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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蛋殼的歸一風化。

還有陣盤上灰點的加速移動。

似沉重的巨石壓在青崖谷核心族人的心頭。

徐燦的書房內,氣氛凝滯。

破碎失去光澤的蛋殼碎片攤在桌面上,訴說著不祥。

“五日…或許更短。”

徐青筠聲音干澀,目光從陣盤上移開。

“按現在的速度,最多三日,那東西就會進入谷外十里范圍。”

司玄亮拿起一片焦黑的蛋殼碎片,手指摩挲著其脆弱邊緣,眉頭緊鎖:“蛋殼與云霓雀同源而生,此刻異變,絕非偶然。或是感應到同源之力將臨,或是,被某種力量侵蝕。后者,恐怕更糟。”

徐燦沉默著,目光掃過桌面上的古卷殘篇,又看向窗外西北方向。

眼神發愁,當真是一事跟著另一件事。

事情永遠不會停止。

主動出擊,風險難料,那地底存在的恐怖他親身感受過。

固守待變,又如同將命運交于未知。

“繼續監控,陣法全開。所有族人,即日起不得隨意出谷。”

徐燦最終下令,強行壓下了所有不安:“司先生,繼續嘗試從古卷中尋找線索。青筠,盯緊他吧。承業,巡邏隊加倍,啟用所有預警符箓。”

命令一道道傳出,谷中的防御力量無聲地提升到最高等級。

無形的緊張感彌漫開來,連尋常族人都感受到了異樣。

勞作時都不時抬頭望向西北方,眼神里帶著擔憂。

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下,丹房卻仿佛成了一個短暫的避風港。

或許是感受到了谷中彌漫的不安情緒。

云霓雀比往日更黏著晏辭,時常跟在他身邊。

發出輕柔的鳴叫,試圖驅散他眉間的憂慮。

這小家伙似乎也明白丹房是晏辭常待的地方,竟也時不時撲扇著翅膀飛進來。

落在距離地火口不遠的一個閑置木架上。

安靜地梳理羽毛,偶爾歪頭看看忙碌的晏辭和蘇婉。

它周身那祥和寧靜的氣場悄然擴散。

竟讓丹房內原本因地火而有些躁動的火靈氣都溫順了幾分。

連空氣都似乎變得更澄澈。

蘇婉最先察覺到變化。

她正指導晏辭處理一批新采收的地乳根。

準備再次嘗試煉制“草木辟谷丹”。此前幾次,皆因火候掌控或藥性融合不穩而失敗。

“奇怪,”

蘇婉看著地火口穩定跳躍的火焰,又感受了一下周身更易掌控的靈氣,輕聲道。

“今日這地火,似乎格外聽話,靈氣也溫順。”

晏辭也點了點頭,他心思更敏感,能隱約感覺到是云霓帶來的影響。

他看向木架上的小家伙,云霓恰好看過來,清脆地“啾”了一聲。

“開始吧。”

蘇婉收斂心神,神色嚴肅:“辟谷丹雖不入流,卻是最考驗基礎控火和藥性把握的丹方之一。火猛一分則焦,弱一分則散。地乳根粉與青禾草汁融合的時機,差之毫厘,藥效便失之千里。”

晏辭深吸一口氣,努力將外界的不安暫時壓下。

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藥鼎和材料之中。

他指尖繚繞著溫和的木靈力,仔細地將研磨好的地乳根粉倒入預熱好的藥鼎。

神識高度集中,感知著粉末在熱量下的細微變化。

地火在云霓無形氣場的影響下,穩定得超乎想象。

晏辭小心地操控著火力,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導著熱力均勻滲透。

“就是現在!”蘇婉低喝一聲。

晏辭毫不猶豫。

立刻將旁邊準備好的、用特殊手法萃取出的青禾草汁液倒入鼎中。

嗤——

一聲輕響,白霧升騰。

藥鼎內,兩種藥力開始碰撞、融合。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以往多次失敗于此。

晏辭屏住呼吸,額頭沁出細汗,神識死死鎖定鼎內。

木靈力細微地調整著火力。

同時嘗試用自己的靈力去溫和地引導那躁動的藥力。

這是他從《百草初解》和日常照料靈植中自己琢磨出來的方法。

帶著濃厚的個人風格。

云霓在木架上安靜了下來,不再梳理羽毛。

只是靜靜地看著晏辭,周身那祥和的氣息似乎更濃郁了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藥鼎內的嗤響聲漸漸減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淡混雜了谷物清香般草木氣息的藥香彌漫開來。

成了!

晏辭不敢大意。

維持著最后的溫火蘊丹。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藥香內斂,鼎內徹底平靜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熄了地火,待藥鼎稍涼,揭開鼎蓋。

只見鼎底躺著十二顆龍眼大小、呈淡褐色的圓潤丹藥。

表面光澤略顯樸素,卻散發著穩定的藥力波動。

草木辟谷丹,成了!而且一次成丹十二顆,品質均勻!

“好!好!好!”

蘇婉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悅,拿起一顆丹藥仔細查看,又嗅了嗅。

“藥力內蘊,融合得當,雖是下品,卻是實實在在成了!晏辭孩兒,你做到了!”

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悅瞬間沖散了連日的疲憊和緊張,晏辭看著那十二顆丹藥。

眼睛亮得驚人,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

這是他無數次失敗后,第一次獨立完成一整爐成型的丹藥!

雖然只是最低等的辟谷丹,但意義非凡!

這證明他的方向沒錯,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多謝蘇婉姑姑教導!”晏辭鄭重地向蘇婉行了一禮。

蘇婉笑著扶起他:“是你自己肯下苦功,悟性也好。”她看著那十二顆丹藥,感慨道,“有了此丹,族中凡人和低階弟子外出勞作、巡邏,便可大大減少食物負擔,節省下的靈谷,無論是交易還是嘗試釀酒,都是大好事。我徐氏丹道,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消息很快傳到徐燦耳中。他親自來看了一眼,勉勵了晏辭幾句:“萬事開頭難,第一步走穩了,后面便能順遂些。戒驕戒躁,繼續鉆研。”

族人們得知后,也都紛紛前來道賀,臉上洋溢著笑容。

在這被未知威脅籠罩的壓抑時刻,這小小的成功像一縷陽光。

驅散了些許陰霾,帶來了難得的振奮之氣。

晏辭將丹藥仔細收好,心中充滿了力量。

他看向木架上似乎也為他高興、輕輕鳴叫的云霓。

又想起那正在逼近的灰點和風化的蛋殼。

變強的愿望從未如此迫切。

只有自身和家族都更強,才能應對一切風雨。

他收拾好丹房,沒有休息,而是再次拿起了那本《百草初解》,翻到了記載著“蝕脈散”的那一頁殘方。

目光落在那些毒性輔藥的名字上。

或許,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一個不成熟的想法落在了晏辭心里。但正應著徐燦。

徐族長那句話:“機遇和挑戰并存。”

西北方向的陰云還是依舊懸而不落,陣盤上那個緩慢的陰影,卻不知何時會斬下。

青崖谷在高度戒備中又度過了兩,。

巡邏隊的腳步聲比往日更頻繁,族人交談時也常壓低了聲音。

在這種背景下。

任何一點積極的、屬于建設與希望的事情,都顯得格外珍貴。

牧歸有些受不了這種緊繃的氣氛。

他性子憨厚喜靜,對殺伐危機之事本能地感到不適。

這日午后,他未去修煉,而是獨自一人跑到山谷最東側一處偏僻的、少有人至的角落。

這里亂石堆積,只有些耐旱的雜草頑強生長。

與谷內日益旺盛的靈田景象格格不入。

他尋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脫下磨得發薄的草海。

將一雙光腳板直接踩在溫熱的土地上。

閉上眼睛,運轉起功法。

他并非修煉,而是放空心神,將自身那點微薄的土靈之氣緩緩散入腳下大地。

去感受地底深處那龐大、沉默卻蘊藏著生機的地脈流動。

這是他最近新發現的修煉方式,雖不能直接提升修為。

卻能讓他心境格外安寧,對地脈的感知也越發清晰。

土地之下,并非死寂。

有細微的水汽滲透,有蟲豸蠕動,更有深處那緩慢卻磅礴的地氣在無聲流淌。

牧歸的心神沉溺其中,漸漸忘卻了外界的擔憂。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憨厚的臉上露出一抹疑惑。

他站起身,走到不遠處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只是略微潮濕的泥地。

蹲下身。

用手掌仔細撫摸地面,甚至將耳朵貼上去仔細傾聽。

“這里…”他道,聲音很輕,喃喃自語。

“下面…水聲…有點不一樣,更歡實些…還有點…甜味?”

他說不清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就像他之前能指出哪片土地更肥沃。

哪片地下有暖陽石一樣,是一種源于大地血脈的模糊感知。

他覺得這下面應該有一條不錯的水脈,而且水質可能很好。

牧歸想了想,跑回去找到正在安排巡邏任務的徐承業。

“承業哥,”他拉著徐承業的胳膊,指向那個角落。

“那里,往下挖,可能有好水。”

徐承業正為警戒的事忙得焦頭爛額,聞言一愣:“好水?牧歸,你確定?現在人手緊張…”

“我確定!”牧歸用力點頭,眼神懇切,“那水…感覺很好,喝了肯定不拉肚子,說不定…還能有點別的用處。”

徐承業看著牧歸認真的表情,想起他之前指認礦脈和肥地的本事,略一沉吟。

便點了兩名正在輪休、有些疲憊的族人:“你們倆,跟牧歸去,他說挖哪就挖哪,看看能不能出水。”

那兩名族人雖有些不解,但還是扛起工具跟著牧歸去了。

挖掘并不輕松,表層是硬土,下面還有石塊。

但挖下去約莫一人深后,泥土明顯變得濕潤,再往下幾尺。

一汪清泉竟然真的汩汩涌出!

泉水清冽,在坑底迅速匯聚成一個小水洼。

散發著淡淡的涼意和一股奇異的清甜氣息。

一個族人忍不住用手捧起一些嘗了嘗,眼睛頓時一亮:“嘿!真甜!比咱們平時喝的井水甜多了!而且…喝下去感覺挺舒服,好像沒那么累了?”

另一人也嘗了嘗,同樣點頭。

牧歸憨憨地笑了,很是開心。

消息傳到蘇婉那里,她正為辟谷丹成功后.。

如何進一步利用現有資源發愁。聞訊趕來。

嘗了嘗這新出的泉水,眼前頓時一亮。

“這………!”

“這水…清冽甘甜,蘊含的靈氣雖極其微弱,幾乎可忽略不計,但性質溫和,雜質極少,遠勝普通井水。確實更適合凡人和低階弟子日常飲用,長期飲用或能微弱改善體質。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掃過旁邊堆放的靈谷和地乳根:“這水質,或許是釀酒的絕佳材料!”

修仙界雖有靈酒,但那都是大宗門或高階修士的專屬,耗費靈材巨大。

青崖谷目前絕無可能釀制。

但凡間釀酒技藝,蘇婉未出嫁時卻曾見過不少。

以靈谷、地乳根為材,以此甘泉為水,或許能釀出介于凡酒與靈酒之間的“靈釀”?

哪怕只是蘊含微薄靈氣,口感勝于凡酒。

對修士而言也是不錯的享受,對凡人更是滋補之物。

拿出去交易,定比直接賣原材料值錢!

這個念頭讓她興奮起來。

她立刻請示了徐燦。

徐燦此刻正全力關注西北威脅,對此等內務發展自是支持:“可。需要什么人手物料,直接找靜秋調配。謹慎嘗試,莫要浪費太多靈谷。”

有了族長首肯,蘇婉立刻行動起來。她找來幾個曾經幫凡間酒坊做過工的老人,又抽調了兩位手腳麻利、心思細膩的婦人做幫手。

晏辭也被叫來。

木靈之氣對發酵或許有幫助。

釀酒坊就設在新泉眼旁邊,臨時搭了個棚子。

過程并不順利。

靈谷蒸煮的火候、地乳根精華添加的比例、制作、以及發酵的溫度控制。

太難了。太難了!

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反復嘗試。

蘇婉整日泡在酒坊里。

連身上都有一股怪味,他不在乎兒。

她耐心極好,一次次失敗,一次次調整。

晏辭在一旁認真學習,不時提出一些基于草藥藥性的想法。

那幾個老匠人則負責具體的力氣活和細節把控。

牧歸也常跑來,他就坐在泉水邊,光腳踩在泥地里,樂呵呵地看著大家忙碌。

偶爾會說一句:“今天水好像更甜了一點”或者“地氣這會兒挺穩”,他的話往往能提醒蘇婉某個環節的細微調整。

這一日,又一次調整配方后。

新一桶酒醅入了陶缸,密封妥當,置于正好地窖之中。

蘇婉擦著額角的汗,看著那幾口沉甸甸的陶缸,眼中充滿期待。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成敗,半月后見分曉。”

若能成,青崖谷便又多了一條細水長流的進項。家族底蘊,正是在這一點一滴的開拓與積累中,逐漸增厚。

然而,當蘇婉拖著疲憊卻充滿希望的身子走出地窖時,卻看到徐靜秋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來。

“咳咳!那個!”

“婉姨,”

徐靜秋的聲音壓得很低.。

“方才與碧波林氏例行交換物資時,他們帶隊的那位老管事私下透露。”

“說是近兩日,荒原西北方向,似乎有一些陌生修士活動的蹤跡,行蹤詭秘,不像善類。讓我們…多加小心。”

蘇婉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地望向西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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