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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四顆星球的坐標

意識收割艦的引擎爆炸在赤色迷霧中綻放出暗紫色的火光,像朵在腐肉上盛開的毒花。蕭陽望著那只停滯在半空的巨手,光盾碎裂后的金色光點仍在指尖閃爍,這些光點并未消散,反而像擁有生命般,順著他的機械臂爬上肩頭,在星塵戰甲的能量流中形成細小的螺旋。

“它們在修復戰甲。”林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女孩的機械指輕輕觸碰那些金色螺旋,指尖傳來微弱的刺痛——這是能量排斥的跡象,說明她的意識核心與共生體的連接出現了異常。

蕭陽的系統面板突然亮起:【檢測到未知能量場介入,與第四顆殖民星球的光束特征完全匹配】。面板同時顯示,意識收割艦的引擎爆炸并非完全由光束導致,艦體內部的能量線路出現了詭異的短路,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強行篡改。

翡翠星的共生體突然飛向天空,金色翼膜在爆炸的火光中展開,將第四顆殖民星球的坐標投射在赤色迷霧上。那些原本散落的金色光點突然匯聚,在坐標周圍組成復雜的符號,與雷蒙金屬碎片背面的刻痕存在 92%的吻合度。

“是‘空間錨點’的反向坐標。”蕭陽握緊拳頭,星塵戰甲的能量流順著掌心注入地面,赤色晶體覆蓋的巖石突然裂開,露出下面淡藍色的金屬層——這是史前文明鋪設的能量導管,終點直指記憶核心的黑色石柱,“收割艦在利用記憶核心的神經束,構建臨時的暗能量通道。”

林夏懷里的熔巖星共生體發出急促的鳴叫,金色翼膜指向意識收割艦的殘骸。蕭陽順著它的方向望去,發現那只巨手的鱗片正在剝落,露出里面銀白色的金屬骨架,骨架上刻著與南極星海之門相同的平衡協議符文,只是符文的間隙被暗紫色的紋路填滿。

“這東西原本是史前文明的‘運輸臂’。”林夏的意識核心投射出全息影像,那是從翡翠星基因庫下載的飛船設計圖,“噬能體只是在原有結構上覆蓋了寄生組織,就改造成了武器。”她突然按住太陽穴,機械眼的藍光出現瞬間的紊亂,“媽媽的意識說,這種改造存在致命缺陷,在特定頻率的聲波下會崩潰。”

赤色迷霧中的哀嚎突然變得尖銳,那些被收割艦光束凝固的意識體碎片開始融化,化作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巖石縫隙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第四顆殖民星球的輪廓。蕭陽注意到,液體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這些顆粒在接觸共生體的金色光點時,會發出微弱的共鳴聲。

【系統提示:檢測到史前文明的“意識載體”,可用于臨時儲存游離意識體】

“我們得收集這些碎片。”蕭陽脫下星塵戰甲的肩甲,將那些暗紅色液體小心地收集起來。金屬肩甲接觸液體的瞬間,表面浮現出淡藍色的防護層——這是雷蒙父親設計的意識保護裝置,能防止碎片被噬能體再次污染,“它們是對抗收割艦的關鍵,面板顯示,足夠多的意識體共鳴,能制造出能量真空帶。”

林夏的機械臂突然指向黑色石柱的頂端,那里的空間錨點接收器并未隨記憶核心的崩潰而損壞,反而在吸收爆炸產生的暗紫色能量,表面的螺旋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更令人不安的是,接收器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隱約可見艘小型逃生艙的輪廓,艙門上刻著噬能體的標記。

“收割艦的主意識要跑了。”蕭陽將裝滿意識體碎片的肩甲交給林夏,星塵戰甲的能量流凝聚成光劍,“你帶著共生體去能量導管的終點,啟動反向坐標,我去攔截逃生艙。”他沖向黑色石柱時,余光瞥見女孩機械眼深處的暗紫色紋路又擴大了一絲,像條伺機而動的小蛇。

石柱表面的赤色神經束突然活了過來,像無數條鞭子抽向蕭陽。他揮動光劍劈開迎面而來的神經束,切口處噴出的暗紅色液體在空中化作記憶碎片——那是史前文明殖民者的日常生活:穿著白色制服的人們在田間勞作,孩子們追逐著會發光的植物,研究員們在實驗室里舉杯慶祝新發現。

“這些才是真正的記憶。”蕭陽的光劍突然頓住,記憶碎片中的某個研究員正舉著塊金屬板,板上的符號與雷蒙金屬碎片的刻痕完全一致,“他們早就知道噬能體會入侵,一直在用日常場景掩蓋防御計劃。”

空間錨點接收器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蕭陽的意識里涌入段混亂的信息:第四顆殖民星球的名字叫“回音星”,那里的大氣層能放大任何聲波,史前文明在星球核心建造了“共振引擎”,原本用于調節殖民星球的地質活動,現在卻成了對抗噬能體的武器。

【警告:逃生艙即將進入暗能量通道,剩余攔截時間 47秒】

蕭陽的光劍刺入黑色石柱,淡藍色的能量流順著劍身在巖石內部蔓延,赤色神經束的攻擊瞬間停滯。他借力向上攀爬,星塵戰甲的光翼在身后展開,避開不斷墜落的巖石碎片。當他抓住逃生艙的艙門時,指尖傳來熟悉的灼痛——艙門表面的暗紫色紋路,與林夏機械眼深處的紋路完全相同。

“看來你找到新的宿主了。”蕭陽的聲音在面罩下響起,光劍抵住艙門的鎖扣,“但共生體的能量能凈化她,就像凈化我胸口的斑點一樣。”

逃生艙里傳來低沉的笑聲,暗紫色的能量流從艙門縫隙滲出,在蕭陽面前凝聚成個模糊的影子:“你以為那是凈化?”影子逐漸化作吞噬者領主的輪廓,“那是更深層的融合,她的意識核心已經與我的碎片綁定,只要我愿意,隨時能讓她成為新的記憶核心。”

空間錨點接收器的紅光突然熄滅,暗能量通道的入口開始收縮。蕭陽的光劍徹底劈開艙門,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枚暗紫色的晶體嵌在控制臺里,晶體表面的紋路正在快速消失,顯然主意識已經通過通道逃離。

當他返回地面時,林夏正站在能量導管的終點,兩個共生體的金色光點正源源不斷地注入導管。女孩的機械眼閉著,嘴角掛著痛苦的表情,機械指在地面繪制的反向坐標已經完成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個符號。

“快好了。”林夏睜開眼,機械眼中的暗紫色紋路在藍光中若隱若現,“但需要你的原生人類基因能量激活,這是史前協議規定的。”她將手放在反向坐標的中心,“媽媽的意識說,啟動后會產生能量沖擊波,可能會暫時切斷我們與共生體的連接。”

蕭陽的手掌覆蓋在女孩的機械手上,原生人類的生物電流順著指尖注入。反向坐標的符號突然亮起,淡藍色的能量流順著能量導管蔓延,所過之處,赤色晶體紛紛碎裂,露出下面史前文明的金屬管道。當能量流抵達黑色石柱時,空間錨點接收器發出刺耳的爆鳴,暗能量通道的入口像被捏碎的玻璃般徹底消失。

【系統提示:暗能量通道已關閉,獎勵:回音星的共振引擎啟動權限】

意識收割艦的殘骸突然劇烈震動,那只巨手的金屬骨架在反向能量流的沖擊下逐漸剝離,暗紫色的寄生組織像融化的蠟油般滴落,露出里面銀白色的史前金屬。蕭陽注意到,骨架的關節處刻著細小的數字,這些數字組合起來,正是回音星的精確坐標。

“它們在害怕共振引擎。”林夏的機械眼投射出回音星的三維模型,那顆星球被淡藍色的大氣層包裹,表面覆蓋著無數個碗狀的凹陷,每個凹陷中央都有根金屬柱——那是天然形成的聲波放大器,“史前文明設計的武器,最終要靠他們的遺跡來驅動。”

赤色迷霧開始消散,露出翡翠星的黃綠色天空。蕭陽抬頭望去,發現冰棱號的殘骸正在大氣層中緩緩墜落,艦體表面的暗紫色紋路已經褪去,顯然冰原長老的意識體在最后時刻奪回了控制權。更遠處,聯合議會的其他飛船正在重新集結,沙蝎王的巡洋艦正用艦載炮清理殘余的噬能體碎片。

兩個共生體突然同時飛向天空,金色翼膜在陽光下展開,將十二顆殖民星球的星圖投射在云層上。第四顆回音星的位置被特別標注,旁邊浮現出共振引擎的全息影像,影像中,某個穿著白色制服的研究員正在調試引擎的控制面板,他的胸牌上寫著個熟悉的名字——那是雷蒙父親的名字。

“原來他來過這里。”蕭陽握緊手中的金屬碎片,碎片背面的刻痕在陽光下顯現出新的信息:“回音星的守護者,是能與巖石對話的‘共鳴者’。”他突然想起林夏母親的意識碎片曾提到過這個種族,他們是史前文明在回音星培育的特殊人類,能通過聲波操控金屬。

林夏的機械臂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女孩的機械眼望著天空中的星圖,瞳孔深處的暗紫色紋路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色光點——這是共生體能量融合的跡象,但蕭陽的系統卻在此時彈出警告:【檢測到意識核心異常波動,來源:未知寄生體殘留】。

“我們該走了。”林夏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澈,她的意識核心投射出逃生艙的坐標,“冰棱號的緊急逃生艙還能用,里面有足夠的燃料抵達回音星。”女孩的機械指指向黑色石柱旁的白色金屬罐,“冰原長老的意識體還能修復,我們得帶上他。”

當蕭陽打開金屬罐時,冰原長老的意識體已經虛弱到幾乎透明。老者的白色戰甲化作無數光點,在接觸共生體的金色能量流后,才勉強凝聚成模糊的人形。他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斷斷續續地傳遞著信息:“收割艦...不止一艘...噬能體的‘主巢’...在第十二顆星球...”

這句話像道閃電劈開蕭陽的記憶,他突然想起在記憶核心看到的畫面,那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影子,手里的金屬碎片上刻著的,正是第十二顆殖民星球的坐標。

逃生艙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蕭陽望著逐漸縮小的熔巖星,赤色迷霧消散后的盆地里,記憶核心的殘骸正在緩慢冷卻,露出下面史前文明的城市輪廓。那些被解救的意識體碎片在空中盤旋,最終化作道金色的光帶,纏繞在逃生艙的船體上,像條守護的項鏈。

【系統提示:已獲得 1732個意識體碎片,可在回音星激活共振引擎初級模式】

林夏坐在控制臺前,兩個共生體的金色光點在她的機械眼旁飛舞。女孩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出回音星的聲波頻率圖譜,這些圖譜與雷蒙父親設計的反物質涂層公式結合后,形成了套完整的攻擊方案——能在不傷害星球生態的前提下,精準摧毀噬能體的寄生組織。

“共振引擎需要‘共鳴者’的血液才能啟動。”林夏的機械眼突然看向蕭陽,“媽媽的意識說,這個種族在噬能體入侵后就隱匿了起來,他們的基因序列與原生人類存在 5%的差異,可能是史前文明的分支。”

逃生艙突然穿過片隕石帶,蕭陽的系統面板自動鎖定了塊較大的隕石。隕石表面的冰層下,隱約可見艘史前文明的小型飛船,飛船的舷窗里,似乎有個蜷縮的人影,那人影的胸口,閃爍著與共生體相同的金色光芒。

翡翠星的共生體突然撞向舷窗,金色翼膜上的星圖將那塊隕石標記為紅色——這是最高級別的危險信號。蕭陽的光劍已經握在手中,他注意到隕石表面的冰層正在剝落,露出里面暗紫色的紋路,這些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在召喚某種東西。

林夏的機械眼突然劇烈閃爍,女孩捂住頭,身體從座椅上滑落在地。她的意識核心投射出混亂的影像:回音星的共振引擎正在爆炸,無數暗紫色的噬能體從引擎殘骸中涌出,而引擎的控制臺上,放著塊刻著林夏名字的金屬牌。

“怎么了?”蕭陽沖過去扶住她,女孩的機械眼緊閉著,睫毛上凝結著淡金色的冰晶——這是意識核心過載的癥狀。當他的手掌觸碰到她的額頭時,系統面板突然彈出警告:【檢測到噬能體意識碎片,正試圖與宿主意識融合】。

隕石在此時徹底裂開,里面的史前飛船露出全貌。那根本不是飛船,而是個巨大的容器,容器表面的暗紫色紋路組成了復雜的符號,蕭陽的系統只識別出其中一個——那是“獻祭”的意思。

容器的艙門緩緩打開,里面沒有預想中的人影,只有團跳動的暗紫色能量,能量中央,漂浮著顆金色的心臟,與記憶核心的紅色心臟不同,這顆心臟的血管系統呈現出完美的螺旋狀,像極了共生體翼膜上的星圖。

翡翠星的共生體發出絕望的鳴叫,金色翼膜緊緊包裹住蕭陽和林夏,仿佛在進行最后的保護。蕭陽的光劍已經蓄滿能量,但他突然意識到,這顆金色心臟的跳動頻率,與林夏意識核心的波動完全一致。

容器里的暗紫色能量突然涌向逃生艙,像條張開血盆大口的巨蛇。蕭陽將林夏護在身后,星塵戰甲的能量流凝聚成盾,卻在接觸暗紫色能量的瞬間感到刺骨的寒冷——這東西能凍結意識,比吞噬者領主的攻擊更危險。

就在這時,林夏突然睜開眼睛,機械眼中的暗紫色紋路徹底亮起,與容器里的能量產生共鳴。女孩的嘴唇動了動,說出一句不屬于她的話,聲音冰冷而陌生:“歡迎來到...陷阱。”

逃生艙的警報系統發出凄厲的尖叫,船體表面的金色光帶開始暗淡,那些意識體碎片像被無形的嘴吞噬,一個個消失在暗紫色的能量中。蕭陽的系統面板徹底黑屏,最后一條信息停留在:【檢測到意識捕捉場,來源:未知高等文明】

他的目光越過暗紫色的能量洪流,看向那顆跳動的金色心臟,心臟表面的血管突然亮起,組成第四顆殖民星球的立體模型,模型的中心,插著把暗紫色的劍——那東西的形狀,與蕭陽手中的光劍一模一樣。

然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只剩下林夏機械眼中那點不斷擴大的暗紫色,像片吞噬一切的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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