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陳老板”
- 重回1983:從風口開始
- 今夜風大
- 2099字
- 2025-08-19 20:00:00
“都別動!”
陳立青那平靜得瘆人的聲音,通過車上安德烈“贊助”的軍用對講機,清晰地鉆進每一輛車駕駛室,像盆冰水澆在司機們剛燃起的火頭上。
他瞇眼瞅著前頭那群不知死字怎么寫的“攔路鬼”,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冰冷的弧度,那眼神,甚至帶上點看死人的憐憫。
他抄起對講機,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下達了他作為這支鋼鐵洪流頭狼的第一道,也是最冷酷無情的軍令:
“老王,把大燈,全給我晃瞎他們的眼?!?
“喇叭,按到炸!”
“油門踩死,不用停,直接——碾過去!”
“開過去?!?
對講機里傳出陳立青的聲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亞凍土里刨出來的石頭渣子,砸進每個司機耳朵里。
時間好像一下子被凍住了。
開車的王哥,在黑河這條道上跑了十幾年,風里來雨里去,什么陣仗沒見過。
可聽見這三個字,他攥著方向盤的手,第一次不聽使喚地哆嗦起來。
腦子嗡的一聲,足足懵了三秒。
開過去?
怎么開?
那他媽不是木頭樁子,而是十幾個大活人啊!
就算他們是搶道的土匪,那也是肉長的!
這五臺“烏拉爾”,個個空車就八噸多重,加上后面四噸化肥,就是五座移動的鐵山。
六十碼的速度撞上去……
王哥不敢往下想。
他這輩子開車,軋死過亂竄的雞狗,甚至撞飛過一頭野豬。
可故意往人身上碾?這念頭光是冒出來,就讓他后脖頸子發涼。
“陳…陳老板…”他嗓子干得冒煙,聲音嘶啞,“這…這要出人命的!”
對講機里死一樣靜,只有電流的雜音,還有其他人壓抑又粗重的喘氣聲。
“照我說的做。”
陳立青的聲音又響起來,沒半點猶豫,沒一句廢話,硬邦邦四個字,像鐵錘砸在鋼板上,不容半點質疑。
就這一下,王哥突然明白了。
坐他邊上的,不是什么年輕老板,更不是毛頭小子。
這是個正在下軍令的,活閻王。
而他們,就是他手底下的兵。
兵,只管聽令,前面是懸崖也得沖。
一股被逼到絕路的狠勁,混著怕和莫名的興奮,猛地沖垮了他心里那點搖搖晃晃的欄桿。
他想起了黑河許下的一百塊,想起了家里病炕上的婆娘和等著交學費的娃。
他沒退路了。
“操!”王哥眼里血絲爆開,沖著對講機嘶吼起來,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都他媽給老子聽好了!
陳老板說了!油門焊死!是死是活,就看這一哆嗦了!”
他眼一閉,心一橫,那只穿著勞保鞋的腳,死命地把油門踏板直接踩到了底!
“轟——!??!”
五臺“烏拉爾”沉睡的V8心臟,像是被同時捅醒的戰爭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整個車身瘋狂抖動,排氣管噴出濃黑刺鼻的煙霧。
暮色沉沉的荒原上,五頭鋼鐵怪物,徹底醒了。
……
路中間,獨眼龍和他那幫嘍啰,還做著發財夢。
他們尋思著,這幾輛看著就唬人的“軍車”,肯定會像以前的軟柿子一樣,乖乖停下,搖下車窗,然后開始討價還價,最后乖乖交錢。
可他們等來的,不是剎車。
是沖鋒號。
五道雪亮得能把人眼睛晃瞎的大燈,猛地撕破黃昏,把他們一個個照得原形畢露。
緊接著,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的軍用喇叭,像鬼嚎一樣炸響,震得人頭皮發麻。
腳下的大地都開始跟著那可怕的轟鳴發抖。
他們臉上那點囂張氣,瞬間碎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純粹的、嚇破膽的恐懼。
“瘋子!這幫人是真瘋子!”
“他們…他們真要撞啊!”
“跑!快跑!!!”
不知哪個先扯著嗓子嚎了一聲。
恐懼像瘟疫,一下子把他們那點靠兇器撐起來的膽子沖得稀爛。棍棒、鐵鍬被胡亂扔在地上,一群人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撲向路兩邊的土溝。
剛才最橫的獨眼龍,跑得比兔子還快。那只獨眼里全是見了鬼的駭然。他慌不擇路,一腳踩空,像個滾地葫蘆,嘰里咕嚕就栽進了臭烘烘的排水溝。
陳立青坐在副駕,冷眼看著這雞飛狗跳的一幕,臉上沒有一點波動。
他那六十歲的魂兒里清楚得很:在這片只認狠字的野地里,心軟是最沒用的東西。
對豺狼慈悲,就是對自己人殘忍。
唯一該做的,就是用一次狠到讓他們做噩夢的手段,立下誰也不敢碰的鐵規矩。
“轟——!??!”
五臺鋼鐵巨獸再無阻滯,像碾過幾根枯枝爛葉,從那可笑的木頭路障上直接壓了過去!
咔嚓!砰!
木頭斷裂、石頭崩飛的聲音亂成一團。
車隊速度絲毫未減,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氣勢,從那些狼狽逃竄、屁滾尿流的身影旁邊,狂風一般卷了過去。
帶起的塵土和氣流,拍打著他們襤褸的衣衫,也把他們那點可憐的臉面,徹底撕爛,揚在了荒原的冷風里。
直到車隊紅色的尾燈徹底消失在遠處地平線,獨眼龍才哆哆嗦嗦地從臭水溝里爬出來。
他望著空蕩蕩的國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凍透了骨頭縫。
……
車隊里,死寂。
只有發動機沉悶的吼聲,和司機們像破風箱一樣急促的喘氣聲。
剛才那暴力又干脆的一幕,帶來的沖擊太大了。
他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已經不是因為怕,而是一種劫后余生混雜著極度刺激和徹底服氣的興奮!
他們看著頭車,眼神里只剩滾燙的狂熱。
這老大,跟對了。
“都精神點?!标惲⑶嗟穆曇粼俅螐膶χv機傳來,把眾人從恍惚中拉回,“前面進城了。找地方吃飯,加油,歇腳?!?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好像剛才只是隨手趕走了幾只蒼蠅。
但是對下面的所有人而言,就從這一刻起,他們這群湊起來的散兵游勇,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有了魂。
當晚,在下一個縣城的國營招待所食堂。
陳立青難得地叫了滿滿一桌好菜,上了酒,讓大伙放開了造。
酒桌上,再沒人敢跟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每一個過來敬酒的,都必恭恭敬敬站起來,雙手把酒杯舉過頭頂,彎著腰,規規矩矩喊一聲——
“陳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