耿順德會突然問他年齡,連忙回道。
“十九歲就會開車,你是跟誰學的開車呢?”
“我……”許林海以為這個問題在耿順德見他的第一次,或者是提他入隊的時候就會問了,沒想到會到了現(xiàn)在,讓他已經(jīng)開上車以后再問。
他斟酌了一下,才說道:“嚴格來說,在您之前我有過三個師傅,一個帶我入門的,在我很小的時候他便通過書本和模型的方式讓我喜歡并愛上車這個東西,然后后來跟我們隊里的一個堂叔學了拖拉機,再后來就遇到了農(nóng)機站的師傅……”
耿順德聽完有些震驚的望向他:“你的意思是農(nóng)機站的師傅教你開卡車?”
許林海搖頭:“不是……”
“前面要穿過一條長弄堂,慢點……”耿師傅打斷了他的話,指著前面的小巷。
卡車出城往九道坡走,都必須要經(jīng)過這片居民區(qū)。
許林海點點頭,剛駛?cè)肼房谒惆l(fā)現(xiàn),這邊街道變窄了,路兩邊都是些斑駁的磚墻和低矮的連排屋檐。
馬路邊上時不時還有居民擺放的私人物品,讓整個馬路更顯狹窄。
一個弄不好就很容易掛到居民的東西。
幸好的是這個時間點還早,路上幾乎沒什么行人走。
許林海雙手穩(wěn)握方向盤,一臉平靜地掃視著前方路況,雖然車速已經(jīng)放慢,但龐大的車身在狹長的街道里還是顯得有些局促。
這時候,耿師傅也沒說話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同樣是全神貫注,他心里有些懊惱,這段路應該自己來開的。
突然,許林海瞳孔一縮,面板突然顯現(xiàn),提醒前面弄口有兩個小孩快速朝馬路沖了過來。
面板提示,以現(xiàn)在的速度,許林??梢栽趦蓚€孩子沖出來之前快一秒鐘沖過去。
然而,許林海毫不猶豫的點了剎車……
“吱嘎——!”
卡車隨之發(fā)出了一聲沉重的呻吟,它龐大的車身微微一抖,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原地。
沒有哪個司機會去賭是自己快還是那兩孩子快,對于司機來說,這種賭毫無意義。
耿師傅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剎剎得往前一沖,雖然這個幅度并不是很大,但因為太過突然,還是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就在耿師傅疑惑之時,只見前面小巷里兩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嬉笑著追著一個破舊的鐵環(huán)如炮彈一般飛速沖了出來,他們似乎完全沒顧馬路上有沒有車,只幾秒便沖上了馬路……
幾乎就在車停穩(wěn)的這一秒,那兩個玩得忘乎所以的小男孩,已經(jīng)竄到了馬路對面,兩人對剛才近在咫尺的危險似乎毫無察覺,后面的小男孩甚至還回頭對著卡車上的許林海做了個鬼臉。
駕駛室里,一片死寂。
許林海見兩男孩跑遠了,才重新掛上低檔,讓車緩慢起步。
他的動作絲毫不見慌亂,甚至比之前更顯沉穩(wěn)。
起動前,他瞄了耿師傅一眼,因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耿師傅似乎極其輕微地、幾不可聞地吐出了一口長氣。
耿師傅在許林海臉上停留了足足有兩三秒,這才眉角上揚:“干得不錯……”
就這么一個小突發(fā)狀況,讓耿師傅眼神里沒有了平時的嚴厲和審視,轉(zhuǎn)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探究和欣賞。
許林海不由得嘴角微揚。
耿師傅雖然只說了四個字,但許林海知道,他這一腳剎車,不僅僅避免了一場可能發(fā)生的事故,更是在耿師傅心里,牢牢地踩下了一個認可他的印記。
而且他開心的不止是耿師傅的認可,還有他竟然發(fā)現(xiàn)面板似乎又出了神奇的功能。
面板居然能幫他預知危險,并且,是在他完全沒有啟用的時候。
終于駛出了這一段狹窄的居民區(qū),駛上了更寬闊的沙石路,視野瞬間開闊了不少。
雖然有面板的存在,許林海還是松了口氣。
耿師傅也終于從他臉上看到了應該屬于年輕司機該有的情緒,不由得輕聲笑了:“有點眼力勁,車開得也還算平穩(wěn),你開卡車多久了?”
他又回到了原本的問題上。
許林海眉眼一暗,這個問題是他最不想回答的,有可能回答了后,自己最少要兩年才能單獨開車了,這一點讓他很難接受。
但他也不能騙耿師傅,這是個避無可避的問題不是嗎?
見他沒說話,耿師傅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不記得自己開了多久了?”
許林海深吸一口氣:“我跟您實話實說吧,我以前只開過幾次……”
這還得包括第一次見成建風時開的那一段,他心里默默地想。
“幾次?意思是你并沒有駕駛證?”這讓耿師傅頓時有些傻眼,然后他突然反應過來拍了拍腦袋:“也是,你才十九,又剛從農(nóng)機站上來,怎么可能拿到了駕駛證,可是,你這……”
他有些不理解的指著許林海,是不是老司機,他這個教了這么多徒弟的人會看不出來嗎?
雖然許林海才開了這么一段路,但是不說跟開二三十年的老師傅比,至少他覺得就他們現(xiàn)在大隊里的,除了那幾個帶隊的老師傅以外,他許林海以現(xiàn)在這姿態(tài),要是許林海自己不說,他是絕對不相信許林海是只開過幾次卡車的。
許林海沒接話,他也不知道怎么接啊。
“你不是說你有三位師傅嗎?那是哪位大師傅教會你開卡車的?”他越不說,耿師傅反而越是來了興趣。
許林海沒辦法,只得硬著頭皮把跟許大爺說的那段關(guān)于葛老的傳說又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