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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游歷1

晚霞漫過火山口時,硫磺味里漸漸摻了些松針的清苦。千落的炎雷雙翼收攏成半透明的光暈,垂在肩頭輕輕晃,像兩簇不肯熄滅的暖火。邪月走在她身側,月刃的影子總往她腳邊湊,被碎石絆了一下,影子突然歪倒,正好疊在她的鞋尖上。

“你走路總看腳邊干嘛?”千落踢了踢他的影子,“怕踩空?”

邪月猛地抬頭,撞上她眼里的晚霞,耳尖又熱起來:“……看有沒有松動的石頭,免得你摔著?!痹拕傉f完,自己倒被塊凸起的巖角絆了個趔趄,手忙腳亂扶住旁邊的巖壁時,月刃“當”地磕在石頭上,濺出點火星,正好落在千落手背上。

那點火星竟不燙,反倒像粒暖烘烘的金沙。千落低頭看著手背,突然笑出聲:“你的月刃,好像比你還懂怎么打招呼?!?

邪月的臉“騰”地紅了,伸手想去拍掉那點火星,指尖快碰到她皮膚時又猛地縮回,改用魂力輕輕一拂。火星消散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比剛才赤焰魔獅的咆哮還響。

前面的胡列娜突然停下腳步,紫霧往旁邊的峽谷里探了探:“好像有動靜。”

千夢桃的冰紋立刻在地面鋪開,順著峽谷邊緣織成半透明的網:“是活物,魂力波動很弱,不像魂獸。”

陳綰的暗影龍爪悄然凝聚,黑霧在指尖繞了個圈:“下去看看?”

焱的迷你火獅在掌心蹦跶,金紅色的鬃毛豎起來:“我打頭陣!”

邪月下意識把千落往身后拉了半步,月刃橫在身前:“我跟你一起?!鼻錄]動,炎雷雙翼突然張開半尺,金色的紋路在翼膜上流轉得更快:“我的領域能凈化瘴氣,一起走?!?

峽谷里比外面涼些,巖壁上垂著串狀的硫磺結晶,踩上去咯吱作響。冰紋在前方突然泛起漣漪,千夢桃低呼一聲:“是個人!”

暗影龍爪搶先撥開擋路的焦木,黑霧散去時,眾人都愣住了——石縫里縮著個穿灰衣的少年,約莫十三四歲,懷里緊緊抱著塊半融化的冰晶,冰晶里裹著朵紫色的小花,花瓣上還沾著未干的露水。他的褲腿被燒得破爛,小腿上纏著滲血的布條,看見月刃的寒光時,突然把冰晶往懷里按得更緊,喉嚨里發出小貓似的嗚咽。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鼻涫掌痣p翼,金色的魂力在掌心凝成個光球,“你怎么會在這里?”

少年怯生生抬頭,露出雙琥珀色的眼睛,視線在千落肩頭的淺痕上頓了頓,突然從懷里掏出個陶瓶,往地上一滾。陶瓶在千落腳邊停下,里面裝著半瓶青綠色的藥膏,瓶身上刻著朵冰蓮。

“這個……治燒傷?!彼穆曇魡〉孟癖簧凹埬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叫阿霜,是……守冰人。”

千夢桃的冰紋突然纏上那塊冰晶,冰紋觸到冰晶的剎那,竟發出細碎的嗡鳴。她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冰晶里的魂力……和我的冰紋同源!”

阿霜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眼睛里閃過絲光亮:“你能救它嗎?”他把冰晶舉起來,冰晶里的紫花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火山爆發時它被燒著了,我用冰魂力凍住才沒化成灰……但我的魂力快撐不住了?!?

千落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晶,天使炎域的凈化之力順著指尖滲入,冰晶表面的白霜立刻褪去些:“這花叫什么?”

“叫紫影,”阿霜的聲音發顫,“是冰原上最后一朵了,長老說它能……能平衡火脈?!?

邪月突然皺起眉,月刃在峽谷壁上敲了敲:“這里的火山脈最近很不穩定,剛才那頭赤焰魔獅,魂力里也帶著股暴戾的火毒。”

陳綰的暗影龍爪撫過巖壁,黑霧在石縫里繞了圈:“下面有魂力裂縫,火屬性能量正往外溢?!?

千夢桃的冰紋順著裂縫蔓延,很快織成張巨大的網:“裂縫在擴大,再這樣下去,整座星斗森林的火脈都會失控?!彼聪虬⑺獞牙锏谋В斑@紫影花,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阿霜突然跪坐在地上,把冰晶往千落面前推:“求你救救它,只要能保住紫影花,我……”

“我們幫你?!鼻浯驍嗨?,掌心的光球落在冰晶上,金色的火焰像層薄紗裹住冰晶,“但你得告訴我們,這裂縫是怎么回事。”

阿霜咬著唇,琥珀色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是……是‘焚心者’干的。他們說要把冰原的魂力引到火山里,讓火脈徹底覺醒……他們燒了我們的冰窖,還搶走了守冰人的魂骨……”

胡列娜的狐尾驟然繃緊:“焚心者?是武魂殿的分支?”

邪月的月刃在掌心轉了個圈,銀紫色的魂力泛起冷光:“不管是誰,敢在星斗森林亂搞,就得付出代價。”

千落的指尖在紫影花上輕輕一點,天使炎域的金光與冰紋交融,冰晶里的紫花突然顫了顫,竟重新展開片花瓣。阿霜驚喜地睜大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滾下兩顆淚珠,落在冰晶上,瞬間凝成兩顆細小的冰珠。

“走吧,”千落把陶瓶塞回阿霜手里,“先把紫影花移到安全的地方,再去看看那道裂縫?!?

邪月彎腰撿起地上的焦木,用月刃削成根簡易的拐杖,遞到阿霜面前時,刻意把刃面轉向外側。阿霜接過拐杖時,指尖不小心碰到月刃,突然“咦”了聲:“你的武器上……有冰魂力?”

邪月一愣,低頭看向月刃——銀紫色的刃面上,不知何時凝了層極薄的白霜,霜花的形狀,竟和千夢桃冰紋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千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突然笑了——剛才邪月給她涂藥膏時,指尖沾了點千夢桃的冰魂力,竟在月刃上留了道這么淺的痕跡。

峽谷外的晚霞正濃,焱的火獅在前面開路,尾巴掃過的地方,焦黑的草木竟抽出點嫩芽。胡列娜的紫霧纏著阿霜的衣角,替他擋住飛濺的碎石。陳綰走在最后,暗影龍爪時不時往邪月和千落之間的地面甩點黑霧,黑霧落地時,竟開出朵朵小小的冰花。

千落看著腳邊的冰花,突然碰了碰邪月的胳膊:“你的月刃,好像越來越懂禮貌了。”

邪月的耳尖又紅了,月刃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輕輕蹭了蹭她的影子。阿霜回頭時,正看見兩道影子在晚霞里慢慢交疊,像被夕陽融化的冰與火,在火山的余溫里,悄悄釀出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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