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工分改制
書名: 山河鼎:從獵戶到仙族老祖作者名: 瑾巾本章字數: 3261字更新時間: 2025-08-27 15:10:38
青嵐山深處,三座衛所堡壘的烽煙在慘淡天光中凝成細直灰柱。
月潭堡的清冷、黑巖堡的鋒銳、暖泉堡的溫潤,三股微弱的靈光刺破死寂灰霧。
堡壘內,玄鐵衛旗獵獵,戰兵甲胄鏗鏘。
堡壘外,礦坑叮當,藥圃新綠。
資源在血火中攫取,秩序在鐵腕下鑄成。
然而,焦土之上重建的洪澤縣城,暗流卻在“衛功”鐵網下悄然滋生。
衛司衙前廣場。
兌換點人潮洶涌,汗臭與塵土味混雜。
木桌后,衛功使面沉如水,指尖蘸著朱砂,在一枚枚粗糙的青竹牌上飛快劃記。
“王二狗!筑城三日!計衛功三十點!兌糙米三斗!”
“李三!采石五日!計衛功五十點!兌鹽半斤!粗布一匹!”
竹牌遞出,人群騷動。
突然,一個干瘦漢子擠到桌前,高舉三枚竹牌:“官爺!俺……俺兄弟病了!俺替他干了三天!這……這是他的工牌!兌……兌半斗米!”
衛功使皺眉,接過竹牌。
三枚竹牌,刻著“張麻子,青石流民,丁字貳叁壹,衛功:十五”,字跡歪斜,竹色卻新舊不一。
“哼!”衛功使冷笑,枯爪般的手指猛地一捏!
咔嚓!
一枚竹牌應聲碎裂!
露出內里新削的竹白!
“偽造衛功!冒領口糧!”衛功使厲喝,“拿下!鞭二十!枷號三日!所欠工分,由其所屬工段隊正補齊!”
“冤枉啊!”干瘦漢子癱軟在地,哭嚎被親軍拖死狗般拽走。
人群死寂,無數道目光閃爍,貪婪、僥幸、恐懼交織。
衛功!是活命的根本!
有人開始鋌而走險!
指揮使司正堂。
檀香壓不住隱隱的火藥味。
“三日!查獲偽造竹牌十七枚!冒領、克扣、虛報……五起!”
三狗小臉緊繃,將一摞染血的竹牌和卷宗重重拍在鐵木長案上,“衛功制!根基動搖!若不根治,人心渙散,重建崩盤!”
李鐵柱獨眼寒光爆射,新生的左拳捏得咯咯作響。
“敢動衛功?找死!傳令!凡偽造、冒領者,斬!隊正監管不力,鞭五十!克扣者,剁手!”
“堵不如疏?!?
李長山聲音平靜,拿著一塊溫潤的黑色礦石,取自暖泉溪靈脈伴生的“墨紋石”,石質細膩,隱有靈光流轉。
“衛功,是洪澤的血脈。血脈不容玷污。需……換血強骨?!?
三狗眼中精光一閃:“爹!新牌!防偽!分級!”
“講!”
“一、廢竹牌!鑄‘龍紋衛功牌’!”
三狗語速如飛,“以暖泉溪墨紋靈礦為主材,摻入微量靈礦粉!由匠造營統一熔鑄!牌身堅韌!水火不侵!”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黝黑、泛著金屬光澤的方形牌胚。
“牌分五等!木紋(基礎勞力)!鐵紋(戰兵/技工)!銅紋(隊正/修士學徒)!銀紋(核心/低階修士)!金紋(預留)!等級越高,牌身靈紋越復雜,摻入靈礦粉越多!非修士難以仿制!”
“二、兌目革新!”
三狗展開一卷厚冊,“木紋牌:兌口糧、鹽布、基礎藥材!鐵紋牌:增兌‘下品氣血丹’!‘鍛骨膏’!銅紋牌:增兌‘驅煞符’!‘護身符’!《鐵衣功》前三層修煉法!銀紋牌:增兌‘小回氣丹’!‘玉髓丹’(限量)!優先申請軍戶資格、家宅地契!”
冊頁翻動!
琳瑯滿目!
尤其《鐵衣功》前三層!
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
“《鐵衣功》?!”李大?;⒛繄A睜!
呼吸粗重!
鐵衣真解!乃是李氏核心根基!
雖說鐵衣功不等同于真解,可卻也了不得了。
如今竟……竟開放前三層?!
“嘶——!”堂下周文清等屬官倒吸涼氣!
氣血丹!符箓!功法!
這是……將力量與前途,明碼標價!
綁死在衛功鐵鏈上!
誘惑!無法抗拒的誘惑!
足以讓最奸猾的懶漢,變成最瘋狂的工蟻!
“三、嚴刑峻法!”
三狗聲音轉冷,“凡偽造龍紋牌者,無論等級,斬立決!懸首示眾!凡克扣、冒領、虛報者,涉事者斬!監管者,銅紋降鐵紋!鐵紋降木紋!鞭一百!罰沒三月衛功!”
鐵律!
摻著靈礦粉的鐵律!
誘惑與酷刑,如同蜜糖與砒霜!
命令如山,鐵流運轉!
匠造營深處。
爐火熊熊!
新筑的墨紋石熔爐紅光流淌。
老鐵匠赤膊上陣,汗如雨下!
墨紋礦石在高溫中融化,混合著碾碎的暖泉溪靈礦粉,倒入特制的鐵模!
嗤——!
白煙升騰!
冷卻!
一枚枚通體黝黑、邊緣泛著金屬冷光的方形牌胚成型!
符文坊。
二虎小臉嚴肅,指尖蘸著摻入妖獸血的朱砂,在牌胚上飛快勾勒!
木紋牌,一道簡樸的“工”字紋;鐵紋牌,交叉的“矛甲”紋;銅紋牌,繁復的“三才”陣紋;銀紋牌,則是一道凌厲的“槍鋒”紋!
靈光流轉!
難以仿制!
“龍紋衛功牌!發!”三狗坐鎮衛司經歷房,親自簽發!
登記造冊!
舊竹牌,限期兌換!
逾期作廢!
洪澤縣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新牌!新規!新兌目!
如同颶風席卷!
“《鐵衣功》!前三層!銅紋牌就能換?!”流民營炸鍋!
“氣血丹!下品的!鐵紋牌就能兌?!老子拼了!”
“偽造?找死!昨天西街老劉頭,私刻鐵紋牌,腦袋還掛在城門樓呢!”
貪婪被更大的貪婪點燃!
恐懼被更深的恐懼鎮壓!
衛功!龍紋衛功!
不再是簡單的勞力憑證,而是通往力量、地位、未來的……通天梯!
焦土之上,一股近乎瘋狂的勞作熱潮,轟然爆發!
……
衛司衙門側廳。
“清源商會”的鎏金匾額高懸,取代了昔日縣衙錢糧房的木牌。
廳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嶄新的桐油與墨錠氣息。
三狗一身靛藍綢衫,端坐主位。
下首,原縣內各大商鋪掌柜、行會頭目,垂手肅立,眼神復雜。
敬畏、忐忑、還有一絲……被強行捏合的不甘。
“即日起!”
三狗聲音清脆,不容置疑。
“洪澤縣內,所有商貨往來、行會經營,悉數并入‘清源商會’!由衛司經歷房直轄!凡經營,需持‘商會衛引’(經營許可)!按年繳納‘商會衛稅’!凡無引私販者……貨物充公!主事流放礦場!”
“嘶——”眾人臉色煞白。
商會?
分明是披著商皮的官衙!
壟斷!
“商會主營!”
三狗展開卷宗,“一、出口:精制農具(匠造營)、百煉鋼錠(黑巖堡伴生赤銅礦)、金穗米(新墾衛田)、止血草/清心花(暖泉藥圃)、清源散、小回氣丹(藥廬)!”
“二、進口:耐寒麻種(北地)、高產麥種(郡城)、空白符紙、朱砂(州府)、黃精/參須(藥商)、《百工圖譜》《藥性雜論》(書坊)!”
清單冰冷,條理分明。
出口,皆是洪澤衛軍工、靈植、丹藥核心產出!
進口,全是重建與發展急需的種子、原料、知識!
貿易命脈,盡握于手!
“三、組建‘洪澤鏢行’!”
三狗目光如電,“精選戰兵營悍卒!配玄鐵重甲!持附煞長矛!由大牛統領!專司押運商會貨物!路線:北通白河殘縣!西抵郡城!東連青石廢墟!凡有劫掠商會貨隊者……”
他頓了頓,又道,“衛所親軍……剿其巢!滅其族!”
鐵血鏢行!
武裝到牙齒的貿易觸角!
洪澤衛的意志,將隨著貨隊,延伸至鄰縣府城!
命令下達!
機器轟鳴!
匠造營爐火晝夜不息!
不再是鋤頭鐮刀,而是特制的、烙印著“清源”徽記的精鋼犁鏵、開山鎬、伐木斧!
百煉鋼錠在坩堝中熔融,澆鑄成標準尺寸的黝黑鋼錠,“清源”徽記深深烙?。?
藥廬藥香彌漫。
張氏指揮藥師學徒,將新采收的止血草、清心花仔細分揀、晾曬、打包。
清源散、小回氣丹裝入特制的青瓷小瓶,瓶底烙印“清源”二字。
黑巖堡礦坑深處。
叮當聲密集如雨!
伴生赤銅礦被優先開采!
赤紅礦石在熔爐中化作滾燙銅水,澆鑄成塊!
“清源赤銅”的烙印,在火光中閃爍。
……
衛田區。
金燦燦的“金穗”稻浪翻滾。
新引進的耐寒麻苗郁郁蔥蔥。
收獲的糧食、麻皮,打上“清源”烙印,裝入特制的麻袋。
“清源”二字,如同烙印,刻在每一件出自洪澤衛的貨物之上!
……
洪澤縣城西門。
塵土飛揚。
一支由十輛包鐵馬車組成的龐大車隊,整裝待發。
車轅上,“清源商會”的玄色旗幟獵獵作響。
車上滿載烙印“清源”的鋼錠、農具、藥草、丹瓶。
李大牛身披玄鐵重甲,手持碗口粗的破城重矛,煉體七層巔峰的氣血鼓蕩,如同人形兇獸,端坐高頭大馬之上!
身后,五十名鏢行精銳,清一色玄鐵重甲!
附煞長矛如林!
眼神兇悍如狼!
煉體四層以上的煞氣連成一片,肅殺之氣沖天!
“鏢行第一隊!目標:郡城!”李大牛聲如炸雷,“凡有攔路者……殺無赦!”
“殺!殺!殺!”怒吼震天!
馬蹄轟鳴!
車輪滾滾!
玄色洪流,如同出閘的兇獸,碾過焦土,刺向遠方!
洪澤衛的意志,裹挾著“清源”的烙印,踏上征服鄰縣府城的征途!
……
衛司衙門頂樓。
李長山憑欄遠眺。
西門煙塵漸遠。
城內,匠造營的爐火映紅半邊天。
校場,戰兵營的吼聲隱隱傳來。
懷中山河鼎溫熱,鼎口清光流轉,悄然吸收著城中彌漫的,因新政而翻騰的貪婪,渴望,野心……
種種駁雜意念,在金紋流轉間,被煉化沉淀。
工分鐵律,鑄就衛所筋骨。
商貿觸角,延伸洪澤血脈。
李氏的根,在焦土下瘋長,在靈脈中汲取,更將爪牙……探向了更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