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平靜的驛站因為沈慈心諸人的到來迅速的熱鬧了起來,阿木提的一家的嗓門都不低,尤其是在高興的時候,更別說今年迎接沈慈心他們的到來,一家人更是嗓門高得差點將驛站的屋頂給掀開了。
等安頓好行李,沈慈心用恩珠阿媽一早就準備好的熱水洗了個臉,去除滿頭臉的塵灰后,整個人像是從新活過來,她便循著聲音從休息的屋子走到廳堂,便見阿木提一家正在和阿木他們說著喜慶的話,手舞足蹈就差點要跳起來。
還是恩珠阿媽第一個注意到沈慈心的到來連忙扯著阿木提大叔的袖子,隨后歡快的過去將沈慈心帶到人群的中間,沈慈心也不是怯場的性格,加入眾人說笑幾聲后,她才詢問道,“阿木提大叔,恩珠阿媽,你們一家如今守在這處不著人煙的驛站,可有什么困難?”
不等阿木提大叔說話,恩叔阿媽就首先搶過話頭,“困難,有什么困難,我們一家能得來這差事,都是拖部族的福,守在這兒平日里就看著屋子,部族就會給糧食養著我們,我們還能有什么困難。我們族長十日便會派人過來走一遭,就怕我們這兒有什么缺的”
“要我說困難啊,就是太清閑了,我們一家子都有一把子的好力氣,如今反而沒什么勞作要忙活了,大姑娘啊,大家都說您是部族最聰明的人,您看看,能不能給我們也找點事情做。我們現在雖然也養了幾頭羊平日喝奶,可兩個大小子就足夠了對付它們了!”
談起此事,恩珠阿媽是個直性子,當即就給沈慈心拋了個問題。
倒是阿木提大叔試圖阻攔自己婆娘,“大姑娘,您別聽她胡說,我們現在日子就是掉福窩了,不愁吃喝,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怎么還能再開口麻煩您呢?”
沈慈心搖搖頭,表示無礙。“恩珠阿媽說得確實也是一個問題,如今商路往來不算頻繁,你們守在這兒也沒旁的事情,但又脫不開身,這樣,不若你們在附近開些田地種些菜蔬,自己吃也好,日后等商隊路過,也能賣給商隊吃如何?”
“這些額外種植的菜蔬便算你們自己的營收,你們只管收錢。”沈慈心又加了一句。
恩珠阿媽聽了眼前一亮就要答應,她守在這兒確實是無聊了,雖然不愁吃喝住,但到底沒有實在銀子收入,家里還有兩三個小子沒成家,她也愁,沈慈心的提議正好讓她有個進項。
阿木提卻先一步搖頭推辭道,“不可,不可,我們怎么還能依靠驛站再掙錢呢!打去年冬季起,我們一家就沒少受部族的恩惠,我們一家人多,勞力足,砍了不少柴火都讓部族用糧食買了去,就靠這些糧食,說來不怕您笑話,我們家才算過了個不挨餓的冬天。”
沈慈心莞爾一笑,“阿木提大叔千萬不要推辭,我也不過是給你們提供了一個想法,至于能不能成,我如今也不知道,到時候我將菜種子和怎么種這些菜告訴你們,你們一家子先試試,這事情是個雙贏的事情,若是你們能種成,商隊日后在路上也能補充一些菜蔬,你們也能有些進項。”
沈慈心這么說,阿木提和恩珠阿媽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那就試試?”
“試試!”
修整的這一日沈慈心將種菜的一些心德通過口述的辦法和恩珠阿媽好好說了一遍,又交給她一些在圖江門買的菜籽,恩珠阿媽高興的收下了的。
等送走沈慈心一行人,當日下午恩珠阿媽便拉著家里的幾個壯勞力在驛站外不遠的地方圈了一塊離水源近的土地,就靠著人力,在天黑之前便挖了兩畝地。
接下來的數十日的行程里,沈慈心一行人又遇到了兩個驛站,這兩個驛站一個由樂民村和阿勤那的人守著,一個由樂民村和烏梁海的人守著,在這兩個驛站,沈慈心他們都得到了熱切的歡迎和周到的照顧。
隨行的眾人感受到驛站落腳的好處,再次贊嘆沈慈心的英明,回程路上的艱辛都仿佛少了幾分。
等從第三個驛站離開,一行人苦趕了八天路,終于在八日后的黃昏回到了烏蘭部族的如今的新城,烏蘭部族的城鎮在廣袤的草原上雖然還不顯威嚴,可能規模還不如圖江門內城的一個坊一般大。
但這處是他們的家園,在看到這個初見雛形的草原之城的第一眼,眾人心中無不涌現出一種情緒,名為歸屬的情緒。
“啊,是大姑娘,是大姑娘他們回來了!”
“在哪里”
“是,是大姑娘的馬車!”
第一個注意到他們的是在城外拎著籃子在草原上摸野果子的孩子們,他們注意到回來的是沈慈心,再也顧不上摘果子,而是歡呼的沖了過來,瞬間就將沈慈心的馬車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