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時薇此刻,已經(jīng)開到了高速路上,過了一個收費口,卻并沒有看到有人來攔截她。
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難掩失望,遲來的恐慌席卷了全身上下,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尖都在顫抖著。
那些或真實,或想象的可怖血腥畫面,接連不斷地從她的腦海里閃過。
想到自己要被迫單槍匹馬地,去跟窮兇極惡的人販子搏斗,盛時薇都快要嚇死了,可又做不出掉頭就跑的事情。
“怎么辦,怎么辦,這種事情,怎么就讓我給遇到了呢?”
她忍不住低聲喃喃,只覺得頭發(fā)絲都要炸開了,舌尖都在發(fā)麻。
為了防止自己后悔,她踩油門踩得更用力了,直到一個多小時后,油量見底,才轉(zhuǎn)進了最近的服務(wù)區(qū),在車里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兩百塊錢,又把車開到了加油站。
這條線算是旅游熱門路線,加油站里排隊的車不少。
盛時薇等了又等,忍不住下了車,去了一趟廁所后,又買了兩個面包,邊撕開包裝袋邊往車那邊走去。
誰知她剛低頭咬了一口面包,又抬頭看過去時,驚恐地發(fā)現(xiàn)距離她僅有十步遠的警車旁邊,有個警察正在對她微笑。
“完了完了!”
盛時薇條件反射般拔腿就跑,卻還是敵不過那警察的速度,直接被他反剪雙手,逼問道:“說!你為什么要在警察局偷警車,你有什么目的?”
盛時薇的手臂被扭得生疼,無數(shù)個辦法從她腦海中閃過,卻都因為該死的不能透露未來消息,而宣告破產(chǎn)。
她滿腹憋屈地干笑了一聲,很是勉強地說道:“如果我說……這是個誤會,你會相信嗎?”
“很經(jīng)典的回答”,警察完全不信,還把她押到了一邊,冷冷地說道,“我叫常澤,就是那個倒霉的,被你偷了警車的警察。”
“就算抓到了你,找回了警察。我再回到局里,也是要挨處分的。我現(xiàn)在心情差得很,所以請你老實交代,你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盛時薇靈機一動,想出了個主意,問道:“你當(dāng)幾年警察了?”
常澤冷笑道:“二十年了,還只是個小警察。怎么,你是要嘲笑我嗎?”
“當(dāng)然不是……事情是這樣的……”
盛時薇心想,能多個經(jīng)驗豐富的警察一起去馬頭山,到時候有個人親眼目睹了人販子的窩點,回去報警也是好的。
于是她開始胡編亂造:“我男朋友,在上個月旅行的時候,意外失蹤了。所有人都說他死了,但是我……我不相信……”
盛時薇努力地夾著嗓子,讓聲音哽咽起來,又道:“他是我最愛的人,我怎么能忍心不見他最后一面呢?”
身后,常澤控制她的力道放松了很多,反問道:“當(dāng)真?難怪我看你逃跑的路線不對,都是沿著車流量最大的路線開的。這地方交警的檢查力度也最大,很容易被發(fā)現(xiàn)。”
“但是,這也說不通啊。你去見你男朋友,跟你偷警車有什么關(guān)系?還有,你找不到他人,你不應(yīng)該報警嗎?”
“警察找了他很久,都沒找到,所以宣告了他的死亡”,盛時薇說著自己都難以相信的謊話,“但是他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考進公安系統(tǒng),成為一名人民警察。”
“但是他太笨了,考了幾次都沒考上。所以……我想開著警車接他回家。”
常澤忍不住問道:“你男朋友在哪里失蹤的,這你應(yīng)該知道吧?”
盛時薇一聽,暗道魚兒上鉤了,連忙說道:“他出事前,就告訴過我,他要去陵水縣的馬頭山旅游。”
“嘖嘖嘖,這真是……造化弄人啊!”
常澤聽她說完后,就松開了對她的束縛,從衣兜里摸出一包中華煙來,取出一根點燃了,開始抽起來。
淺淺的煙霧彌漫在兩人中間,帶著一股捉摸不定的意味。
常澤猛地抽了好幾口,又上下打量著盛時薇,突然就笑起來,打趣道:“你男朋友是北方的吧?那里人的畢生追求,就是考公了。”
盛時薇這才松了一口氣,驚覺后背因這人的目光,已經(jīng)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但能夠蒙混過關(guān),總是好的,她連忙點頭道:“是啊是啊,您說的沒錯。如果不是為了他,我一個年紀輕輕的漂亮姑娘,也不會冒險去警察局這樣莊嚴神圣的地方,偷雞摸狗不是?”
盛時薇的容貌,確實稱得上出挑,即便這般驕傲自大的說辭,也不會讓人生出半分厭惡。
常澤低下頭想了一會兒,又抬頭瞇起眼睛看向她,有些無奈地嘆氣道:“好吧好吧,看在你男朋友本來可以跟我成為同事的份上,我就徇私一回,跟著你先過去找一找他的尸體。”
“不過時間有限,我呢,也總得給局里一個交道。現(xiàn)在就不要再耽誤時間了,我們馬上出發(fā)吧。”
常澤的話,正中盛時薇的下懷。
她心里一喜,點頭應(yīng)下后,忙著就要往警車那頭走,剛走了沒幾步,忽感腳踝刺痛難耐。
她“嘶”了一聲,蹲下身看過去時,發(fā)現(xiàn)左腳踝已經(jīng)腫得老高了,里頭還似乎包了膿水,紅透著亮。
正是最嚴重的時候,還要用傷腿開車,剛才又被常澤拖著走了幾步,這會兒放松下來,才覺得難以忍受。
但這……不是最讓盛時薇感到焦慮的,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xiàn),讓她呆坐在原地,遲遲沒能醒神。
“怎么了?”
常澤湊過來看了一眼,見她傷勢重,又問道:“你還能走吧?我扶著你走好了。這里也不好買藥啊,我們到了陵水縣再說吧。”
盛時薇醒過神來,沒有拒絕常澤的好意,被他扶著上了車,坐在后座上,盯著窗外的加油站員工給加好了油。
而常澤付了錢之后,就發(fā)動了車,踩著油門往陵水縣方向行駛而去。
怎么會這樣呢?
盛時薇神思不屬,垂眸看了眼只要輕輕一動,就會劇痛的腳踝,又試探著伸手戳了戳傷處,當(dāng)即渾身一激靈,只覺得疼得快要歸天了。
但是,她怎么還沒有蘇醒過來呢?
這是另一個世界不假,但這明明也只是她的夢啊!
就算……這回進來的方式特殊了一些,但她很確定她并沒有在摔倒時受傷,頂多有點輕度腦震蕩而已。
那么在這個時候,她就應(yīng)該清醒過來了啊,在夢里怎么可能還會受傷,還會有這么敏感的痛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