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西蒙根本沒有停下來思考的時間,身后的走廊里已經傳來了皮靴踏地的聲音,而且步伐極快,估計是聽到了雙刀的破碎聲被吸引過來的看守。
連收拾一下地上碎片的時間都沒有,西蒙拔腿就跑,他腦子里冒出了塞維那交給他的路線圖,距離這里不遠的地方有個通往下層的階梯,只要一直向下,就能抵達最底層了。
他跑進一個拐角,沒有發出任何動靜。西蒙謹慎地探出半個腦袋,看著自己剛才呆過的走廊,果然,在他離開以后很快就有兩個身著制服的看守出現了。其中一個一腳就把那個瘦得皮包骨的囚犯給踢回牢房深處,另一個則蹲下身檢查那些破碎的雙刀殘骸。
“……有人進來了!”看守拿起一枚水晶,果斷判斷道:“快去開啟警戒!”
兩個看守步伐匆匆地往另一邊跑去了,并沒有朝西蒙這個方向走,這讓他松了一口氣。
一回頭,西蒙抬眼就看見了一個身穿制服的看守正站在背后,抬手指著他,嘴巴大張仿佛下一秒就要叫出來了。
西蒙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抬手就是一拳,直直地朝看守的喉嚨打去,出拳時甚至都帶起了一陣拳風。落在目標點的時候,看守連脖子上的皮肉都如水波般開始顫動。
最后西蒙成功阻止了這家伙的暴露他存在舉動,看守只能發出一聲悲慘的嗚咽就被一拳打飛了,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但好歹也魔武士,身體素質還沒有差到被一拳送走了,看守捂著喉嚨,痛苦地在地上悶哼著。西蒙迅速接近,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掐住這家伙的脖子,冷聲道:“別出聲,不然我殺了你。”
這個看守看起來很年輕,似乎是剛入職沒多久,面對生死的威脅,他的眼中很快就浮現出了死亡的恐懼,滲出了些許淚滴,淚眼朦朧地點點頭。
西蒙早就從瑪瑙那里得知了,地牢里的陷阱又亂又雜,完全就是走一步踩一個坑,所以他需要一個看守來帶著他避開那些陷阱。還在苦惱著要怎么辦呢,沒想到正好就碰上了個落單的。
他把看守從地上拉起來,還不等西蒙親自問呢,這個年輕的看守就迫不及待地說出了一連串的句子。
“我叫埃爾頓,只是個被排擠丟到這個地方來的新人,只要別殺我我什么都干!”埃爾頓瘋狂祈求道。
這回輪到西蒙說不出話了,現在的看守都這么自覺嗎?他都不需要威脅,直接就反水了。
“呃,啊,好好。”他撓撓頭,對方態度這么好,他準備的一堆威脅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總之你只要跟著我,幫我避開陷阱就夠了。”
聞言,埃爾頓的表情不知為何有些尷尬,他訕笑兩聲,道:“那個……我只是剛來的,剛才還和帶我的前輩走散了,很多東西我都還……”說著,他就心虛的后退,隨即腳步一陷。
他不說話了,視線和西蒙的目光落在了同一處,都停在了他踩下的一塊石磚上。埃爾頓想說點什么打破沉默,但是比他的聲音更先傳來的是地面的顫動與巨物滾動的聲音。
一顆巨大但是體積被控制的正好,能在這過人的通道內完美滾動的石球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出來了,如果西蒙沒看錯,那石球表面還帶著密密麻麻的尖刺。石球才像是真正的看守,滾動聲仿佛陣陣奸笑,飛速朝著他們逼近。
不行不行,這就算薇拉的體質也得被這玩意扎幾個窟窿!
西蒙拔腿就跑,風在耳旁呼嘯而過,他自從戰爭結束之后,就沒有再如此玩命的跑過了。跑著跑著他就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什么東西給拽住了,回頭一看!
埃爾頓跑就跑,跑的時候還偏偏拽著他的衣服不放!
“你他媽松手??!”西蒙怒極反笑,要不是現在沒時間,他真想一拳把這家伙給打暈,讓他被這石球碾成臊子。
埃爾頓堅定地搖頭,崩潰道:“我既然看見了你就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不然我會被典獄長打死的!”
好不容易跑了好幾個拐角才把那個見鬼的石球給甩掉,西蒙在原地喘著粗氣,這種時候了,埃爾頓還不忘抓住他的衣服以防西蒙突然消失,他同樣氣喘吁吁,跌跌撞撞幾步想要靠在墻壁上休息。
結果剛靠上去,墻壁就開始轉動,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大洞,失去著力點的埃爾頓瞬間下墜,西蒙甚至都來不及反應,措不及防地就被這個坑貨連帶著一起拽下去了。
一片漆黑中,西蒙又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你個弱智故意的吧!”
“我記得這下面是刺??!啊啊啊啊啊!”埃爾頓的尖叫傳來。
他們從第一層掉下去的,這種高度往下墜,西蒙除了把埃爾頓壓在腳下當墊背,想不出能在刺上活下來的方法,前提是那個刺是短刺。
“丫的!”在半空中,他的眼睛能清晰地看見埃爾頓在腰間的佩刀,他本人好像完全忘記了有這個東西,只是在胡亂掙扎著,纏著西蒙的大腿痛哭流涕。
西蒙一把抽出了他腰間的刀,雙手握住,手臂同時發力,將其往周圍不斷飛速上升的墻壁上刺去。他現在只希望這把刀比它的主人有用一點,質量好一點別斷。
刀身深深地沒入了墻壁,但也只是稍稍延緩了一點下墜的速度,兩個人的重量再加上下墜的速度,一時半會也停不下來。
西蒙直接腳一抬,把埃爾頓給踢到墻壁上做緩沖增加摩擦力了。
“痛痛痛痛痛痛!衣服破了衣服破了!”殺豬般的慘叫回蕩在這個通往死亡的通道里。
西蒙可忍受不了自己堂堂大法匠會被區區陷阱給終結生命,他腳上更使勁了,完全把埃爾頓當剎車用了。
“是因為誰才掉進來的啊!這是你的報應!”
最后刀很爭氣,沒有斷。埃爾頓也是個合格的剎車,他們的下墜終于停止了,西蒙往下面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往下滑了多久,至少距離刺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這個時候,埃爾頓悲傷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地方,說:“我們要怎么出去啊……”
西蒙要被這個家伙給氣吐血了。
還好這個下落陷阱是通用的,除了他們掉下來的那個門外,地牢往下好幾層也有相同的門。西蒙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靠著一柄努力的刀,帶著一個沒用的拖油瓶找到了最近的出口,相當費勁地爬出去了。
狼狽,太狼狽了!都是因為那個坑貨!
“都已經出來就別抱著我的腿了!信不信我弄死你?!蔽髅沙亮寺?,咬牙切齒道。他是真的動了殺心,再和這個坑貨耗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玩死。
“別別別!”埃爾頓急忙松開了手,連西蒙的衣服都不敢拽了。他現在也沒體面到哪里去,身上的制服破破爛爛,尤其是后背的,一點布料都不剩,完全的血肉模糊。
這就是剎車的代價,看他這副慘狀,西蒙的怒火稍稍被澆下去了一點,冷哼一聲沒再管這個家伙,自顧自地定位現在的位置。
好消息,經過剛才那一通下墜,西蒙免了很多路程,只要再往下一層就是最底層了,歐珀就在這一層。壞消息,這層沒有向下的通道,是歪路的最底層,想要到達歐珀在的地方,他就得往上往上再往上,然后走對正確的通道才能下到真正的最底層。
這個地牢就和倒過來的樹一樣,分支極多,沒有地圖很容易就走上歪路。也怪不得瑪瑙上回單獨闖關的時候落得一身傷還沒找到歐珀就灰溜溜地回來了。
西蒙在前面走著,埃爾頓就在后面鍥而不舍地跟著,他們之間拉開了一段很長的距離,就是西蒙怕被這個坑貨給坑了。
他按著腦中的路線圖,一步一步地走著,隨后突然停步,站在原地冷汗直冒。在他面前的是一間門被打開的牢房,而西蒙剛才差點就直接踏進去了,他的思維被影響了,明明腦子清晰地知道面前是不能進去的牢房,但是下發的命令卻是一直向前。
要不是西蒙及時反應過來停住了腳步,他現在已經在牢房里面大喊鐵窗淚了。
但另一聲牢房門鎖落下的咔噠聲從不遠處傳來,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像他這樣的反應力的。
西蒙挑了挑眉,幸災樂禍地走到滿臉震驚的埃爾頓前,隔著鐵窗看著他,笑呵呵道:“罪有應得啊?!?
“欸?放我出去??!”埃爾頓使勁拍打著鐵窗,大叫道。像他這樣的新人看守可沒有牢房門鑰匙,要是沒人發現,他是真的會被關在里面很久的。
西蒙心情愉悅,剛想離開,就感覺地面在震動著,他還以為又有什么陷阱被觸發了,卻聽到埃爾頓爆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呼喊。
“典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