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黑風口的第三日,車隊進入了西域的戈壁綠洲。成片的胡楊林沿著河流鋪開,金黃的葉子在陽光下像碎金般閃爍,與遠處赭紅色的山巒相映,織出一幅蒼涼而壯麗的畫卷。墨云璃的馬車被耶律洪換成了北凜特制的駝車,車廂鋪著厚厚的羊絨氈,顛簸感減輕了許多,但左臂的“蝕骨散”毒性仍在隱隱作祟,時常在深夜發作,疼得她冷汗涔涔。
“再試試這味藥。”楚非煙端著一碗深綠色的藥汁走進來,藥碗邊緣還沾著幾片新鮮的薄荷葉。他最近迷上了調配藥膳,玄機子的藥箱幾乎成了他的實驗場,有時配出的藥苦得讓人皺眉,有時卻帶著奇異的清香。
墨云璃接過藥碗,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清涼的薄荷味驅散了藥汁的苦澀。“加了什么?”她小口啜飲著,感覺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左臂的灼痛感竟真的緩解了幾分。
“西域特有的‘雪薄荷’,玄機子說能暫時壓制毒素蔓延。”楚非煙坐在對面,手里拿著一本翻舊的醫書,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注解,“我還在書里看到,冰蓮常與雪薄荷生長在同一緯度,找到雪薄荷密集的地方,或許就能找到冰蓮的蹤跡。”
車簾被輕輕掀開,風傾羽探進頭來,手里舉著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嘗嘗?剛從綠洲集市買的,甜得能齁死人。”他身后跟著耶律洪,少年手里捧著個巨大的哈密瓜,臉上還沾著瓜瓤,顯然是剛偷吃了幾口。
“耶律少主,”墨云璃看著他嘴角的甜汁,忍不住笑,“你不是說北凜的馬奶酒才是天下第一嗎?怎么現在倒迷上西域的瓜果了?”
耶律洪臉一紅,把哈密瓜往楚非煙懷里一塞:“誰說的?這破瓜哪有馬奶酒帶勁!”話雖如此,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風傾羽手里的葡萄,咽了咽口水。
拓跋烈大步走來,一巴掌拍在兒子后腦勺上:“沒出息的東西!忘了你妹妹還中著毒?還敢在這兒饞她!”他轉向墨云璃,語氣瞬間放軟,“丫頭,等找到冰蓮解了毒,叔叔帶你去北凜的草原,那里的沙棗蜜比這葡萄甜十倍!”
玄機子從另一輛馬車下來,手里拿著根剛采的藥草,葉片上還掛著露珠:“這是‘還魂草’,能增強體質,熬在粥里給云璃喝正好。”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楚非煙身上,“非煙公子的內力損耗不輕,也該用些補藥。”
楚非煙剛要推辭,夜蒼瀾已經提著個布包走過來,里面是他清晨去獵的雪雞:“玄機子說得對,你是主力,不能倒下。”他將布包遞給阿竹,“去處理干凈,給他們倆燉湯。”
阿竹應了聲,提著雪雞往臨時搭建的灶臺走去。她自從被墨云璃從浣花樓救下后,便寸步不離地跟著,一手廚藝在風傾羽的調教下愈發精進,此刻正麻利地支起鐵鍋,引火添柴,動作干凈利落。
墨云璃靠在駝車的窗邊,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忽然覺得中了“蝕骨散”也并非全是壞事。至少,讓她有機會看到這些平日里或冷峻、或跳脫、或暴躁的人,露出如此溫柔瑣碎的一面。夜蒼瀾笨拙地學著挑揀藥材,風傾羽拿著葡萄逗耶律洪玩,拓跋烈蹲在灶臺邊給阿竹打下手,玄機子則在一旁慢悠悠地講解各種藥草的習性……這些畫面像溫暖的潮水,一點點漫過她因皇室傾軋而冰封的心。
“在想什么?”楚非煙走到她身邊,手里拿著塊干凈的帕子,輕輕擦去她嘴角殘留的藥漬。他的指尖帶著常年練劍的薄繭,觸碰到皮膚時卻格外輕柔。
“在想,”墨云璃望著遠處雪山的輪廓,“我們像不像一家人?”
楚非煙一怔,隨即笑了,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春水:“像。”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等你的毒解了,等所有事了結,我帶你去南楚的江南水鄉,那里有比胡楊林更美的風景,有小橋流水,有畫舫歌聲……我們就在那里,做一對最普通的夫妻。”
墨云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剛要開口,卻見風傾羽拿著張紙條匆匆走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出事了。”他將紙條遞給夜蒼瀾,“浣花樓的人傳來消息,太子聯合了梵音谷的叛徒,在雪山腳下設了埋伏,還請了北凜的‘血狼衛’。”
夜蒼瀾看完紙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血狼衛是北凜最兇殘的殺手組織,當年拓跋兄就是被他們追殺才流落邊境。”他轉向拓跋烈,“你認識他們的首領?”
拓跋烈一拳砸在旁邊的胡楊樹上,樹干震得簌簌掉葉:“認識!血狼衛首領‘赤牙’,當年親手殺了我弟弟!這筆賬還沒算,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玄機子眉頭緊鎖:“梵音谷的叛徒應該是‘無塵’,當年就是他誣陷我勾結外敵,才讓我被逐出谷。他的‘大悲掌’已練至第九重,掌風帶毒,中者七日必死。”
楚非煙握住墨云璃的手,她的指尖因緊張而發涼:“別怕,有我們在。”
墨云璃搖搖頭,反手握緊他:“我不怕。只是覺得他們太卑鄙,明的斗不過,就只會用這些陰招。”她看向夜蒼瀾,“阿爹,我們有應對之策嗎?”
夜蒼瀾沉吟片刻:“雪山腳下有個廢棄的驛站,是當年商隊歇腳的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們可以先去那里落腳,再做打算。”他轉向耶律洪,“你帶幾個手下,繞道去探探血狼衛的虛實,記住,別硬碰硬。”
耶律洪挺直腰板:“放心吧干爹!保證完成任務!”他翻身上馬,臨走前還不忘給墨云璃塞了個烤得金黃的馕,“姐,這個抗餓,你帶著。”
看著少年策馬遠去的背影,拓跋烈欣慰地摸了摸絡腮胡:“這小子,總算長大了點。”
車隊在傍晚時分抵達廢棄驛站。驛站是用夯土筑成的,院墻雖有些坍塌,但主體結構還在,院內有口深井,水質清冽,正好解決飲水問題。夜蒼瀾帶著人檢查四周,在墻角發現了幾個隱蔽的箭孔,顯然是當年防備劫匪用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東邊的山坡可以埋伏弓箭手,西邊的柴房能藏人,”夜蒼瀾在地上畫出地形圖,“玄機子、云璃、阿竹守在主屋,非煙和我正面迎敵,風兄和拓跋兄從兩側包抄。”
風傾羽搖著折扇:“我已在驛站周圍布了‘迷魂陣’,血狼衛只要踏入陣中,至少會昏迷半個時辰。”他得意地挑眉,“這可是我花了三天時間改良的,比上次黑風口的陣法厲害十倍。”
拓跋烈甕聲甕氣地說:“還是我的破山刀厲害!管他什么陣,一刀劈了就是!”
正說著,耶律洪回來了,臉上帶著血跡,顯然是在路上打了一架:“血狼衛來了三百人,無塵帶著十個梵音谷弟子,就在十里外的峽谷扎營。他們還抓了幾個當地的牧民,說是要逼問我們的下落。”
墨云璃心頭一緊:“牧民是無辜的,我們不能讓他們受傷。”
楚非煙看向夜蒼瀾:“我去救人,你們在此備戰。”
夜蒼瀾點頭:“小心點,無塵的武功路數詭異,別輕敵。”他從懷里掏出個黑色的信號彈,“情況不對就放信號,我們立刻支援。”
楚非煙接過信號彈,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墨云璃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像懸了塊石頭,直到玄機子遞來一杯熱茶,才稍微安定了些。
“別擔心,”玄機子溫和地說,“非煙公子的武功深不可測,無塵未必是他的對手。”他忽然話鋒一轉,“其實,我一直沒告訴你,你母親當年也認識無塵。”
墨云璃愣住了:“母親認識他?”
“嗯,”玄機子望著窗外的月光,眼神悠遠,“你母親曾在梵音谷學過三年醫術,那時無塵還是谷主的親傳弟子,對你母親很是傾慕。后來你母親離開梵音谷,他大病了一場,性情也變得暴戾起來。”
風傾羽湊過來:“這么說,無塵對付云璃,還有舊情難忘的成分?”
“或許吧,”玄機子嘆了口氣,“人心是最復雜的東西。無塵當年雖誣陷我,但也未必是真心投靠太子,說不定另有隱情。”
夜蒼瀾冷聲道:“不管他有什么隱情,敢傷云璃,我絕不放過他。”
子時剛過,驛站外傳來廝殺聲。墨云璃趴在窗縫上往外看,只見楚非煙帶著幾個牧民沖進了驛站,身后跟著黑壓壓的血狼衛。無塵穿著白色的僧袍,手里拿著串佛珠,看起來像個慈悲的僧人,出手卻狠辣無比,掌風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迷魂陣起效了!”風傾羽興奮地喊道,“你看,血狼衛倒下一大片!”
果然,沖在前面的血狼衛剛踏入驛站大門,就紛紛倒地,人事不省。但無塵顯然早有準備,從懷里掏出個香囊,對著空氣一撒,綠色的煙霧散開,倒地的血狼衛竟慢慢醒了過來。
“他破了我的陣法!”風傾羽臉色一變,“這香囊里肯定有解藥!”
拓跋烈大吼一聲,提著破山刀沖了出去:“破了又怎樣!看我劈了他!”他的刀帶著熊熊烈火,正是《焚天訣》的內力催動,一刀劈向無塵,逼得他連連后退。
夜蒼瀾和楚非煙也同時出手,軟劍與長劍交織,形成一張嚴密的網,將無塵困在中間。風傾羽則指揮著耶律洪的手下,清理那些醒過來的血狼衛,場面一時陷入膠著。
墨云璃在主屋內看得心急,忽然想起玄機子教她的“回春手”,雖然不能傷人,卻能暫時封住對方的內力。她抓起桌上的銀針,對玄機子說:“我去幫他們!”
玄機子拉住她:“你的毒還沒解,不能動用內力!”
“我不用內力,”墨云璃眼神堅定,“我用銀針封他的穴位。”
她推開房門,趁著眾人打斗的間隙,像只靈活的貓躥到無塵身后,手中的銀針對著他的“氣海穴”就扎了下去。無塵猝不及防,被扎個正著,內力頓時一滯。夜蒼瀾抓住機會,軟劍直刺他的胸口,卻在最后一刻停住了——無塵的僧袍被劃破,露出里面貼身戴著的玉佩,竟與墨云璃懷里的那半塊一模一樣!
“這玉佩……”夜蒼瀾愣住了。
無塵趁機掙脫束縛,捂著胸口后退幾步,看著墨云璃,眼神復雜:“你果然是她的女兒。”
墨云璃握緊懷里的半塊玉佩:“你認識我母親?”
無塵慘然一笑:“何止認識……我當年,曾與她許下婚約。”
這個消息像炸雷一樣在眾人耳邊響起,所有人都停了手,驚訝地看著無塵。
“你胡說!”拓跋烈怒吼,“云璃的母親是大胤的貴妃,怎么會和你這個梵音谷叛徒有婚約?”
無塵不理他,只是看著墨云璃:“你母親當年在梵音谷學醫,我們情投意合,谷主也答應了我們的婚事。可后來,大胤皇帝派人來接她回宮,說她是流落民間的公主,她為了家族榮耀,不得不走……”他的聲音哽咽,“我等了她三年,等來的卻是她被賜死的消息!”
墨云璃心頭劇震:“我母親不是被賜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我知道,”無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是太子和梵音谷的叛徒聯手,他們嫉妒你母親的天賦,怕她威脅到他們的地位!我當年誣陷玄機子,也是被他們逼迫的,他們抓了我的家人……”
玄機子嘆了口氣:“我早就猜到你有苦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竟是蕭景琰帶著北凜的軍隊來了。他看到驛站內的情景,翻身下馬:“我聽說太子派人追殺你,特意帶兵來護你。”他的目光落在墨云璃身上,帶著關切,“你沒事吧?”
墨云璃搖搖頭,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像場夢。無塵是母親的未婚夫,蕭景琰帶著北凜軍隊來救她,而她自己,一個身負血海深仇的公主,竟在這西域的廢棄驛站里,與一群原本是敵人的人并肩作戰。
“赤牙呢?”拓跋烈問道。
蕭景琰冷笑:“被我殺了。他敢背叛北凜,勾結大胤太子,死有余辜。”他轉向無塵,“你的家人我也救出來了,現在安全了。”
無塵看著蕭景琰,又看看墨云璃,忽然跪倒在地:“云璃小姐,我對不起你母親,對不起玄機子長老,請你責罰!”
墨云璃扶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到真相,為我母親報仇。”
夜蒼瀾走到她身邊:“雪山的冰蓮,必須盡快拿到。你的毒不能再拖了。”
無塵站起身:“我知道冰蓮在哪里,我帶你們去。”他看著玄機子,“長老,我愿隨你回梵音谷領罰,只求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玄機子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第二日清晨,眾人兵分兩路。蕭景琰帶著北凜軍隊返回北凜,順便將那些牧民送回家;墨云璃一行人則跟著無塵,前往雪山尋找冰蓮。
雪山比想象中更險峻,山路崎嶇,積雪沒膝,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墨云璃的毒時不時發作,左臂疼得幾乎抬不起來,全靠楚非煙的內力支撐才能前行。
“快到了,”無塵指著前面的山峰,“冰蓮就長在那懸崖上的冰洞里。”
眾人爬到山頂,果然看到一個巨大的冰洞,洞口覆蓋著厚厚的冰層,里面隱約有白光閃爍。
“冰蓮有守護獸‘雪蛟’看守,”無塵提醒道,“它的鱗片刀槍不入,只有眼睛是弱點。”
拓跋烈提著刀就想沖進去:“區區一條小蛇,看我劈了它!”
風傾羽拉住他:“別沖動,雪蛟最怕火,我們用火箭對付它。”
楚非煙抽出長劍:“我去引開雪蛟,你們去采冰蓮。”
墨云璃拉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夜蒼瀾點頭:“小心點,我們在外面接應。”
楚非煙和墨云璃走進冰洞,里面寒氣逼人,地上的冰層像鏡子一樣光滑。冰洞深處,一朵潔白的蓮花正在發光,花瓣層層疊疊,像用冰雪雕刻而成,正是他們要找的冰蓮。而冰蓮旁邊,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蛟正盤在那里,眼睛像兩顆紅寶石,警惕地盯著他們。
“小心!”楚非煙將墨云璃護在身后,長劍直指雪蛟。
雪蛟發出一聲嘶吼,猛地撲了過來,張開大嘴就咬。楚非煙帶著墨云璃靈活躲閃,同時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點燃了風傾羽給他的火油彈,扔向雪蛟。
火油彈在雪蛟身上炸開,燃起熊熊烈火。雪蛟吃痛,瘋狂地扭動身體,冰洞頂部的冰塊被震得簌簌掉落。墨云璃趁機跑到冰蓮旁邊,剛要采摘,卻發現冰蓮的根部纏著一根銀色的鏈子,鏈子上刻著“云”字,正是母親的名字!
“這是母親的鏈子!”墨云璃驚呼。
就在這時,雪蛟掙脫了火焰,再次撲來,這一次卻不是針對楚非煙,而是對著墨云璃手中的冰蓮。楚非煙情急之下,用身體擋在墨云璃身前,被雪蛟的尾巴狠狠掃中,噴出一口鮮血。
“非煙!”墨云璃大喊,手中的銀針對著雪蛟的眼睛就扎了過去。
雪蛟慘叫一聲,轉身逃出了冰洞。墨云璃趕緊扶住楚非煙,眼淚止不住地流:“你怎么樣?”
楚非煙笑著擦去她的眼淚:“沒事,一點小傷。快采冰蓮,你的毒要緊。”
墨云璃小心翼翼地摘下冰蓮,發現冰蓮下面壓著一封信,是母親的字跡:“吾女云璃,見字如面。娘知道你會來,娘在梵音谷的藏經閣藏了真相,等你來尋。娘不求你報仇,只愿你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墨云璃握著信,淚水模糊了雙眼。原來母親早就料到了這一切,早就為她鋪好了路。
走出冰洞,夜蒼瀾等人趕緊迎上來。玄機子接過冰蓮,立刻開始調配解藥:“幸好來得及時,再晚一天,毒素就會侵入心脈。”
楚非煙的傷勢比想象中嚴重,玄機子檢查后,臉色凝重:“雪蛟的尾巴有毒,需要用梵音谷的‘清心草’才能解。”
無塵說:“我知道清心草在哪里,就在梵音谷的藥圃里。”
墨云璃看著楚非煙蒼白的臉,堅定地說:“我們去梵音谷。”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雪山上,將一切都染成了溫暖的顏色。墨云璃扶著楚非煙,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身后跟著夜蒼瀾、風傾羽、拓跋烈、玄機子、無塵、耶律洪和阿竹。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像一條堅不可摧的鎖鏈。
墨云璃知道,梵音谷還有更多的秘密等著她,皇室的陰謀、母親的死因、無塵的過去、楚非煙的身份……前路依舊充滿未知和危險。但此刻,她的心里卻充滿了勇氣。因為她不是一個人,身邊有這些吵吵鬧鬧卻真心待她的人,有愿意為她擋刀、為她療傷、為她赴湯蹈火的伙伴。
她握緊了手中的冰蓮,也握緊了母親留下的那封信。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她都會像這雪山的冰蓮一樣,在嚴寒中綻放,在絕境中生長,直到找到真相,直到讓所有愛她和她愛的人,都能平安喜樂,一生無憂。
雪山的風還在吹,但這一次,墨云璃覺得不再寒冷。因為她的心里,已經燃起了一團火,一團由親情、友情、愛情和希望點燃的火,足以溫暖整個寒冬,照亮前行的路。而梵音谷的方向,那座隱藏著無數秘密的古老山谷,正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