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fēng)·卷首
黑水凝霜,千仞絕壁如惡鬼獠牙。哭魂峽底陰風(fēng)卷著磷火,在血煞宗總壇的骨塔間嗚咽。劉一涵腰懸溫潤玉瓶,足踏腐尸苔蘚而行。身側(cè)熊林豪魂體明滅,星砂在玄衣下流淌成河——佛骨重塑的星魂道胎,正被峽中萬魂哭嘯撕扯。
“朔日...快到了。”劉一涵按住腰間微顫的玉瓶。自寒山寺煉成魂甲,此物每逢朔日便如餓鬼附體,非吞佛器不能止。
熊林豪忽指崖壁:“看那盞燈!”
百丈高處,青銅人皮燈籠懸于骨檐。燈罩竟用高僧面皮繃成,額間“卍”字印被血污浸透。燈油滋滋作響,赫然是凝煉的生魂!
“燃魂佛燈!”熊林豪魂體劇震,“此物飽噬千僧佛性,正可喂你魂甲...”話音未落,玉瓶已自行動(dòng)。瓶口金篆如蛛網(wǎng)張開,燈籠佛光被撕扯成流瀑倒灌而入!
佛燈驟滅時(shí),峽底響起悶雷。
七十二具血棺破土而出,棺蓋滑開處,爬出額貼符咒的煉尸。尸群喉間發(fā)出“咯咯”怪響,竟組成人皮鼓上的《血河車》古譜!
“墨長老的迎客禮到了。”劉一涵冷笑拍向玉瓶。魂甲浮體而現(xiàn),甲紋星砂流轉(zhuǎn),將尸陣音波盡數(shù)反彈。煉尸腦顱如熟瓜炸裂,黑血噴濺處,地面腐苔化作赤紅觸手纏來!
熊林豪并指劃弧,星砂凝劍斬?cái)嘤|手:“是魔尸指尖菌絲!”
血苔深處,青銅巨門轟然洞開。
門內(nèi)血池沸騰,池心浮著半截青銅古棺。棺蓋斜啟處,墨長老本體(上古魔尸)的右臂探出棺外,五指如鉤抓向虛空——每根指節(jié)都釘著梵文金釘,分明是佛門鎮(zhèn)魔手段!
“原來血煞宗用生魂澆灌,是想腐化佛釘...”熊林豪魂體忽散作星砂,在血池結(jié)出佛魔雙生印。左半金佛拈花,右半黑魔舉叉,正是《九獄佛魔經(jīng)》起手式!
魔尸手臂暴長三丈,掌心裂開獠牙巨口:“星魂道胎?正好補(bǔ)全本尊元神!”
巨口噬來剎那,劉一涵懷中青銅鑰匙驟燙。
他縱身撲向血池,鑰匙直插棺側(cè)獸首。棺蓋轟飛時(shí),魔尸手臂如遭雷亟,掌心獠牙竟反向噬主!趁此間隙,劉一涵探手入棺——觸手非骨非玉,竟是半截殘碑!
碑文觸指生寒:“天傾戊辰,仙骸葬于...”余字被血污浸沒。熊林豪卻失聲驚呼:“這是《葬仙碑》!仙界崩塌時(shí)...”
話未說完,血池底升起血袍老者的獰笑:“多謝小友助魔尊脫困!”
血袍老者腳踏尸蓮,掌心托著人皮鼓殘片。鼓槌落處,魔尸手臂鱗甲盡覆,佛釘崩飛如雨!
“熊兄,助我!”劉一涵將殘碑按入玉瓶。瓶壁星紋暴漲,瓶口噴出混沌光斑,將魔尸手臂裹成繭狀。
熊林豪長嘯結(jié)印,佛魔雙生印化作星光鎖鏈纏上光繭。血袍老者急催鼓槌,光繭內(nèi)卻傳出琉璃破碎之音——混沌星砂竟在煉化魔尸!
“不可能!”老者目眥欲裂,“葬仙碑乃仙界遺...”
“碑文錯(cuò)了。”劉一涵抹去唇邊黑血,“此物真正的名字是——”
“吞星棺。”
玉瓶炸裂!
混沌光斑吞盡魔尸手臂,凝成寸許長的水晶棺槨。棺蓋開合間,哭魂峽萬魂尖嘯著被攝入其中。血袍老者欲逃,卻被棺口吸力扯碎成血霧。
熊林豪魂體忽明忽滅:“吞星棺需宿主演化小世界...你會(huì)被同化為天道傀儡...”
“那就讓天道...有我之心。”劉一涵反手拍向天靈蓋。魂甲離體沒入水晶棺,棺內(nèi)驟現(xiàn)微縮山河——寒山寺廢墟上,竟有青驢馱著書生緩緩而行!
當(dāng)最后縷魂息注入棺中,哭魂峽死寂如墓。唯水晶棺浮在血池上,棺內(nèi)星河流轉(zhuǎn)處,隱約坐著個(gè)麻衣少年的虛影。
三月后,越國茶肆。
說書人醒木拍案:
“那吞星魔棺現(xiàn)世當(dāng)晚,
血煞宗總壇地陷三百丈,
唯見半截青銅碑文立于廢墟:
‘天傾戊辰,葬仙者...
名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