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諸葛牧云走到了諸葛正陽的戰(zhàn)馬前,打量著那張埋在盔甲里的硬挺面孔道:“十年不見,你便這般讓我跟你說話不成?”
“你說的東西在哪?”諸葛正陽沒有多余的廢話,語氣冷淡。
諸葛牧云白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風凌背后的包裹:“想要東西,總歸要客氣些?!?
諸葛正陽哼了一聲,這才跨下戰(zhàn)馬。
“得先等我一下!”諸葛牧云的目光掃了一眼國昌等人。
被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國昌等人紛紛感到心底一陣冰寒,可比那二十名二武境界高手的殺氣來的直接。
鎮(zhèn)兵們更是不由自主的低下頭步,那身披重甲的無雙營戰(zhàn)士,怕是以一敵十都沒問題,他們真怕鎮(zhèn)守大人一個不小心就下了命令。
“你們這小鎮(zhèn),有那么多的牢房嗎?”諸葛正陽的一句話,讓國昌等人的心涼了半截,膽小的鎮(zhèn)兵甚至忍不住哆嗦起來。
“我們是朝廷冊封的校尉,不屬于你們定北軍,你有何資格抓我們?”邊城俊的話多少有些色厲內荏
諸葛牧云玩味的看著他:“官文已經張貼,你們從今早開始,就不是鎮(zhèn)兵了,如今……只能算是亂民!”
不過他沒有讓諸葛正陽動手,而是朝著衛(wèi)城道:“這里交給你,盡快驅散,再有反抗鬧事,先扣押起來?!?
衛(wèi)城領命,五百鎮(zhèn)兵步步逼向對面的鎮(zhèn)兵。
“我們只是過來看看,沒有鬧事的意思?!辈恢钦l帶頭說了一句,那些鎮(zhèn)兵三三兩兩的朝著周圍散去。
總算沒和那支可怕的隊伍硬碰硬,他們哪里還敢逗留半分?
至于國家的怪罪?
命都沒了,還怕個責罰?
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一千五百鎮(zhèn)兵很快一個不剩的走了個干凈。
國昌等人臉色一陣清白,恨恨的看了諸葛牧云一眼,轉身離去。
“這你也能忍?”諸葛正陽嗤笑一聲。
諸葛牧云卻不以為意道:“邀請你來只是談生意,這些人左右還是固安鎮(zhèn)民,讓你動手才是丟了份兒。”
諸葛正陽嘴角漸漸勾起一絲弧度,道:“還算有點諸葛家的風骨,不過你敢說剛剛沒借了無雙營的勢?”
諸葛牧云有些心虛的看了他一眼,被戳破了心思,終究也得讓人家埋怨幾句。
“跟我來一趟。”諸葛牧云拉著諸葛正陽來到了伙房。
指揮著風凌一塊塊黑石從包袱里揀出來堆在地上,諸葛正陽忍不住皺眉:“你說的就是黑不溜秋的東西?”
諸葛牧云撇嘴譏諷道:“你不認識便別看不起這東西,你們定北軍常年駐扎北疆,取暖是最大的問題,隊伍里面不缺車馬,這煤雖重,用量卻不如木炭那般大,而且要過要比木炭好十倍。”
不等諸葛正陽反駁,他用柴火將黑石架起,點燃。
在諸葛正陽不信的目光中,黑石逐漸燃燒起來,火焰搖曳,熱氣立刻擴散開來。
諸葛正陽伸手感受一下那股灼熱,心中忍不住一蕩。
“這種黑石,你這有多少?”他問道。
諸葛牧云笑瞇瞇的看著他:“要多少有多少,只不過接下來準備銷往云都等地,價格也相對要高一些?!?
諸葛正陽沉聲道:“能不能緊著先給我們用?”
“喊你來就是為了這個,不然你還真以為拉你們過來就是長長氣勢?不過錢你們得照付,畢竟要開采這些煤炭,成本也不低!”諸葛牧云道。
“心眼兒倒還挺小?!敝T葛正陽笑了笑,盯著漸漸通紅的黑石:“你倒是好算計,平白拉了這么大的一單生意,卻還在這里和我講條件!”
諸葛牧云搖了搖頭:“各取所需罷了!”
“錢我會一絲不差的付給你,這種煤炭,一定要以我定北軍優(yōu)先售賣,你還有沒有其他條件?”諸葛正陽不是生意人,財大氣粗的感覺讓諸葛牧云羨慕不已。
他用手里的木棍撥了撥燒的極旺的煤炭:“我要你五百無雙營的戰(zhàn)士?!?
“你做夢呢?”諸葛正陽沒想到他打的這個主意:“每一名無雙營戰(zhàn)士都是在兵冊有過登記,我雖是指揮使,卻無權力撥給你!”
“條件我是開了,能不能成你自己想辦法!”諸葛牧云攤開雙手,死豬不怕開水燙。
諸葛正陽低頭沉默了片刻,咬牙道:“這次有一千預備營隨軍過來,他們兵籍尚未建立,可以撥給你五百。”
“成交!”諸葛牧云笑著將手里的木棍丟入火堆里。
“你們大概什么時候能將這些煤炭運過去?”諸葛正陽道,這黑石的好處肉眼可見,定北軍早一日用上,兄弟們就少受一日的苦。
諸葛牧云嘆道:“這黑石極重,固安鎮(zhèn)的道路又不寬,不適合長途運輸,要過去沒那么容易,得你們定北軍配合才行!”
“你只管開采便是,糧草營會前來此處與你們交接!”諸葛正陽站起身來,一錘定音。
然后轉身看向他:“如今你也做了鎮(zhèn)守,不比從前在云都的日子,自己好自為之,別丟諸葛家的臉?!?
“諸葛正陽你積點口德,不過比我大三歲,真當是長輩了?”諸葛牧云咬牙切齒的反抗道。
諸葛正陽卻大笑著踏出門:“教訓你幾句,心情好多了。”
無雙營來得快,走得也快,讓這些鎮(zhèn)兵見識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鐵血戰(zhàn)士。
衛(wèi)城的行動速度也不慢,解決了一千五百鎮(zhèn)兵的問題,便著手處理那些被釋放出來的地痞流氓。
那些地痞本以為有國家在后面撐著,不會有人來抓他們,然而剛出來不到半天,便被披甲的鎮(zhèn)兵堵在各個巷口,這些鎮(zhèn)兵出手狠辣,稍微有反抗的意思,便一刀劈了過來,死了幾個之后,便再沒人敢反抗。
固安鎮(zhèn)的這場鬧劇僅僅持續(xù)了一天,便再次恢復了平靜。
諸葛牧云瞇著雙眼,心里樂開了花,諸葛正陽依約留下了五百無雙營新兵,雖然是后備軍,但訓練的科目和程度不亞于正規(guī)軍。
所以這些戰(zhàn)士的戰(zhàn)斗力比起衛(wèi)城的第四部還要強不少。
諸葛牧云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視而過,眼神定格在中間一名身材矮小的壯漢身上。
這戰(zhàn)士并不起眼,皮膚黝黑,長相也十分普通。
但身上的氣息,卻與周圍的新兵大不相同。
“你,出來一下!”諸葛牧云指著他說道。
那戰(zhàn)士幾步走了出來,站立在了他的面前:“將軍!”
諸葛牧云看著他說道:“這里沒有將軍,稱呼我大人即可,你叫什么名字?”
“陳瀟!”
“陳瀟,從今以后,這支隊伍歸你來統(tǒng)帥,稍后文書會來找你辦理后續(xù)事宜!”
“是,大人!”陳瀟退到了一旁。
“你們來自無雙營的后備軍,以成為無雙營的戰(zhàn)士為榮,我知道做這固安鎮(zhèn)的鎮(zhèn)兵讓你們多少有些不服氣,也不甘心?!?
諸葛牧云目光冷冽:“但是用不了多久,你們會因為這里而感到榮耀!”
“從今日起,你們這支隊伍,便是固安鎮(zhèn)兵第一部,陳瀟任校尉一職。我希望,你們真真正正能夠擔當起第一這個稱呼!”
……
“將軍,你對這個堂弟倒是疼愛得緊?”副將抓緊韁繩,朝向諸葛正陽說道。
諸葛正陽笑了笑,不置可否:“都說我們兩家關系不好,父親、二叔和三叔明爭暗斗,你從哪里能看出我對他疼愛?”
副將見他不承認,便笑道:“那五百新兵里,還有幾個因傷暫休的老兵?!?
“不過將實在搞不懂,為何你們明明關系很好,卻又這般生疏?我瞧那小公子,對你也不是一般的好?!备睂⒗^續(xù)道。
諸葛正陽白了他一眼,這次倒是沒在隱瞞:“因為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
戰(zhàn)馬奔騰,將兩人的聲音很快就淹沒了下去。
……
舂陵縣縣衙,新任縣令龐龍海眉頭緊皺,手里的茶盞也不知捧了多久。
龐龍海原是空州財司,調任這里,品級沒有變化。他也是宰相嫡系,這舂陵縣的縣令,最終還是落在了宰相手里。
縣令和財司,完全是兩個概念。
掌握了真正的權力,下一步才可以走得更加平穩(wěn)。
龐龍海是個有能力的官員,掌握財司六年,推行了不少政策,讓空州經濟有了不小的起色。
此刻,他看著對面跪倒在地、一臉委屈的國清,神色有些煩亂。
適才國清將諸葛牧云在固安鎮(zhèn)的所作所為悉數稟告,而且還添油加醋的多說了些。
眼見縣令許久沒有開口,國清咽了咽口水,小心道:“縣令大人,國家為了宰相府忠心耿耿,悉心經營固安鎮(zhèn),如今這諸葛家小子方一上任便將固安鎮(zhèn)搞得一團糟糕,還請大人為我國家做主!”
龐龍海搖了搖頭,將茶盞放在一側,如果換成上午聽到國清的稟告,即便不會處罰諸葛牧云,也免不了教育一番。
但是現在……
他看了看桌案上的那封厚厚的官文,那是他方才到任,便從固安鎮(zhèn)送來的。
是諸葛牧云寫給他的官文。
里面只字未提國家之事,說的都是如何改善固安鎮(zhèn)現狀的政策。
官文內諸多奇思妙想,連他都忍不住拍案叫好。
與之相比,這國清的格局,著實太小了一些。
“你效忠的是大華帝國,而并非是宰相一人,這一點要謹記!”他說道。
國清低頭,心里涌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卻繼續(xù)道:“大人教訓的是,但那諸葛牧云實在太過可惡,還請大人將其定罪!”
龐龍海站起身來,目光炯炯的看著國清:“你回去告知你家家主,最好安分守己些,否則國修就是你們的下場!”
他的聲音逐漸轉冷:“你以為他是誰?想動就動?那是陛下親自冊封的鎮(zhèn)守,古往今來唯一的一個?現在說他不行,便就等于打陛下的臉一樣?!?
“你們國家,有幾個膽子?”
國清不禁冷汗骎骎。
龐龍海朝著他揮了揮手:“他成與不成,一年便見分曉,到時候不用你們國家出面,本縣自會降罪與他!”
“但若要公報私仇,你國家害的,可不僅僅是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