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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脊梁不折

坤云秘境的天空被污血浸透。九嬰邪靈腐爛的肉翼遮蔽天光,蝕脈釘撕裂的建木裂痕中,紫黑色腐毒如同活蛆蠕動。林浩的白發被腥風吹散,焦黑的左臂裸露著熔金脈絡,指尖深嵌進陣眼石碑——那道撕裂石碑的雷霆刀痕,此刻正灼燒著他的神魂。

“孟川…”他齒縫間滲出血沫。刀痕深處殘留的意志碎片,是少年瀕死時的滔天戰意:暴雨中妖王利爪撕裂肋骨的劇痛,虎口崩裂時刀柄摩擦骨頭的碎響,還有最后劈出那一刀時,脊柱如弓弦般繃斷的脆響!這不是傳承,是孟安用命烙進石碑的“脊梁”!

“呃啊——!”林浩脊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就在戰斗本能要碾碎他意識時,刀痕最深處一縷金芒纏住他神魂——溫潤如春日破冰的溪流。

“薪火之道,在脊骨,不在血脈?!?

古老經文在識海鳴響。林浩驟然明悟:孟安當年不是為殺敵,是為將《薪火經》真意烙進此碑!少年燃盡脊骨,只為留下一?;鸱N!

“斬枷鎖,引心火!”林浩嘶吼著并指刺向心口!指尖觸肉剎那,異變陡生!

“嗡——!”

冰藍鱗甲瞬間覆滿全身!左眼化為豎瞳,喉嚨擠出白驚鴻的冷笑:“卑賤螻蟻,也配觸碰圣血之道?”寒氣凍結血脈,社畜記憶冰封:暴雨夜出租車窗凝霜,被房東扔出的盆栽凍成冰雕…“林浩”的存在正被抹殺!

“替我…看看春天…”微弱呼喚刺破寒冰。是那株枯死的心葉榕!在記憶凍結的最后一瞬,它蜷曲的枯葉在寒風中輕顫。

“吼——?。。 ?

林浩右臂暴漲撕開左胸!冰鱗崩裂,一根纏繞冰霧的暗紅血筋被扯出!血脈枷鎖崩碎的瞬間,心脈空洞處金紅火星“噗”地燃起!這一次,火焰中躍動的微光更加清晰:

——是連續加班三十小時后,他蹲在凌晨便利店門口,分給流浪貓半根火腿腸時,貓爪觸碰掌心的溫熱;——是同事PPT崩潰崩潰時,他默默遞上自己熬夜備份的U盤,屏幕藍光映亮對方含淚的笑;——是被裁員那晚,他給辦公區每盆綠蘿澆了最后一次水,指尖拂過葉片說“要活下去啊”。

凡俗塵埃里開出的花,此刻成了焚天之焰!

“轟——!”

心火貫體!金紅烈焰從七竅噴涌!焦黑左臂碳殼剝落,新生的熔金脈絡與冰藍殘血如蛟龍纏斗!建木裂痕深處腐毒被心火灼燒,發出萬千怨魂尖嘯!

“還不夠!”林浩抬頭,瞳孔映出穹頂地獄。

白驚鴻站在九嬰中央頭顱,腳下血陣中,三百名被鎖鏈貫穿琵琶骨的平民正在融化——他們的血肉被抽成血線注入九嬰巨口!秘境邊緣的防護陣如蛋殼碎裂,陣基處的苦修者接連炸成血霧!

“結萬葉劍符!”石堅獨臂揮杖嘶吼。幸存苦修者掌心凝出碧綠葉劍,劍光撞上污血瀑布卻只濺起微末漣漪!

千鈞一發——

“咔嚓!”

建木頂端青色光繭轟然炸裂!九片熔巖巨瓣撕裂蒼穹,花蕊中央的金紅漩渦膨脹至百丈!

“嗤——!”

靈雨傾盆!不是水滴,是億萬纏繞青紫電芒的金色光針!針雨刺入污血瀑布,如燒紅的鐵釬捅進油脂!污血沸騰蒸發,黑煙中扭曲的怨靈面孔灰飛煙滅!血陣鎖鏈寸斷,平民深可見骨的傷口飛速愈合!

“不——!”白驚鴻腳下的九嬰鱗甲如蠟融化。更恐怖的是刺入腐肉的光針,竟在內部生長出根須,瘋狂汲取九嬰本源反哺建木!

靈雨中,鳳凰虛影展翼環抱建木。那虛影尾羽末端,九根主翎纏繞著凝如實質的青紫電光——孟川的雷霆刀意,竟化作守護妻子的羽翎!

“阿川的雷…護著七月的火…”林浩心火與靈雨共鳴!漫天光針隨他劍指引動,匯成橫貫天地的金紅巨劍,劍身纏繞的已非電弧,而是九條咆哮的雷霆蛟龍!

“斬!”

劍落無聲。九嬰身軀從中央頭顱開始,如沙塔般無聲湮滅!反噬之力倒卷,白驚鴻周身炸開血霧!冰凰精血從毛孔噴涌而出,在他意識湮滅前的最后一瞬,瞳孔映出的不是林浩,而是九嬰潰散處浮現的恐怖存在——

頭生螺旋狀骨角,暗金鱗片縫隙滲出瀝青般的粘稠黑液,豎瞳是熔化的黃金裂開無數細碎黑紋!那豎瞳瞥向白驚鴻的瞬間,他殘存的神魂如同被投入硫酸池,發出無聲的溶解嘶鳴!

“父志在脊梁…”靈雨中,孟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兒承在薪火?!绷趾戚p聲回應。他望向靈雨中漸淡的鳳凰虛影,尾羽上九道雷光愈發刺目。

“噗通!”

圣血盟殘軍中,一個年輕修士突然扯下冰凰戰袍,露出胸口鞭笞舊傷。他沖進靈雨,任由光針刺入皮膚。冰凰血脈化作黑煙嘶叫著逃逸,黑煙散盡后,他佝僂的脊背第一次挺直。

越來越多的修士跪入泥濘。他們撕開華服,用碎石劃破胸口,任靈雨澆灌傷口逼出血脈枷鎖。染血的冰凰戰旗被踩進腐土。

石堅將焦黑木杖插入大地。“咔嚓”裂響,嫩芽破杖而出,綻開一朵金紅紋路的小花,花瓣上“薪火”二字如烙鐵般灼亮。

林浩卻猛然抬頭!建木根須在靈雨滋養下瘋狂蔓延,大地深處傳來詭異的搏動——咚!咚!咚!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

“在地下!”他心火驟燃,熔金脈絡貫入大地!建木根須隨他意志扎向地脈深處!根須穿透巖層的剎那,觸碰到冰冷滑膩的鱗甲!不是巖石的堅硬,是活物鱗片的彈韌!更恐怖的是鱗甲表面流淌的粘稠黑液,竟順著根須反向侵蝕!

“吼——!”

地底傳來沉悶的咆哮!整個坤云秘境如浪中孤舟般劇震!林浩的建木根須被一股蠻橫意志撕碎,劇痛直沖神魂!但在根須斷裂前的最后一瞬,他“看”清了——

盤踞在地核中的龐然大物!暗金鱗甲覆蓋的蛇軀纏繞著地脈核心,九顆猙獰頭顱中,八顆緊閉雙目,唯有中央那顆頭顱的熔金豎瞳猛然睜開!瞳孔深處,赫然是白驚鴻臨死前所見的那道螺旋骨角與瀝青黑液!

“蟲子…”古老意志碾過林浩神魂,“也敢窺探真龍?”

“轟——!”

地脈暴動!巖漿沖破地表!林浩被震飛,鮮血狂噴!混亂中,一道纏繞青紫雷光的物件從崩裂的陣眼石碑中飛出,“鏘”的一聲釘在他面前焦土上!

是半截刀鞘!

鞘身纏繞著枯藤般的熔金雷紋,鞘口處刻著五個深凹的篆字:“在骨不在血”。最詭異的是,刀鞘末端鑲嵌著一片暗金鱗甲——與地底那怪物身上的鱗片一模一樣,只是縮小了萬倍!

“拿著它!”孟川的聲音在雷紋中炸響,“去斬斷這枷鎖!”

林浩握住刀鞘的剎那,熔金雷紋順著手臂蔓延!他焦黑的左臂瞬間覆蓋上鱗甲狀雷紋,心火與雷霆在經脈中咆哮奔涌!未及反應,刀鞘突然震顫,化作流光射向建木主干!

“噗!”

刀鞘如熱刀切黃油般沒入樹干!建木主干劇烈扭曲,樹皮翻卷隆起,熔金脈絡與暗金鱗片在木質下瘋狂纏斗!最終,樹皮表面浮現一片巴掌大的龍鱗凸起——中央一道雷霆刀痕貫穿鱗片,將“在骨不在血”五字死死釘在鱗心!

“阿川的畫…”柳七月的聲音如風掠過樹梢,“從來都是…劈開黑暗的光?!?

龍鱗凸起在樹皮上微微搏動,如同被封印的活物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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