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聲跟催命似的炸響時，賀悅感覺剛閉眼沒幾分鐘。王含已經跟打了雞血似的蹦起來，套迷彩褲時把褲腿穿反了，還在那自我陶醉：“看我這颯爽英姿，教官見了都得喊聲姐！”

陳放坐在桌前系鞋帶，動作利落得像按了快進鍵。李煙煙湊過去，盯著她的鞋帶打結手法猛夸：“陳放你這手也太巧了！系個鞋帶都比別人好看一百倍！”陳放頭都沒抬，把李煙煙的鞋扔給她：“夸夸師又上線了是吧。”

朱晶晶是最后一個下床的。賀悅從上鋪往下看，愣了一下——她穿的迷彩服看著就跟別人不一樣，料子挺括，袖口還繡著個小logo，不像學校統一發的那種糙布料。更扎眼的是她手腕上的表，金閃閃的，表盤比自己的粉餅還大。

“晶晶，你這表挺貴吧？”王含湊過去瞅。

朱晶晶輕描淡寫地捋了捋袖子：“朋友送的，不值錢。

賀悅瞥見朱晶晶掏出手機看了眼。那手機屏幕亮得晃眼，是最新款的蘋果，背面還貼了層閃鉆膜，跟她上周用的那部掉漆安卓機簡直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休息時，大家都圍著小賣部買礦泉水，朱晶晶卻從包里掏出瓶進口氣泡水，擰開時“啵”的一聲，氣泡音在人群里格外顯眼。有個高個子男生突然走過來，手里拎著個奢侈品紙袋，自然地遞給她：“給你帶的防曬霜，比你上次用的那個好用。”

朱晶晶接過來隨手扔給王含：“拿著，我用不上。”王含打開一看，瓶子上的外文她一個不認識，但那金燦燦的包裝，一看就不便宜。

李煙煙在賀悅耳邊嘀咕：“這男生是誰啊？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下午練踢正步，朱晶晶順拐得厲害，教官讓她出列單獨練。賀悅站在隊伍里，看見那個男生站在操場邊，手里拿著杯奶茶，眼神一直黏在朱晶晶身上。等休息時，他直接把奶茶塞給朱晶晶，還低聲說了句什么，朱晶晶笑著捶了他一下，那親昵勁兒看得王含直咂嘴。

解散時，那男生開了輛黑色轎車來接朱晶晶。車停在操場入口，logo是賀悅只在雜志上見過的豪車。朱晶晶彎腰上車時，賀悅清楚地看見副駕上放著個首飾盒，盒蓋沒關嚴，露出里面一截金項鏈。

回宿舍的路上，王含憋不住了：“你們覺不覺得……晶晶這變化有點太快了？上周還跟我們算烤腸多少錢一根，這才幾天，又是豪車又是奢侈品的。”

李煙煙壓低聲音：“該不會是……被包養了吧？電視劇里都這么演的。”

陳放突然停下腳步，往賀悅身后看了眼——朱晶晶不知什么時候跟了上來，臉色有點難看。大家瞬間閉了嘴，氣氛僵得像塊冰。

朱晶晶卻笑了笑，晃了晃手腕上的表：“你們想多了，他就是家里條件好點，愿意給我花錢而已。”她說得理直氣壯，掏出手機時，屏幕上彈出條轉賬信息，后面跟著一長串零。

賀悅看著她把手機揣回兜里，突然想起昨晚失眠時的念頭——希望大學生活能簡單點。可眼前這一幕，怎么看都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宿舍的燈亮起來時，朱晶晶正在拆那個首飾盒，金項鏈在燈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王含和李煙煙擠在一塊使眼色，陳放戴上耳機聽歌，賀悅躺在床上亂想，第一次覺得這大學宿舍的空氣，好像沒昨天那么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