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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重回中國·飛機上的偶遇

“哇,你殺得可真干凈啊。”

夏彌搖頭晃腦地看著眼前宛如地獄繪卷的一幕,語氣里卻帶著輕快,仿佛不是站在血海里,而是參觀動物園。

滿地殘肢橫陳,血液匯聚成溪流般沿著大理石縫隙蜿蜒流淌,甚至還有冒著熱氣,被火氣烤的腦漿濺落在賭桌上,和散落的籌碼混成一團。

夏彌完全不以為意,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踢了踢地上的斷臂,像是小孩玩球一樣:“嘖嘖,真不錯,這力度,一下就碎得這么徹底,下次能不能換個姿勢?比如爆炸成煙花那種?”

蕾娜塔卻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冷漠,臉上沒半點情緒波動,她低頭避開濺到自己靴子上的血跡,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似乎嫌臟,卻連一句評價都不愿多說。

對比之下,夏彌興奮得過頭,蕾娜塔冷漠得過火。

神都掃了她們一眼,卻什么都沒說,只抬手拍掉肩頭濺上的幾滴血。

他目光重新投向賭場大廳,掃過那一片徹底寂靜的修羅場,淡淡開口,仿佛這不是一場屠殺,只是隨手打死的一只蚊子:“走吧,這里,已經沒有人了。”

夏彌此時笑嘻嘻地靠過來:“話說咱們是不是該留下點紀念?我覺得弄個雕像不錯,刻你碾碎他們那一瞬的英姿,保準震懾力拉滿。”

蕾娜塔冷冷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毫無波瀾:“無聊。”

夏彌轉著眼珠子,突然興奮地拉了拉蕾娜塔的袖子,笑嘻嘻地說道:

“喂喂,你看看這個,腸子都掛到燈上了,好像彩帶一樣欸,要不要合張影留念?”

她說著還故意把手機掏出來,比了個拍照的手勢。

蕾娜塔微微皺眉,抬手一把拍掉她的手,聲音冷漠至極:

“別煩我。你這種幼稚的行為毫無意義。”

夏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瞇起眼睛:“喲,這么冷淡?該不會是被嚇到了吧?小蘿莉臉色這么難看,不會要吐吧?”

蕾娜塔淡淡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反而帶著一絲輕蔑。

“你才是小孩。”

“哈?你說誰是小孩?!”

夏彌語氣一下子高了八度,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似乎隨時準備把手里那個撿的斷手砸過去。

空氣陡然僵硬,血腥的氣味讓這種火藥味更顯刺鼻。

然而,還沒等兩人真正爆發,神都的聲音淡淡響起。

“夠了。”

只是兩個字,宛如鐵錘敲擊在兩人心口。

夏彌咧著嘴的笑容僵了僵,雖然她依舊吊兒郎當地哼了一聲,卻還是把骰子放回了兜里。

蕾娜塔沒有任何辯解,只是退后半步,靜靜立在神都身后,神情冷淡如常。

神都眼神平靜,望著滿地尸骸和血泊,聲音低沉卻充滿壓迫感:

“我沒興趣看你們吵架,接下來還有更多的老鼠等著被清理,想吵架,可以,但是得把精力先用在該用的地方。”

話音落下,大廳再度陷入死寂。

夏彌咂了咂嘴,輕聲嘀咕:“嘖,真無趣。”

蕾娜塔依舊冷漠,沒有回應。

“蕾娜塔——嘖,這名字太拗口了。”神都隨意地甩了甩手,語氣像是在宣布一件極為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以后還是叫零吧。”

他抬眼望向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知不知道酒德麻衣和蘇恩曦的動向。”

零,也就是蕾娜塔,沒有絲毫猶豫,點頭回答:“知道,她們在中國,當時您在濱海小城出手時,她們被嚇得連夜搭飛機出國,現在應該已經回到國內了,您也是知道的,由于您出手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她們還要負責那邊善后。”

她說這話時,神情冷靜,語速干脆,仿佛這只是最普通的情報交換。

不過在隨后的停頓中,她還是謹慎地補充了一句:“她們都是很有能力的人……我覺得,可以嘗試爭取。”

她的語氣刻意放緩,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轉折,但這種試探和拐彎抹角的技巧在神都面前,幾乎不值一提。

神都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一切。

“你不用太擔心。”神都語氣波瀾不驚,甚至還帶著點玩味,“畢竟她們是路明澤的人,而這家伙最近很識相,我不介意給他一點好臉色,畢竟他還特地送回了我的一枚符咒。”

他嘴角微微上揚,冷峻的笑意里帶著一絲譏諷。

“所以,我不會為難她們兩個打工的,你可以放心。”

這句話落下,零才終于暗暗松了一口氣,她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細不可察的輕松,就好像心頭壓著的巨石終于放下了一半。

畢竟,這三人曾經一同并肩作戰,經歷過生死與血火。

一起扛過槍,也分過贓,那種“并肩”的情誼,就算在這個血腥冷酷的世界里,也依然算是鐵打的羈絆。

若有可能,能幫一把,她還是愿意的。

神都當然看在眼里,只是沒點破。

他眼底深處流露出的,不是寬容,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篤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誰能活,誰該死,他一句話便能定奪。

夏彌在一旁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嚼著糖,歪著腦袋笑道:

“嘖,你啊,緊張個什么勁?跟著這家伙混,遲早得習慣,誰能留,誰得死,都是他說了算。”

零沒回應,只是低下頭,冷冷地立在原地。

神都話音剛落,便隨手拈起桌上的酒杯,輕輕一晃,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零的身上。

“不過……既然在中國……那正好。”

他語氣里帶著一種令人發寒的隨意,像是在談論去哪里度假。

“最近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去那邊走一趟。”

零不為所動,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她們兩個怎么樣就得看神都的意思了。

而夏彌早就不耐煩地伸了個懶腰,咧嘴笑道:“好啊,我也該回去見一下我哥了,不知道他薯片吃完了沒有。”

與此同時,中國,濱海小城。

市區某棟高檔公寓里,酒德麻衣正窩在沙發上,裹著毛毯刷著手機,身旁的茶幾上堆著空零食袋。

蘇恩曦則戴著耳機,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不知在翻查什么資料。

忽然,麻衣“阿嚏!”打了個大噴嚏,整個人縮進毛毯里,打了個冷顫。

“奇怪了……怎么突然覺得涼颼颼的。”她揉了揉鼻子,抱怨似地嘀咕。

蘇恩曦也在同一時間“阿嚏!”跟著打了個噴嚏,愣了一下,抬手按住手臂。

她皺起眉,眼底閃過一抹說不清的悸動:“……麻衣,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預感?”

酒德麻衣愣了愣,笑嘻嘻地把零食袋丟向她:“薯片別烏鴉嘴啦,肯定是空調開太冷了。”

可說這話的時候,她心里也隱隱有些發虛。

屋子里氣氛微妙地沉寂了幾秒鐘。

窗外,風聲呼嘯,天色正一點點暗下來,好像有無形的陰影,正悄然朝她們平靜的生活籠罩過來。

——

夜色漸深,機場的候機大廳依舊燈火通明。

“歡迎三位登機。”

帶著職業笑容的空姐微微鞠身。

神都只是淡淡點頭,邁步登機,仿佛這豪華與尊貴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頭等艙座椅寬大舒適,柔軟的真皮包裹感讓人一坐下就不想起來,艙內只有寥寥數人,燈光調得很柔和,甚至還有香檳和小點心擺放在一旁。

夏彌一屁股癱進座椅,伸展雙腿,舒服得差點打個哈欠:“嘖,不愧是頭等艙啊,比我以前窩的沙發舒服多了,還有香檳?哇,這趟旅程我愛了。”

她順手就開了一瓶,咕嘟咕嘟喝起來,毫無形象。

飛機起飛,轟鳴聲漸漸遠去,艙內彌漫著柔和的燈光。

夏彌正一邊喝著香檳一邊擺弄著小桌板,像個完全不把飛行當回事的旅客,滿臉寫著“愜意”二字。

零靜靜坐在神都另一側,沒有像夏彌那樣聒噪,也沒有任何不安,反而帶著久違的放松。

她側過臉,望著神都那張冷峻的面龐,眼底閃爍著一種隱秘的光彩。

終于……

她心底默默想著。

那段分離的日子里,她習慣了獨自一人游走黑暗,習慣了提心吊膽地算計與生存,可如今,神都就坐在身邊,那份壓在心口多年的緊繃感一下子消散得無影無蹤。

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像是壓抑許久的喜悅終究找到了出口。

——她不后悔。

不僅不后悔,反而感到慶幸與滿足。

能再次與神都同行,哪怕前路是血與火的深淵,她也愿意隨之而行。

舷窗外,云海翻涌,夜幕如幕布般徐徐拉開。

零輕聲吐出一口氣,眼神柔和下來,仿佛這一刻,她不是在執行某種任務,而只是單純地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位置。

而神都像是全然不在意,靠在椅背上,眼神依舊投向遠方的夜空,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讓零的心臟再一次“咚”地收緊。

夏彌喝到一半,終于忍不住瞥了眼零。

她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神都旁邊,眼神亮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喂喂——”夏彌用香檳杯輕輕碰了碰零的胳膊,一臉嫌棄地低聲吐槽,“你這副花癡樣,是不是太丟臉了?要不要照照鏡子?都快在額頭寫上‘我好開心我超激動’了。”

零連眼神都沒挪,淡淡丟下一句:“羨慕就直說。”

夏彌差點嗆酒:“哈?你這家伙……!”

她正要翻個白眼繼續懟下去,突然間,一道沉穩卻帶著幾分幽默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

“呵呵,小姑娘們,吵吵鬧鬧的模樣,可真讓人懷念啊,當年在劍橋的時光,真沒想到,頭等艙還能遇見你們這種乘客。”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磁性的低音,輕輕就壓過了飛機艙內的低語與引擎聲,落在三人耳中格外清晰。

神都眉梢微挑,轉過頭,視線落向聲源。

只見靠在斜對面座位上的一位老人,穿著考究的西裝,頭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茍,老者手里捏著一支雪茄,卻并沒有點燃,只是悠悠地轉動著,眼角的細紋因為笑意顯得柔和。

“別緊張,我只是個老家伙,見到你們有點意思,就想聊兩句。”

老人笑聲低沉,帶著一種閱盡滄桑后的沉穩,卻又不乏調侃意味。

零下意識瞇起眼睛,戒備地看向對方;夏彌則好奇地盯著那雪茄,眼神閃爍,顯然在想“這老頭哪來的”。

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那副鏡片并沒有掩去他眼中的鋒銳。

相反,鏡后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歷經風雨的海,波瀾深藏不露,卻依舊能在不經意間泛起驚人的寒光。

他的西裝裁剪得一絲不茍,古典又考究,打著深色領帶,舉止間透著舊派紳士的優雅,但布料下若隱若現的輪廓卻暴露了真實的底色——那并非一具衰老的身軀,而是一副依舊壯碩結實的軀體。

他微微一笑,舉起未點燃的雪茄向神都致意,那份雅痞的從容,仿佛能夠讓人忘了他可能蘊藏的危險。

他靜靜坐在那里,襯著考究的西裝,整個人依舊像是一幅經過時間打磨的油畫,沉穩而耀眼。

而神都則是嘴角微微上揚,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仿佛已經對接下來的對話生出幾分興趣。

“說吧,老頭?若是能逗我一笑,我說不定能給你幾個硬幣。”

神都半倚在頭等艙的寬大座椅上,語氣輕慢得仿佛在施舍,眼神更是帶著一種隨時能將對方踩在腳下的傲慢。

可面對這幾乎是羞辱的話語,老人并未惱怒,相反,他哈哈大笑起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底光芒一閃,竟帶著幾分欣賞:“年輕人,我喜歡你的這份姿態,讓我想起了從前的自己。”

零剛張了張嘴,想要提醒神都,但話音未出,就被神都隨意抬起的手勢按了回去。

他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雙眸冷冷打量著眼前的老人,仿佛在耐心等待一場無聊卻可能有趣的把戲。

“哦,這個眼神可真是傷人啊。”

老人自然察覺到了零眼中的戒備,卻完全不放在心上,甚至還故意輕嘆一聲,裝出幾分“哀傷”。

他緩緩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眸卻在鏡片后折射出一抹明亮的光。

“看來,這位小姑娘已經認出我是誰了。”

話音落下,他并沒有擺出任何威壓,也沒有刻意營造恐怖的氣場,反倒像是餐桌上閑聊的長者般自在。

緊接著,他優雅地將雙腿交疊,做了個古典紳士般的坐姿,帶著笑意開口:“不過禮節可不能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

他微微俯身,聲音沉穩,卻帶著獨特的幽默與自信:

“我叫希爾伯特·讓·昂熱。”

停頓片刻,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像是說出一則玩笑,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是一個教育家。”

仿佛世間所有腥風血雨,都與這個名字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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