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個上午，兼職大學生們輪流去休息區吃午飯。

蘇語領了一個盒飯坐在小馬扎上吃，一個手拿鮮花手串的工作人員走到她身后，剛想跟她說話，另一個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抓著他的手就走。

兩人走到角落里，其中一人壓低聲音數落。

“這個不行，這是老板親戚介紹來的，老板說了，不能讓她參與這些事兒。”

“哦。那還怪可惜的，這一批女孩兒里，就數這個最漂亮。”

兩人唏噓幾句之后，便走向其他女孩兒。

蘇語吃完盒飯，將空飯盒扔進垃圾桶，轉身的時候，差點兒撞到人。

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女生，生了一張娃娃臉，蘇語印象很深，在學校的論壇上看見過她的照片，好像是叫王嫣？

蘇語記得去年的系花評比，她和王嫣的照片比鄰。

當時黎嘉還吐槽說，一個新聞系系花，一個營銷系系花，差距怎么這么大呢，營銷系是挑不出來人了嗎？

王嫣一抬頭，看見了蘇語，也愣了一下。

兩人雖然都認出了彼此，但并不熟悉，所以也沒有打招呼，只微微點頭后，便各自往回走。

蘇語其實沒想到王嫣也會做兼職。

在學校里，她曾經遠遠的看見過王嫣很多次，在她的印象里，王嫣的穿著打扮很精致，看起來不像是需要做兼職的樣子。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蘇語并沒有窺視他人生活的癖好。

休息時間結束，蘇語戴上面具往會場走，余光看見一個工作人員將一個藍色鮮花手串遞給了王嫣。

蘇語也沒當回事，只當一個小小的裝飾品而已。

*

漫展是晚上六點結束的，參會人員陸陸續續的散去，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殘局。

穿高跟鞋站了一天，蘇語小腿肚子瑟瑟發酸，剛走到走休息室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了爭吵聲。

“人都定了，你現在告訴我去不了？”

“我也沒辦法，身體實在是不舒服，大姨媽來得太突然了……”

門沒關，蘇語聽說話的聲音有些熟悉，便往里看了一眼。

就見王嫣面色蒼白的捂著肚子蹲在地上，一個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人，居高臨下的站在她面前。

女人表情猙獰，抬起一腳就往王嫣身上踹。

“活兒都攬下了，你現在不去，我臨時哪里去找人？”

王嫣被踹翻在地上，疼得滿頭大汗，卻沒敢吭聲。

蘇語見狀，擰了擰眉，走過去扶了一把。

倒不是她圣母心，不過畢竟是一個學校的，同樣一邊上學，一邊出來做兼職，都不容易。

再說，都是女生，她能理解生理痛的時候有多難受。

蘇語上前，冷聲道：“說話就說話，你怎么還動腳踢人？我們是做兼職，不是做你們的奴隸！”

王嫣沒料到蘇語會替她出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她拉了拉蘇語的手腕，輕聲說：“你別說了，是我的問題，你別跟周姐鬧。”

鬧？

蘇語似是被王嫣的話驚了一瞬。

王嫣有些心虛，著急的推了推蘇語，“你先走吧，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蘇語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也懶得再管閑事，甩開王嫣的手就準備走。

周姐卻伸手攔在她的面前，盯著蘇語上上下下打量，隨即回頭問王嫣：

“這是你朋友，身材倒是不錯。要不，讓你朋友幫你去一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蘇語的錯覺，在周姐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王嫣身體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周姐又笑著說：“反正都是兼職賺錢，你請朋友幫你一次，酬勞她得，你回去休息，也不耽誤我們的事兒，一舉三得，你說對不對？”

王嫣被說動了，便抿著唇看向蘇語。

蘇語眉頭一皺，“什么兼職？”

什么兼職是來大姨媽了就不能做的？

蘇語也不是什么傻白甜，沒搞清楚狀況就插手別人的事情，人心隔肚皮，萬一被人賣了，她找誰哭去？

王嫣撐著身子將她拉到角落里。

“你聽說過分手大師嗎？”

蘇語一怔，垂眸思忖片刻，“一個電影？”

王嫣搖搖頭，解釋道：“不是，就是幫人制造誤會，以達到讓情侶分手的目的。”

蘇語這才想起來，以前在一個新聞里好像看見過這種，說好聽叫分手大師，說難聽就是騙子而已。

王嫣輕聲道：“今晚上下單的老板是個GAY，為了甩了他男朋友，所以找了我們一群女孩兒去假扮他的情人，只要假裝和他親熱，讓他男朋友看見就行了。”

蘇語：“……”

老實說，雖然這分手大師聽起來也不像個正經活兒，可已經比蘇語預料中的要正經很多。

王嫣看她表情，嘴角一扯，“你不會以為我是去做外圍女的吧？”

蘇語被她戳中心中猜想，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抱歉。”

王嫣無奈嘆氣，“我知道，因為我把賺到的錢，全都花在了一身行頭上，學校里很多人都在傳我的小道消息，說我在做外圍，說我舔富二代……”

頓了頓，她悻悻的笑了，“我都習慣了，所以你不用抱歉。”

蘇語倒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坦蕩，果然人不可貌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偷不搶，她也不會置喙他人的生活。

“報酬給得多嗎？”蘇語淡聲問。

王嫣聽她這么一問，知道她是準備幫忙了，立刻綻放出燦爛笑容。

“和漫展一樣，一千塊。”

蘇語這才點頭，“那行，我替你去。”

王嫣摘下腕上的藍色鮮花手串戴到她的手上，又叮囑道：

“雖然是假裝和老板親熱，但畢竟是在那群二世祖的圈子里，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那些人我們誰都惹不起，我們掙我們能掙的錢，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看得出，這些話都是王嫣的肺腑之言。

蘇語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從黎茄她們口中，她沒少聽過那些圈子里的腌臜事。

“嗯，我明白。”

見蘇語擰得清，王嫣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是真的疼得厲害，這么一小會兒的功夫，額頭上就密密麻麻冒出細汗。

周姐看了看手表，忍不住催了催，“也不用換衣服了，老板說了，就穿女仆裝過去。”

蘇語一怔，“那面具呢？能戴嗎？”

周姐不耐煩的點頭，“隨便，臉不重要，只要是個女的，身材火辣就行。要不是差人，這活兒還輪不到你這種新手來接。”

蘇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