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你都能忍?”
亂糟糟的辦公室內,只見王忠磊頭發散亂,雙目通紅。
然而一物降一物。
在外面肆意張揚的小王總,在自家哥哥面前卻從來不敢炸刺。
畢竟他小時候沒少被親哥教訓,那打起來可是一點不手軟。
“坐下!”
于是當王忠軍一聲冷喝,小王總縱然不甘,但還是不情不愿的坐回沙發上。
王忠軍見狀這才無奈的嘆了口氣:
“我說過多少回了,做事別那么沖動!現在公司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是上市!”
說到這里,王忠軍面色嚴肅的敲了敲辦公桌:
“除了這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暫時放在一邊!”
他不生氣嗎?自然生氣,可是凡事都有輕重緩急。
現在要是和小馬斗起來了,投資機構怎么看?
就算贏了面子,也會失去里子。
資本市場可不會關心你的面子,他們只會覺得這是額外風險。
屆時就算能順利上市,市值說不定就要少個十幾億,這才叫真正血虧!
看著依舊氣哼哼的小王總,王忠軍語重心長道:
“成大事者,必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行,大哥,我聽你的?!?
王忠磊深吸一口氣后,終于咬牙點了點頭。
為了日后的醉生夢死,花天酒地,這口氣他咽下去還不行嗎!
反正不過兩三年的時間,以后總有機會能和小馬奔騰算賬!
對了,還有那個馬哲,這小子也該死!
難怪他要去小馬,果然都是一丘之貉,姓馬的都不是好東西!
……
馬哲可不知道華藝的那位小王總已經惦記上他了。
當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反正出來混遲早都是要得罪人的,不敢得罪人那就只能委屈自己。
這么一想,馬哲覺得得罪人也就不算什么了。
相比于華藝那邊的反應,他此刻更在乎李建群的反饋。
這位大姐姐在對著劇本研究了一個多月之后,終于拿出了設計初稿。
“裴堅是吏部侍郎,按照唐律屬四品,必須著深緋色官袍。蘇無名是長安縣尉,只是八品小官,需穿青袍,這些在史料中都有明確記載,我就不做額外改動了?!?
在服裝設計這方面,李建群雖然也會進行藝術創作,可也是有原則的。
那就是遵循史實,不做與歷史記載相違背的設計。
只有在那些史料中沒有涉及的地方,她才會按照唐朝風格進行藝術設計。
比如裴喜君這個角色。
只見李建群指著稿紙上的仕女圖解釋道:
“訶子裙+大袖衫的唐代貴女造型,主要參考自敦煌壁畫。不過我調整了一下內搭,改為內穿無吊帶抹胸裙,外罩輕紗廣袖衫,披帛纏繞小臂,以此彰顯華貴。唐時公主的常服就多有這種風格的造型?!?
聽到這里,馬哲頓時有些皺眉:
“公主?這是不是僭越了?”
不想李建群卻自信一笑:
“放心,我查過資料,河東裴氏雖然不在五姓七望之列,但也是老派的關東士族門閥,甚至在魏晉時期與瑯琊王氏并稱“八裴八王“,是頂級門閥的代表。”
“河東裴氏的女兒縱然比不上公主,也差不到哪去?!?
雖然經過兩代天子與一代女皇的接連打壓,但五姓七望的家底還是有的。
他們或許沒有以往權勢煊赫,可論生活之奢靡絕對不輸皇室。
這點倒不是李建群胡扯,而是她從《新唐書》《舊唐書》中發現的。
比如清河崔氏子弟就曾經暗自笑話皇家飲食粗疏。
而清河崔氏的家宴,飲食之考究甚至能讓時人奉為典范,以赴宴為榮。
畢竟他們家富貴了十幾代人,在衣食享受上早就研究了數百年。
論享受講究,皇家還真的未必能比得上這些腐朽的老錢。
隨即李建群又補充道:
“而且這也不是朝服,只是常服,不存在禮制問題?!?
見馬哲沒有異議之后,她方才繼續介紹道:
“裴喜君是士族女子,所以外出必須戴皂紗帷帽。至于妝容……額間點綴一道花鈿就可以了,我不建議嘴角畫靨,這在唐妝里面也算是濃妝,和裴喜君素雅的人設不符。”
隨著李建群老師的一一講解,馬哲終于見識到什么叫做專業!
單單裴喜君這一個人物,李老師竟然就設計了十八個不同服裝造型。
有居家的常服,也有正式場合的華服,甚至連出行的簡單裝扮都有一套。
一款半臂高腰裙,讓裴喜君在低調素雅的同時,又不失行動飄逸。
“瑰麗”“詭譎”這兩個內核,完全在她設計的服裝造型中體現出來了!
然而正當馬哲以為這種程度的考究已經到極限的時候。
沒想到李建群老師轉頭又看向他,嘴角含笑道:
“初期就這些了,重頭戲還在后面,不過……就看你舍不舍得花錢了?!?
“這還不算重頭戲?”馬哲一臉詫異。
“當然,這些頂多就是個半成品?!崩罱ㄈ菏指纱嗟溃骸胺b款式華麗,不代表成品就華麗,三十塊錢的料子怎么可能做出皇家的質感?”
“就說她身上的這套訶子裙。”說著她還是拿裴喜君的服裝造型舉例:“內搭的無吊帶抹胸一般用雪紡紗羅、高腰大擺外層一般用透明度低的素縐緞、對襟系帶用提花綾、披帛用真絲綃,半臂的面料則可以用云錦?!?
“一分錢一分貨,服裝的質感有一半都是料子撐起來的。”
只見李建群如數家珍一般,將裴喜君的這套仕女服所需面料給報了出來。
然而她說的有條不紊,馬哲卻如同聽聞天書一般。
就像看不懂化妝品一樣,他對這些料子也是七竅通了六竅。
于是在李老師說完之后,他問了一個十分現實的問題。
“多少錢?”李建群先是一愣,而后方才仔細算了算。
“我想想……素縐緞120元/米,雪紡紗羅可以用杭羅,一米現在大概要四五百塊,提花綾可以用蘇杭真絲綾,應該是300元/米、真絲綃最多一百。至于云錦……算了,還是用蜀錦吧,這個一米大概要一千左右。”
零零碎碎算下來,李老師最后給出了一個五千每套的估價。
也就是說光是女一號裴喜君的服裝,最起碼就要花掉八萬塊預算。
要知道這可不是高定,只是普通戲服而已。
如果把主要角色都算上,那么光是服裝上面恐怕就要花掉幾十萬。
當然,李建群也不是沒有平價方案。
比如可以用化纖的仿真絲斜紋緞,來替代蘇杭真絲綾,這個便宜,只需要原版六分之一的價格。也可以用棉麻混紡羅來取代杭羅,這個更便宜,連杭羅的十分之一都沒有,只需要35元/米。
至于蜀錦則可以用提花織錦緞代替,價格也不如原版的十分之一。
如果按照這個標準,廉價版的戲服大概只需要五百塊左右就能搞定!
當聽到預算十倍的差距,說實話,馬哲真的心動了。
他總算知道為什么很多古裝劇服化道不行了,敢情質感都是要砸錢的。
而且如果一百萬的東西十萬塊就能搞定,那么剩下九十萬不就能揣進制片人的腰包嗎?
不過沉吟片刻之后,馬哲還是選擇了前者。
貴點就貴點吧,總不能搞出一個丐版的盛唐吧?
再說了,大狗哥現在也不差錢,他缺的是拿得出手的作品。
如果能讓電視劇的質量高點,他恐怕會比馬哲還要大方。
見馬哲這么一說,李建群頓時笑了。
雖然平價版的她也能做,但誰不想打一場富裕仗呢!
于是用不著馬哲畫大餅,李老師自己就熱情高漲的工作起來。
……
話分兩頭。
當馬哲和李建群老師在為服化道的質感忙碌的時候,張健亞也沒閑著。
因為他正在忙著給電視劇選景。
長安,大唐芙蓉園。
紫云樓上,看著遠處的大雁塔以及近處的唐式的亭臺樓閣。
饒是《貞觀之治》已經撲街了,張健亞還是忍不住遺憾道:
“要是這里能早兩年建成就好了,我也不用在攝影棚里面搭景了。”
這是張健亞最后悔的事情,畢竟在小小的攝影棚里面展現長安風貌實在是太難了,很多角度都十分限制攝影師的發揮。
正因為這一點,《貞觀之治》才會有大量的宮殿內的議政戲份。
不想大唐芙蓉園的管理主任聞言卻哈哈一笑:
“這不正說明咱們大唐芙蓉園和張導有緣分嘛,上次錯過了這次再來就是。張導你放心,我們園的所有場地都免費提供,如果劇組有需要,全園清場拍攝也不是問題?!?
話說長安這邊建造“大唐芙蓉園”的初衷,本來就有作為影視基地的意思。
正好衡店影視城還沒有唐景,這讓長安這邊看到了機會。
故此當這個計劃提出之后,當地的領導班子很快就在大雁塔東南側,原唐代芙蓉園遺址以北,劃撥了一千畝的土地,仿照唐代皇家園林式樣建造了一座“大唐芙蓉園”,還專門挖出了三百畝的水域,以對應唐長安的曲江池。
其間還有紫云樓、仕女館、御宴宮、杏園、芳林苑、鳳鳴九天酒樓、唐市等許多仿古建筑,共同勾勒出唐風唐韻。
整座園區從2002年開始動工,2005年4月就正式對外開放。
對了,為了宣傳這里,剛剛竣工園區的管理方就聯合西影廠拍攝了一部《大唐芙蓉園》,講述唐玄宗的寵妃楊玉環傳奇的一生,還請來了范兵兵主演,上個月才剛剛在央視八套播出。
只可惜收視慘淡,并沒有起到園區管理方想要的宣傳效果。
故此這次得知張健亞要來為新劇選景,園區管理方那叫一個熱情。
如果不是長安的地方財政確實不富裕,劇組說不定都能拿拍攝補貼。
而“大唐芙蓉園”管理房的誠意,也確實打動了張健亞。
在確定了周邊服務沒問題后,《唐朝詭事錄》的主要拍攝場地就這么定了。
……
12月13號。
西郊,室內訓練場。
當馬哲進來時,場館內已經有不少人在舞刀弄槍了。
不過他卻朝一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壯碩中年走去。
“趙導,麻煩了?!?
“馬先生客氣,我還要謝謝你照顧我生意呢!”
一開口此人便如笑面佛一般,瞬間沖淡了兇狠之氣。
這位便是趙箭,趙天霸。
也是《唐朝詭事錄》的動作導演。
不過他倒不是馬哲拉來的,而是張健亞通過自己的人脈從央視那邊請來的。
對此馬哲自然是求之不得。
畢竟《唐朝詭事錄》有大量的打戲,沒有一個成熟的武指團隊他也不放心。
只是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馬哲,趙箭心里卻多少有點感慨。
說起來兩人也算是有點淵源,《神雕俠侶》就是慈雯的劇。
對于馬哲這位大名鼎鼎的慈雯叛忍,趙箭還是聽說過的。
沒想到兜兜轉轉,他竟然還和這位合作上了。
有意思的是這回劉藝菲雖然也在,卻沒有打戲,倒是不用提前練習套招。
但沒有劉藝菲,卻還有“小劉藝菲”。
在看見劉師師演練了幾個動作后,趙箭忍不住點了點頭。
果然,還是得練過舞蹈的女演員拍打戲才漂亮。
別的不說,光是動作這塊就要比一般人協調多了。
至于馬哲雖然沒有武術根底,不過問題不大。
“只要肯吃苦,短時間學會套招不成問題!”
這是趙箭當著馬哲的面說的,顯然是問他能不能堅持。
亦或者,愿不愿意吃這份苦。
如果馬哲不愿意,趙箭也有另一套解決方案,那就是用自家團隊的武行當替身代替馬哲拍攝打戲。
不過這樣一來拍攝角度就會受到限制,打戲的效果也難免會有影響。
實際上內地專業學武術出身的男星很少,大部分男演員都不會武術。
只不過早年愿意吃苦訓練,結果打戲效果都很不錯。
比如焦恩俊也不會武術,都是臨時學的花架子,再加上愿意吃苦罷了。
只是后來的小年輕連花架子都不愿意學,這才一味地依賴特效。
最離譜的是某些小鮮肉連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這才鬧出單手揮舞40斤長槍的笑話。
馬哲自然沒那么矯情,他可是從十萬群演里面殺出來的短劇反派。
別說流汗了,就算是流血他都不介意。
“只要練不死,你盡管往死里操練,我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