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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學生會的煤氣燈

血紅色的“WATCHING YOU”和不斷跳動的倒計時,像一塊沉重的冰,壓在307宿舍每個人的心頭。林深迅速檢查了張碩的電腦,那個詭異的窗口像鬼影一樣,在強制關機重啟后消失無蹤,沒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張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嚇驚得夠嗆,通宵的亢奮勁徹底被澆滅,蔫蔫地爬上床補覺去了。陳默臉色更加蒼白,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得更快,試圖追蹤那個一閃即逝的IP幽靈。李言則煩躁地把限量版耳機往桌上一扔,低聲罵了句“晦氣”。

林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未知的威脅最令人恐懼。心理學上,這叫“預期性焦慮(Anticipatory Anxiety)”。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主動權。眼下,一個更“常規”但也更迫近的挑戰擺在了面前——學生會學術部的招新競選。他報了名,今晚是第一輪公開演講和答辯。

傍晚,大學生活動中心報告廳燈火通明,坐滿了新生和評委。林深坐在候選席,目光掃過臺上侃侃而談的現任學術部部長,楚瑜學姐。楚瑜人如其名,楚楚動人,氣質溫婉,說話不急不緩,邏輯清晰,贏得了不少掌聲。但林深看著她的笑容,總覺得那弧度過于標準,像一張精心描繪的面具。

輪到他上臺,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關于血紅倒計時的紛亂思緒,調整出陽光自信的狀態。演講圍繞“運用心理學知識優化校園學術活動體驗”展開,結合案例,深入淺出,既有專業度又不失趣味,臺下反響不錯。進入答辯環節,評委提問還算常規。

直到楚瑜拿起話筒,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微笑:“林深學弟的演講很精彩,想法也很新穎。不過,我有個小疑問。”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你提到要‘關注學生心理健康’,出發點很好。但作為剛入學的新生,你是否過于……嗯,‘熱情’地介入了某些本不屬于你職責范圍的事情呢?比如,過度解讀室友的‘私人情緒’,甚至試圖用一些……非專業的小游戲去‘干預’?”她笑容不變,眼神卻像精準的手術刀,“心理學是嚴謹的科學,不是用來滿足個人好奇或者扮演‘救世主’的工具哦。學弟的熱情值得肯定,但分寸感,也是成熟的重要標志。你覺得呢?”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深身上。楚瑜的話聽起來是善意的提醒,但字字誅心!她巧妙地將林深幫助陳默的行為扭曲為“過度介入”、“滿足好奇”、“扮演救世主”、“缺乏分寸感”和“不成熟”!更可怕的是,她引用了林深在宿舍玩“命運奶茶”的細節!這件事只在307內部發生!

煤氣燈效應(Gaslighting)!林深腦中警鈴炸響!這是一種隱秘的精神操控手段,施害者通過扭曲事實、否定受害者感受、質疑受害者記憶和理智,使其逐漸失去自信和判斷力,最終完全依賴施害者!

楚瑜在對他進行公開的、極其嫻熟的煤氣燈操控!她想干什么?打壓競爭對手?還是……與那血紅警告有關?林深感到一股寒意。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當楚瑜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睛鎖定他時,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如同魔咒般不斷循環重復的電子合成音,像冰冷的蛇一樣鉆進了他的腦海!

完全共情天賦啟動(部分被動觸發):目標——楚瑜。捕捉到核心操控意圖。BGM:一段冰冷、單調、不斷循環重復的電子合成音咒語,帶著強烈的心理暗示和洗腦感!

這BGM不是楚瑜的全部情緒,而是她此刻正在對林深施加的“精神武器”的具象化!她在用語言和表情,對他實施精神層面的攻擊!

林深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憤怒。不能硬剛,硬剛就掉進了她“情緒化、不成熟”的陷阱。他臉上反而綻開一個更加陽光、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謝謝楚瑜學姐的寶貴意見!學姐說得對,分寸感確實非常重要。”

他先肯定了對方(降低防御),話鋒隨即一轉:“不過學姐可能有點誤會。我所謂的‘關注’和‘介入’,恰恰是基于心理學‘觀察者效應’的最小干預原則(Observer Effect & Minimal Intervention Principle)。就像我們不會因為擔心有人暈倒就不安裝公共AED除顫儀一樣。我做的,只是在室友出現明顯危機信號時,提供力所能及的‘心理AED’——一點傾聽,一點支持,并引導他尋求真正的專業幫助渠道。”他用專業術語(觀察者效應、最小干預原則)構建防御,同時將“介入”類比為公共急救設備(AED),將其正當化、公益化。

“至于那個小游戲,”林深笑容更盛,帶著點自嘲,“那確實是我學藝不精,班門弄斧了!純粹是宿舍破冰的無奈之舉,效果嘛……您看,至少讓大家記住了‘絕望’這個詞,也算反面教材了?”他巧妙地將“非專業”的指責轉化為自嘲,反而顯得坦誠,同時用“反面教材”輕描淡寫地帶過了對陳默的實質幫助,化解了楚瑜的重點攻擊。

“真正的專業和分寸,正是我渴望在學生會,特別是在學姐這樣優秀的領路人指導下學習的!”他最后還不忘捧了楚瑜一句,把球踢了回去,姿態放低,但綿里藏針。

楚瑜臉上的完美笑容似乎僵硬了零點一秒。林深清晰地“聽”到,那段冰冷的電子咒語BGM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刺耳的雜音!她的操控被巧妙地化解了,甚至還被反將了一軍。

臺下響起一些善意的笑聲和掌聲。林深的應對得體、幽默又不失鋒芒,贏得了不少好感。

競選環節繼續進行。楚瑜沒有再直接針對林深,但她對其他幾位候選人的提問,依舊帶著那種溫柔的、卻總能精準打擊對方自信或暴露對方弱點的風格。林深冷眼旁觀,發現她尤其擅長針對性格內向或準備稍顯不足的候選人,用一連串看似溫和實則刁鉆的問題,讓對方語無倫次、面紅耳赤,最終在評委和觀眾心中留下“能力不足”、“心理素質差”的印象。

“她在系統性地清除潛在威脅……”林深心中了然。這個楚瑜,絕不像表面那么無害。她和那血紅警告,是否有關聯?

競選結束,結果將在次日公布。林深走出報告廳,心情并不輕松。楚瑜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意味深長,帶著冰冷的探究。他需要了解更多關于楚瑜的信息。

他繞到后臺出口附近,想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下其他評委或工作人員。經過一個堆放雜物的拐角時,他聽到里面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是那個在臺上被楚瑜問得幾乎崩潰的、叫劉洋的男生。

“……我……我真的那么差勁嗎……她說的……好像都對……我確實……準備不足……太緊張了……”劉洋的聲音充滿了自我懷疑和痛苦。

“不是你的錯!”一個壓低的、帶著憤怒的男聲響起,似乎是劉洋的朋友,“是那個楚瑜!她故意的!她問的那些問題,根本不是考核能力,就是在挑刺,在打擊你!她就是見不得別人好!她就是……”

“別說了!”劉洋的聲音帶著恐懼,“她……她幫過我……上次我實驗報告差點不及格,是她幫我跟老師說的情……我不能……”

朋友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幫你說情?然后轉頭就在這種場合讓你當眾出丑?!劉洋你醒醒!她這是在PUA你!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讓你覺得她好,讓你依賴她,讓你覺得離了她不行!她就是個控制狂!心理變態!”

林深靠在墻外,靜靜地聽著。劉洋朋友的控訴,印證了他的判斷。楚瑜的手段比單純的競選打壓更惡劣,她在對特定對象實施長期的、帶有控制性質的PUA!那個被操控的劉洋,此刻內心正經歷著巨大的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施害者(楚瑜)同時扮演了“恩人”的角色,讓他無法恨她,只能不斷懷疑和貶低自己。

他悄悄探出頭,想看看里面的情況。雜物間光線昏暗,劉洋蹲在地上,肩膀聳動。他的朋友是個高個子男生,正憤怒又無奈地拍著他的背。就在這時,林深的目光猛地被雜物間角落吸引——那里堆著一些廢棄的宣傳板和橫幅。其中一塊被撕掉大半的舊海報殘片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顏色灰暗的……灰燼。那灰燼的痕跡,與他記憶深處某個不愿觸碰的畫面邊緣,詭異地重合了!

暗線伏筆:火災的灰燼痕跡再次出現!

林深心頭劇震,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報告廳二樓走廊的陰影里,似乎站著一個人影。那人影靜靜地面向這個雜物間的方向,一動不動。

林深猛地抬頭望去。二樓走廊的光線很暗,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人影手中似乎有一點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像是一支點燃的煙,又像……一個微小的電子設備指示燈。

沒等林深看清,那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那點暗紅色的光芒瞬間熄滅。人影悄無聲息地退后,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報告廳明亮的燈光下,新生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競選結果。而林深站在后臺的陰影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競選、PUA、血紅警告、神秘人影、還有那無處不在的灰燼痕跡……無數線索碎片在腦海中翻騰,卻拼湊不出一張完整的圖景。只有那點剛剛熄滅的、暗紅色的光芒,像一個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第三章·完:陰影窺視——雜物間火災灰燼再現,神秘人影在二樓陰影中手持暗紅光點窺視,紅光熄滅后悄然消失。這人是誰?與楚瑜、血紅警告、火災灰燼有何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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