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火脈的入口彌漫著詭異的霧氣,一半泛著冰藍,一半燃著赤紅,兩種極端的力量在空氣中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林風剛踏入其中,就感覺皮膚像是被同時放進冰火兩重天,青黑靈力在體表急速流轉,才勉強抵消這種撕裂感。“這陣法有點邪門。”趙虎的鐵棍上凝結著薄薄的冰層,卻又冒著火星,“剛才那冰魔族說毀掉一個魔核就行,可哪知道哪個是冰哪個是火?”林風沒有說話,斷水劍正劇烈震顫,劍身上的青黑紋路忽明忽暗,像是在感應著什么。他順著劍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霧氣深處隱約有兩團光暈在旋轉,左側冰藍如幽泉,右側赤紅似熔巖——正是冰火兩系魔核的位置。“左邊是冰魔核,右邊是火魔核。”他忽然開口,青黑靈力在指尖凝聚成兩道細線,分別纏向兩側的光暈,“但不對勁,這兩團光暈的波動太同步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控制著。”話音未落,兩側的光暈突然同時爆開,冰藍與赤紅的霧氣交織成網,朝著兩人罩來。林風揮劍斬斷霧氣,卻發現被切開的霧線竟能自動愈合,而且每愈合一次,溫度就會變得更極端,靠近冰霧的地方甚至開始結冰,靠近火霧的巖石則在融化。“是活的陣法!”趙虎驚呼,鐵棍橫掃逼退襲來的霧網,“這玩意兒能自己修復!”林風忽然注意到,霧網的節點處有淡淡的金光閃爍,像是某種符文。他運轉雙生印放大視野,果然在那些節點上看到了熟悉的紋路——與斷劍崖底的魔紋、血池的鎖魂陣、萬骨窟的鎖靈陣同源,只是更加復雜,像是無數小陣嵌套而成。“是‘子母連環陣’。”他臉色凝重,“毀掉一個魔核不僅沒用,反而會激活其他子陣,我們中計了。”就在這時,霧氣中傳來月璃的聲音,帶著痛苦的喘息:“林風...別過來...是陷阱...”聲音從冰魔核的方向傳來,伴隨著玉笛斷裂的脆響。“月姑娘!”趙虎頓時急了,不顧林風阻攔就想沖過去,卻被突然出現的冰刺擋住,玄龜盾上又多了道深痕。“別沖動!”林風拉住他,“這聲音是假的,月璃的月靈術雖怕冰系攻擊,但她的玉笛是混煉派遺物,不可能這么容易斷裂。”但月璃的呼救聲越來越真實,甚至能聽到她念誦月瑤谷清心咒的聲音,只是咒語被改得七零八落,帶著種詭異的誘惑力。趙虎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冰魔核的方向挪動。“趙虎!”林風一記耳光打在他臉上,“想想蘇師妹!她還在等我們匯合!”這句話如同驚雷,讓趙虎瞬間清醒。他晃了晃腦袋,冷汗浸濕了后背:“他娘的,這陣法還會模仿聲音!”林風沒有放松警惕,斷水劍的震顫越來越急促,劍身上甚至浮現出月璃被冰鏈鎖住的幻象——這說明月璃確實在冰魔核附近,只是處境或許沒那么危險,陣法在刻意放大他們的擔憂。“走右邊。”他突然做出決定,青黑靈力凝聚成盾,護住兩人沖向火魔核的方向,“冰火兩儀陣講究平衡,既然左邊是陷阱,右邊或許有破綻。”穿過赤紅的火霧,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個巨大的溶洞,中央的石臺上懸浮著火紅的魔核,周圍的巖壁上嵌著無數火靈族的骸骨,他們的胸口都插著冰刺,顯然是被當作了陣法的祭品。而在石臺的陰影里,蘇瑤正被捆在根燃燒的石柱上,發間的藥草已經被烤焦,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神很平靜,看到林風時甚至還微微搖頭,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蘇師妹!”趙虎怒吼,舉起鐵棍就想砸向火魔核。“等等!”林風突然攔住他,目光落在蘇瑤的指尖。少女的手指在石柱后悄悄比劃著,是《百草經》中的解毒手勢,連續做了三次——這是在提醒他們,眼前的一切是毒幻覺。他猛地轉頭看向火魔核,果然在那赤紅的光暈中,看到了一張扭曲的人臉,正對著他們發出無聲的笑——是幻魔蝠的氣息,只是比萬骨窟的那只強百倍!“是幻術!”林風運轉雙生印到極致,青黑靈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間將整個溶洞籠罩。被靈力沖刷過的地方,火魔核的光暈開始扭曲,蘇瑤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露出后面空無一人的石柱。“怎么可能...”趙虎瞪大了眼睛,“那剛才的呼救聲...”“是陣法結合幻術的產物。”林風的聲音帶著寒意,“對方不僅知道我們的弱點,還清楚我們與月璃、蘇瑤的關系,這絕不是普通的冰魔族能做到的。”斷水劍突然指向溶洞深處的暗門,那里傳來微弱的空間波動,與望月崖的裂隙、萬骨窟的傳送陣氣息相同,顯然是又一個通往魔界的通道。而在暗門的上方,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與魔界宮殿的黑色珠子上的標記一模一樣:“入此門者,舍棄真我。”“看來這才是他們的真正目的。”林風握緊斷水劍,“用冰火兩儀陣拖住我們,逼我們進入這扇門。”趙虎撓了撓頭,突然指著暗門旁邊的石壁:“林兄,你看那是什么?”只見石壁上刻著新的壁畫,顯然是剛留下不久:月璃被冰鏈鎖在冰魔核下,蘇瑤跪在火魔核前,兩人的中間,老族長的冰晶棺材正在融化,棺材上的火靈族符文已經變黑——這是陣法的真正代價,用三人的生命力維持子母連環陣。“是真的...”趙虎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壁畫的筆觸,跟山口那幅蘇師妹畫的藥爐一模一樣...”林風的瞳孔驟縮,他注意到壁畫上月璃的銀發散亂,卻在發間藏著枚月牙形的玉佩,正是他送給她的那枚,玉佩上刻著個極小的“破”字——是月璃的筆跡!“破陣的關鍵,在她們身上。”他突然明白,“冰魔族的子母連環陣雖強,但需要用活人的生命力做引子,只要月璃和蘇瑤能掙脫控制,陣法自然會失效。”但怎么才能讓她們掙脫?兩人被困在不同的魔核下,他和趙虎只有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同時救援。就在這時,暗門突然發出沉重的聲響,緩緩向內打開,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通道深處傳來無數重疊的低語,像是在呼喚著他們的名字。同時,冰火兩儀陣的轉動速度加快,溶洞的巖壁開始剝落,顯然是在逼迫他們做出選擇:要么進入暗門,要么被坍塌的溶洞掩埋。“林兄,怎么辦?”趙虎握緊鐵棍,目光在暗門和壁畫之間來回移動。林風望著壁畫上月璃發間的“破”字,又看了看暗門上方的“舍棄真我”,突然想起雙生印的真諦——包容而非對抗,接納而非舍棄。“我們不選。”他做出了決定,青黑靈力在斷水劍上凝聚成球,同時朝著兩個魔核的方向拋出,“趙虎,用你的裂石擊配合我,不是毀掉魔核,是暫時凍結它們的運轉!”趙虎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鐵棍帶著剛猛的靈力,與林風的青黑靈球同時擊中兩側的魔核光暈。奇妙的是,這次攻擊沒有引發陣法反噬,反而讓冰藍與赤紅的光暈同時減速,溶洞的震動也隨之減弱。“有用!”趙虎驚喜道,“這是為啥?”“因為我們同時攻擊了兩個魔核,打破了它們的平衡。”林風解釋道,“子母連環陣的關鍵是同步,只要讓它們產生時差,就能找到破綻。”他指著壁畫上月璃和蘇瑤的位置,“你看,她們的手指都在結印,顯然也在嘗試破陣,我們只要堅持到她們成功...”話音未落,暗門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狂笑,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像是玄塵、紅袍老者、冰魔族隊長的聲音疊加在一起:“真是聰明,可惜太晚了。”一道黑白雙色的光柱從暗門中射出,瞬間將整個溶洞籠罩。林風在光柱中看到了無數個自己:有的穿著魔界的鎧甲,有的站在青山村的廢墟上狂笑,有的正將斷水劍刺入月璃的胸口——這些都是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與欲望。“這是‘真我幻境’。”林風的聲音在光柱中顯得格外微弱,“比心魔幻境更可怕,它會逼你成為最不想成為的人...”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剝離,青黑靈力的運轉越來越困難。斷水劍的光芒漸漸黯淡,劍身上的云紋開始扭曲,像是要被幻境吞噬。趙虎的情況更糟,他已經完全陷入幻境,正揮舞鐵棍攻擊想象中的血魔殿修士,口中喊著“為青山村報仇”,眼神卻越來越瘋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風的胸口突然發燙——是月璃送的月牙玉佩。玉佩爆發出柔和的銀光,在他腦海中響起月瑤谷的清心咒,雖然簡單,卻帶著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接納它們,才能超越它們。”月璃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紫眸中帶著堅定的光。林風猛地清醒,雙生印的運轉方式突然改變,不再抵抗幻境,反而引導那些欲望與恐懼的能量在體內流轉。青黑靈力如同河流般包容著這些能量,將其轉化為更精純的力量,斷水劍的光芒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啊——”暗門深處傳來痛苦的嘶吼,黑白光柱開始劇烈波動,“不可能...你怎么能駕馭真我幻境...”林風沒有理會,他沖到趙虎身邊,青黑靈力注入對方體內。趙虎的瘋狂眼神漸漸恢復清明,看著自己差點砸碎火魔核的鐵棍,冷汗直流。“走!”林風拉起他,斷水劍劈開黑白光柱,朝著暗門沖去,“既然他們想讓我們進去,那就進去看看,這魔界到底有什么陰謀。”兩人沖進暗門的瞬間,林風回頭望了一眼溶洞的壁畫。只見壁畫上的月璃和蘇瑤同時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了笑容,發間的月牙玉佩和指間的草藥包閃爍著微光——那是真正的信號,不是幻術。暗門在身后關閉,隔絕了冰火兩儀陣的能量。林風與趙虎站在漆黑的通道中,能聽到前方傳來隱約的鐘鳴,像是來自魔界的深處。斷水劍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劍身上的青黑紋路徹底穩定下來,隱約能看到三大陸的地圖在其中緩緩旋轉,而地圖的中央,標注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地點,旁邊寫著兩個古老的字:“魔心。”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