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崖子鄉支教
- 調教華娛:從通知天仙留級開始
- 兩顆蛋清
- 2454字
- 2025-08-18 11:45:18
還有一層意思,就是表明他不是在回答沈舟的問題,而是在訓導沈舟。
“呵呵,甘陜省臨南自治州卓曲縣黑崖子鄉是么?”
這時候,沈舟卻輕笑了一聲,隨手把會議文件翻開,手指在上面輕輕敲打著,“任副校長,你也知道文件上就有支教的具體工作地點,是個人只要是眼睛不瞎的,隨便看一眼就知道。”
“那么……”
“你怎么會以為,我問你的問題,是這么輕飄飄的報一串地名,就能應付的?”
“你當是在說相聲報菜名呢?”
沈舟的語氣中,充滿了輕視與嘲弄。
沒錯。
一個副教授,當著整個表演學院的全體老師面,當眾輕視了學校的副校長!
彷佛是在說,給你機會了讓你回答,可是你不中用??!
任成榮的臉皮一僵。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一種彷佛被毒蛇盯上的死亡恐懼,瞬間襲上心頭。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個沈舟到底想干什么?我明明已經回答了支教地點了,可究竟是哪里不對?他的陷阱究竟在哪?!]
任成榮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實在內心慌得一批。
正因為他不是任建明那樣的蠢貨,所以他知道,依然還猜不透沈舟意圖的他,此刻已然落入了下風。
一旦沈舟引發陷阱,他將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這時,沈舟也不再繼續給任成榮掙扎的機會了,伸手合上了支教文件,朗聲道:“任副校長,你的胥吏手段確實堪稱登峰造極、爐火純青,是幾十年下了功夫沉浸的?!?
“可,所謂胥吏手段,也就只是你這種人欺上瞞下、欺壓良善的小聰明,小伎倆而已!”
沈舟說到這里,豁然起身。
他修長的身形站在會議室里,卻宛如一棵剛直的青松,宛如一座巍然的山崗,昂然的氣勢,瞬間把堂堂副校長的任成榮,給徹底壓了下去。
沈舟的聲音,繼續響起,清晰無比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只知道地名,也合理,畢竟你只是區區一名胥吏,你能在支教文件里看到的,也只能是這些表面上的東西?!?
“甘陜省臨南自治州卓曲縣黑崖子鄉,這個地名意味著什么?它和京城有什么區別?它和沿海富裕地區有什么區別?”
“你不知道,我告訴你!”
“區別就是,這個黑崖子鄉是國家級貧困鄉,2004年也就是去年,人均年收入不足300元!”
“各位!這是年收入啊,不足300元!”
沈舟突然拍了拍身邊的黃小廚,問道:“黃老師,你上個月的月工資是多少?”
黃小廚忙站了起來,老實回到道:“稅后2237元?!?
北電是頂級藝術類院校,老師的工資比其他的全日制大學要高一些,也比普通工薪階層高很多。
一邊是年收入300元,一邊是月工資2237元,差距是多少倍?
“很好,請坐?!?
沈舟點點頭,銳利的眼神落在了任成榮的身上,“聽到這個數字,還不明白我在問你什么?”
任成榮的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年收入不足300元,又怎么了?
黑崖子鄉是國家級的貧困鄉,幾乎是全國最窮的地方,它收入極低才是正常的,那里是農村中的農村,沒錢不是很正常的么?
我不是早說了那里是貧困地區,讓你們要做好吃苦的心里準備了,我哪里說錯了?
我能明白什么啊?!
任成榮張了張嘴,正要出言反駁一下沈舟,卻被沈舟一揮手阻止了,“你不用說,你說了也是廢話,就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了,你在那聽我說就行了。”
像任成榮這種人,表面看上去似乎精明強干,作為北電這樣高等藝術學府的副校長,是大多數人仰望的社會精英,是行業中的翹楚,是有影響力的社會成功人士。
可實際上……
啥也不是,這個社會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占據了比普通人更多的社會資源,卻并不能為社會反饋出與享有資源對等的貢獻。
換言之。
這種人其實沒太大貢獻,但是他們善于在社會內部爭奪資源。
真正論貢獻,可能不如農村一個在土地里刨食的老農高,因為,老農是真正的勞動者,生產出來的農產品,是真實的社會資源。
當然并不是說文藝工作就是純務需,人類需要物質資源,也需要精神資源。
只不過。
善于鉆營和善于創造價值,是兩碼事。
在任何領域,在任何行業,真正生產資源的人,往往未必是最后享有資源的人……
“整個黑崖子鄉,沒有中學,只有一所希望小學,一共有87名學生。其中小學一年級到三年級是合在一起上課的,四年級和五年級合在一起,因為……沒有那么多的老師,也沒有那么多學生?!?
“小學畢業后,成績好一點的,會選擇去幾十公里外的鎮上念書,那里也是全鎮唯一的一所中學?!?
“去黑崖子鄉支教,那就是去那所希望小學了,畢竟鎮上的中學倒也沒有支教的必要?!?
沈舟不再理會任成榮,而是面向會議室里的所有人說道。
“黑崖子鄉全年人均收入不足300元,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鄉里的幾乎全部青壯年勞動力都在外打工,因為在老家地里刨食是沒有出路的?!?
“意味著整個黑崖子希望小學的87名學生里,有83人是留守兒童?!?
“這樣一個地方,需不需要培養孩子們的審美意識,我認為是需要的,可是……是不是要去教他們學表演?”
沈舟的語調,一個陡然的提升。
“各位老師,我們是表演系,我們教的不是畫畫、不是語言表達、不是文學,是表演!我問問諸位,讓表演系的老師去全國幾乎是最窮的鄉支教,去幫孩子們解放天性,去教孩子們演技,這是不是一個荒誕到極點的笑話?”
“什么啟發,什么新的思維,什么拓展他們的視野,什么讓他們的未來有更多的可能,都是狗屁!”
“道理全都對,事實上全是空話、套話、場面話!”
“一坨屎!”
沈舟罵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因為太荒唐了。
之前,任成榮的一番話,看似沒人能挑得出毛病來,是因為脫離了實際情況。而滿會議室的老師們,他們作為北電的老師,自然沒辦法找到漏洞,因為他們也不懂。
但道理是不能虛空講的,是要結合實際情況的。
脫離實際,那么只會讓道理淪為毫無意義的空話。
而沈舟的輸出還在繼續。
“人均年收入不足300元,87名學生中有整整83名留守兒童,還意味著,這些孩子甚至還沒有達到吃飽穿暖的最基本的需求?!?
“這種情況下,讓表演系去支教,去教什么?教無實物表演?教體驗派與方法派的異同?教孩子們怎么演好一個精神病?”
“我都懶得再罵了,讓表演系去支教,不是蠢,而是徹頭徹尾的壞!”
“那么孩子們需不需要精神層面的支教?”
“我認為是需要的,既然這次我們的支教地點是黑崖子希望小學,那么我建議,可以讓文學系過去,教教孩子們語文,教教他們寫作。”
“也可以讓攝影系或者美術系過去,給孩子們拍些照片,讓他們看到自然之美,教孩子們畫畫,讓他們意識到美的存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