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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杜莎女王

黃沙,無窮無盡,仿佛凝固的金色怒濤,被無形的巨手狠狠碾平,又無聲地堆積成連綿不絕的死亡丘陵。陽光毒辣,帶著一種要榨干大地最后一絲水分的狠厲,無情地灼烤著每一粒砂礫。空氣在高溫下扭曲,視野所及,只有一片單調、死寂、令人絕望的金黃,蒸騰的熱浪讓遠處沙丘的邊緣模糊晃動,如同海市蜃樓。

這里是塔戈爾大沙漠的中心,生命的禁區。除了風卷起沙礫發出的單調嗚咽,再無其他聲響。

突然,死寂被粗暴地撕裂。

頭頂那片被熱浪扭曲的湛藍天空,毫無征兆地爆開一個猙獰的黑色裂口!裂口邊緣如同破碎的琉璃,瘋狂地扭曲、擴張,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狂暴到難以想象的空間亂流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從那裂口中洶涌噴出!

亂流的核心,一個渺小的黑點正被無情地拋擲出來。

那是一個人。

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存在。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狂暴的空間力量下化為齏粉,只剩下幾片焦黑的、勉強能辨認出是衣料殘骸的碎片,粘附在同樣焦黑、布滿縱橫交錯深可見骨傷口的軀體上。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糊狀,暗紅色的血痂與新鮮的、不斷滲出的淡金色血液混雜在一起,在高溫下迅速干涸凝固。最可怖的是他半邊身體的皮膚,仿佛被無形的巨力強行剝離撕下,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和森白的骨骼,猙獰異常。

他緊閉著雙眼,面如金紙,氣若游絲,只有胸膛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起伏,證明這具殘破的軀體里還有一絲生機頑強地吊著。

正是星渝。

從空間風暴那九死一生的絕境中墜落,重傷瀕死,斗氣幾近枯竭,意識沉淪在無邊黑暗的深淵。若非最后關頭,體內那微弱卻異常堅韌的九幽風炎本能地護住了心脈和一絲本源斗氣,他早已在空間風暴的撕扯下化為宇宙塵埃。

就在他如同隕石般急速砸向下方滾燙沙海的瞬間,異變陡生!

“嗤——!”

一聲極輕微的異響,仿佛烙鐵灼燒皮肉。星渝焦黑一片、裸露著大片猙獰傷口的胸膛上,那幾道最深、幾乎觸及心臟的恐怖創口邊緣,毫無征兆地浮現出幾縷極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幽青色火苗!

這火苗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似乎下一秒就會熄滅。但就是這微弱的存在,卻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與暴虐!火苗邊緣的空間,極其細微地扭曲了一下,仿佛被這冷焰凍結、侵蝕。

九幽風炎!

即便在主人瀕死昏迷、斗氣枯竭的狀態下,這異火榜第十的恐怖存在,其殘存的一絲本源,依舊遵循著守護的本能,在星渝即將徹底毀滅的剎那,做出了最后的掙扎。那陰冷暴虐的氣息一閃而逝,卻如同黑暗中亮起的最后一點星火。

這微弱的氣息,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顆石子,在下方廣袤死寂的沙漠中,激起了一道無形的漣漪。

距離星渝墜落點約莫數里之外,一座由巨大、粗糙的暗紅色巖石壘砌而成的古老哨塔,孤零零地矗立在一座相對高聳的沙丘之上。巖石表面被風沙侵蝕出無數深刻的紋路,在烈日下散發著滾燙的氣息。

哨塔頂部,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那是一個女人。不,更準確地說,是上半身為絕色女子,下半身卻是一條覆蓋著妖異紫色鱗片、充滿力量感的巨大蛇尾的存在。紫色的蛇尾盤踞在滾燙的巖石上,鱗片在熾烈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澤,與巖石的熱氣形成奇異的對比。

她身著一襲簡單的紫色錦袍,錦袍的材質看似普通,卻在風沙中紋絲不動,隱隱透出不凡。錦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傲人曲線,卻無人敢有絲毫褻瀆之念。她的容顏堪稱妖艷絕倫,狹長的美眸如同最名貴的紫色水晶,深邃得仿佛能吸走人的靈魂,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睥睨。雪白細膩的肌膚在沙漠的強光下仿佛泛著微光,飽滿的紅唇抿成一道冷冽的弧線。滿頭青絲并未束起,如瀑般垂落,只在發間隨意點綴著幾枚小小的、造型奇異的蛇形金飾,更添幾分野性與神秘。

正是蛇人族的王,加瑪帝國兇名赫赫的美杜莎女王!

此刻,那雙足以令無數強者沉淪的紫眸,正穿透灼熱扭曲的空氣,精準地鎖定在遙遠高空那個急速墜落的渺小黑點上。那絕美的臉龐上,萬年不變的冰冷與漠然,被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打破。那并非驚詫,更像是一種源自古老血脈深處的本能悸動,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地底深處的異動驚醒。

就在那渺小黑點即將徹底消失在視野、砸入沙海的千鈞一發之際,美杜莎女王紫水晶般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微弱到極致、卻帶著令她靈魂都為之輕顫的陰冷暴虐氣息!那氣息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仿佛來自亙古蠻荒的……蛇族威壓?不,不僅僅是威壓!更像是一種……同源而出的呼喚?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地撩撥著她血脈深處最古老的弦。

冰冷如霜的面容上,眉頭第一次微微蹙起,那弧度優美卻充滿力量感的眉宇間,凝聚起一絲清晰的困惑與凝重。她統治蛇人族無數歲月,見識過無數強者,闖入沙漠的人類斗皇乃至斗宗也并非沒有,但從未有任何存在,能讓她體內流淌的遠古天蛇血脈,產生如此清晰、如此怪異的共鳴!

那墜落的身影,究竟是什么東西?

疑惑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美杜莎女王沒有任何猶豫。她優雅而迅捷地抬起一只欺霜賽雪的玉手,對著星渝墜落的方向,凌空遙遙一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炫目的能量光華。只有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間跨越了數里的空間,精準地降臨在星渝急速下墜的身體周圍!

“嗡……”

空間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水晶。星渝那如同破敗麻袋般砸落的軀體,下墜之勢驟然一滯!狂暴的慣性被這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抵消、化解。他懸停在離滾燙沙地僅剩不足三尺的空中,身下的沙粒被無形的力場壓出一個淺淺的凹坑,細沙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四周流瀉。

做完這一切,美杜莎女王的身影在原地一陣極其細微的波動,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風拂過。下一刻,她已詭異地出現在星渝懸浮的身體旁邊。紫色的蛇尾盤踞在滾燙的沙地上,鱗片與沙礫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沙漠中異常清晰。

距離近了,那具軀體的慘狀更是觸目驚心。焦黑、撕裂、深可見骨的傷口,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焦糊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源自空間亂流的毀滅氣息。生命之火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其徹底吹滅。

然而,美杜莎的目光并未在這些恐怖的傷勢上停留太久。她的視線,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穿透了那些猙獰的傷口,穿透了焦黑的皮肉,牢牢鎖定在星渝裸露的胸膛——那幾道最深傷口邊緣。

那里,就在她抵達的瞬間,似乎又有一縷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幽青色火苗,如同瀕死生物的最后一次喘息,極其短暫地跳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美杜莎女王捕捉到了!

就在那幽青火苗跳躍的剎那,一股更加強烈的悸動猛地撞擊在她的心口!這一次,感覺無比清晰!那不僅僅是陰冷暴虐的異火氣息!在那火焰的核心最深處,竟真的纏繞著一絲……極其古老、極其微弱,卻仿佛烙印在血脈源頭的——蛇族本源之力?不,甚至比普通蛇族更加…更加原始、更加接近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氣息!

這感覺玄之又玄,難以用言語確切描述,卻真實不虛地撼動了她的靈魂!這絕不是普通人類!一個人類,哪怕他是斗圣,體內怎么可能擁有與她同源、甚至隱隱凌駕于她這美杜莎血脈之上的遠古蛇族氣息?而且這氣息,竟與一種恐怖異火共生?

紫眸中的困惑瞬間被銳利如刀鋒的光芒取代,取代了之前的困惑。警惕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個角落。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盤踞的蛇尾下意識地繃緊,鱗片微微翕張,體內沉睡的斗氣開始無聲地加速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變故。

這個“人”,是巨大的威脅?還是……某種無法理解的機緣?

沙漠的灼熱之風卷起細碎的沙礫,撲打在星渝焦黑的身體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如同死神的低語。美杜莎女王盤踞在側,紫色的蛇尾在滾燙的黃沙上烙下蜿蜒的痕跡,紫水晶般的眸子如同最深邃的寒潭,倒映著這具幾乎與焦炭無異的軀體。那絲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并未平息,反而在死寂的審視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一圈圈擴散,攪動著女王冰封萬載的心湖。

威脅?那殘破軀體內蟄伏的陰冷暴虐氣息,哪怕微弱如風中殘燭,依舊讓她鱗片下的肌肉本能繃緊。斗圣!一個重傷瀕死的斗圣,依舊是能焚城煮海的恐怖存在。那纏繞在異火深處的遠古蛇族氣息更是詭異莫名,打破了她所有的認知藩籬。這絕非巧合,更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針對她或者整個蛇人族的陷阱?魂殿那些陰魂不散的鬼祟手段?還是中州某些隱世老怪物的布局?

但……機緣?那絲同源而出的呼喚,微弱卻頑強,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點,死死攥住了她的心神。那氣息的古老與純粹,甚至讓她體內流淌的、屬于美杜莎的驕傲血脈都感到一絲源自本能的……敬畏?仿佛沉睡的祖靈在低語。若這“人”真與蛇族遠古先祖有關,若他體內那異火與蛇族本源的共生并非假象……這或許是蛇人族打破血脈桎梏、重返遠古榮光的一線契機?一個賭上整個族群未來的豪賭。

殺意與探究,冰與火的念頭在她紫眸深處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讓周圍的空氣更加凝滯。時間在毒辣的日頭下被無限拉長,每一粒滾燙的沙礫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終于,那冰冷的殺意如同退潮般緩緩隱去,并非消失,而是沉入了更深、更幽暗的心淵。美杜莎女王微微闔上眼簾,再睜開時,眸中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賭了。為了那絲微乎其微卻重逾泰山的可能。

她再次抬起手,動作依舊優雅,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一次,不再是隔空攝物。無形的力量變得更加柔和,如同最堅韌的絲綢,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星渝殘破不堪的身軀,將他從離地三尺的懸浮狀態,平穩地托舉起來,離那能瞬間燙熟皮肉的沙地更遠了些。那力量隔絕了大部分毒辣的陽光和滾燙的氣流,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保護層。

“月媚。”她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灼熱的空氣中,仿佛無視了空間的阻隔。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的沙丘背后,一道曼妙的身影如同紫色的流煙般疾掠而至。來人同樣是一位蛇人女子,身姿婀娜,容貌嫵媚,一頭紫色的長發垂至腰際,正是蛇人族八大首領之一的月媚。她的紫色蛇尾在沙地上游移,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來到美杜莎身側。

“女王陛下!”月媚恭敬地躬身行禮,目光掃過被無形力量托浮著的焦黑人形時,嫵媚的眼中瞬間被極度的驚駭填滿。那濃郁的血腥和毀滅氣息,還有那軀體上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勢,無不昭示著這“東西”之前經歷了何等慘烈的劫難。她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殘余的空間亂流氣息,讓她靈魂都為之顫栗。

“帶回圣殿。”美杜莎女王的命令簡潔至極,沒有任何解釋,“用‘青靈寒玉臺’安置。沒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死。”

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聽不出絲毫波瀾,但最后那個“死”字,卻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連沙漠的酷熱都被短暫地驅散。

月媚嬌軀猛地一顫,嫵媚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絕對的敬畏與服從。她深深低下頭:“遵命,女王陛下!”她不敢再多看一眼那具焦黑的軀體,小心翼翼地調動起自身的斗氣,配合著女王那股無形的托舉之力,極其謹慎地引導著星渝的身體,仿佛在搬運一件隨時可能爆炸的遠古神器,朝著沙漠深處蛇人族圣殿的方向快速游弋而去。紫色蛇尾在黃沙上劃出長長的、蜿蜒的軌跡,很快被風沙掩埋。

美杜莎女王獨自留在原地。灼熱的風卷起她紫色的裙袂和如瀑青絲,絕美的容顏在刺目的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她望著月媚消失的方向,紫眸深邃如淵,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困惑或殺意,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孤注一擲的決斷。

圣殿深處,陰冷取代了沙漠的酷熱。巨大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柱身上雕刻著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遠古蛇形圖騰,在幽暗的光線下仿佛隨時會活過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古老巖石、奇異草藥和蛇類特有氣息的味道,沉滯而肅穆。

最深處,一方巨大的寒玉臺靜靜安放。它通體呈現一種深沉的青黑色,并非凡間玉石,而是蛇人族秘藏、取自萬丈寒淵深處的青靈寒玉髓雕琢而成。玉臺表面天然形成的玄奧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散發出肉眼可見的淡青色寒霧。這寒霧并不刺骨,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感,能滋養肉身,更能寧心安神,壓制駁雜能量,是蛇人族療傷至寶。

此刻,星渝焦黑殘破的身體,就靜靜躺在這寒玉臺的正中央。淡青色的寒霧絲絲縷縷,如同擁有生命般,溫柔地纏繞上他那些深可見骨、焦糊翻卷的恐怖傷口。寒霧所過之處,傷口邊緣那因高溫和空間亂流肆虐而導致的、如同熔巖灼燒般的暗紅色壞死區域,其擴散的勢頭似乎被一股柔和而堅韌的力量悄然遏制住了。傷口深處,那些因狂暴力量沖擊而斷裂、扭曲的細微經脈末梢,在寒霧的浸潤下,也仿佛從狂躁的暴動中稍稍平復了一瞬。

美杜莎女王立于寒玉臺前,紫色的蛇尾盤踞在冰冷的石地上。她伸出右手,五指纖長如玉,指尖凝聚起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深紫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能量波動,如同濃縮的星辰。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滴凝聚了她精純斗氣的本源之力,隔空點向星渝的眉心。

紫芒如一滴水珠,無聲無息地融入星渝焦黑的皮膚。

就在紫芒融入的瞬間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一股焚盡八荒的暴虐!兩股截然相反卻又詭異共生的恐怖氣息,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猛地從星渝體內爆發出來!

幽青色的火焰虛影,毫無征兆地沖天而起!火焰并非熾熱,而是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恐怖寒意,火焰的形態扭曲狂舞,如同億萬冤魂在凄厲尖嘯!這火焰虛影的中心,卻隱隱盤踞著一道極其模糊、難以辨認的蛇形輪廓,古老、蠻荒、威嚴,散發著源自血脈源頭的沉重威壓!

整個圣殿的溫度瞬間驟降!巨大的青靈寒玉臺表面,以星渝的身體為中心,“咔嚓咔嚓”地蔓延開細密的冰裂紋路!石柱上那些遠古蛇形圖騰仿佛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嘶鳴!守護在殿門外的蛇人精銳侍衛,哪怕隔著厚重的石門和強大的結界,也同時悶哼一聲,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震得氣血翻騰,幾乎跪倒在地!

美杜莎女王首當其沖!她盤踞的蛇尾猛地繃緊如鐵石,紫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如同兩顆驟然亮起的紫色星辰!那源于血脈深處的悸動,在這股爆發的威壓面前,被放大了千百倍!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來自生命層次的共鳴與沖擊!

她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幽青色冷焰的核心深處,在那道模糊的蛇形輪廓之中,纏繞著一縷……金線!那金線極其細微,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仿佛開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混沌氣息!這縷金線,與她靈魂最深處的某個古老烙印,產生了清晰無比的共振!

“遠古天蛇…祖血?!”一個只在蛇人族最古老、最禁忌的圖騰秘典中才隱晦提及的詞匯,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傳說中,蛇族血脈的源頭,萬蛇之祖!超越了所有已知的蛇類魔獸,是真正觸摸到混沌本源的存在!

紫眸中的震驚如同海嘯般翻涌,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理智。饒是以美杜莎女王的定力,此刻也感覺心神劇震,靈魂仿佛要被那縷金線中蘊含的古老意志吸走!她體內的斗氣不受控制地劇烈震蕩起來,那滴融入星渝眉心的本源紫芒,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那幽青冷焰和混沌金線吞噬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寒玉臺發出的淡青色寒霧,在這兩股爆發的氣息面前,如同螳臂當車,被瞬間逼退、壓制,只能堪堪維持在星渝體表寸許之地,艱難地維持著對他最后一絲生機的守護。

爆發來得快,去得也快。那恐怖的幽青火焰虛影和蛇形輪廓,在撼動了整個圣殿的根基后,如同耗盡了最后的力量,迅速黯淡、收縮,重新隱沒回星渝那具焦黑殘破的軀殼之內。只留下滿殿的狼藉——蔓延的冰裂、震落的石粉、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靈魂凍結的陰冷和焚滅萬物的暴虐余韻。

圣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青靈寒玉臺艱難運轉發出的微弱嗡鳴,以及星渝胸膛那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起伏。

美杜莎女王依舊立在原地,盤踞的蛇尾緩緩放松,但她的身體卻微微繃緊。剛才那短暫的爆發,消耗了她那滴精純斗氣本源,更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紫眸深深凝視著寒玉臺上那具仿佛只是沉睡的焦黑軀體,里面的光芒劇烈變幻,最終沉淀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絕。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點深紫光芒,比之前更加凝練,帶著她此刻能調動的最大意志。

“傳令。”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圣殿中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回響,冰冷而威嚴,不容置疑,“封鎖圣殿核心,啟用‘九蛇盤靈陣’最高守護。本王要閉關,親自看護此‘人’。”

“傾盡全族之力,搜尋一切滋養靈魂、修復本源的奇藥!寒髓靈液、蛇魂草、地心魂髓……不惜一切代價!”

她的目光落在星渝眉心,仿佛要穿透那焦黑的皮肉,直視那隱藏在幽青冷焰和混沌金線背后的靈魂。

“活下去。”她對著那具毫無知覺的軀體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紫眸深處卻燃起了一簇幽暗而執拗的火焰,“你的命,現在屬于蛇人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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