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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藤纏棺

那非人的凄厲嚎叫如同億萬根冰針,狠狠刺入每個人的耳膜,直抵靈魂深處!恐懼的本能瞬間攫住了所有人,連呼吸都為之停滯。

林默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從腳底直沖頭頂,思維都仿佛被那嚎叫凍結了一瞬。但他強行咬破舌尖,尖銳的刺痛和腥甜的血味讓他瞬間清醒!推理!必須推理!恐懼只會導向死亡!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剎那,林默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死死釘在聶小倩身上!

果然!隨著那恐怖嚎叫的余波震蕩,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靜立不動的聶小倩,身體發生了極其明顯的變化!她猛地一顫,幅度遠超之前的輕微抖動,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拉扯。那雙空洞死寂的眸子深處,極其短暫地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光芒——痛苦、恐懼、掙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但這絲屬于“人”的情緒波動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僅僅泛起一絲漣漪,便被更強大的、冰冷渾濁的黑暗瞬間吞噬、抹平。

她的眼神重新歸于一片令人絕望的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空洞麻木,仿佛剛才那一絲掙扎只是林默高度緊張下的幻覺。

緊接著,她動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飄忽的行走,而是像一具被無形絲線徹底操控的木偶,以一種僵硬而精準的姿態,緩緩轉過身。手中的幽綠燈盞綠光似乎更盛了一分,那甜膩詭異的香氣也濃郁起來。她不再看任何人,包括剛剛還引起她“注意”的張猛,只是執著地、無聲無息地朝著蘭若寺那如同巨獸咽喉般的破敗大門飄去。白色的嫁衣在陰風中拂動,衣襟上那暗金色的符文在綠光映照下,似乎流動著微不可查的暗芒。

“她…她走了!”李薇癱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看著聶小倩飄向那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寺廟,眼中充滿了絕望。

“跟上! MD,不跟上任務怎么完成?”張猛雖然臉色發白,但兇性也被激發出來,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撿起地上的一塊尖銳石頭,惡狠狠地盯著聶小倩的背影,“老子倒要看看,這樹妖是個什么鬼東西!”

“阿彌陀佛!此地已成魔窟,兇險萬分!然任務所指,唯有聶小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諸位,緊隨貧僧!”玄嗔和尚低喝一聲,聲音中帶著佛門的獅子吼真意,竟隱隱驅散了一絲眾人心頭的寒意。他手持烏鐵棍,僧袍鼓蕩,當先一步,緊隨聶小倩之后,走向那黑洞洞的寺門。烏鐵棍上殘留的暗綠粘液仍在滋滋作響,腐蝕著棍身,但他毫不在意。

影一言不發,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煙霧,悄無聲息地綴在玄嗔側后方,保持著隨時可以策應或隱匿的距離。

林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氣和劇烈的頭痛,快步跟上。經過癱軟的李薇時,他伸出手:“走!留在這里,必死無疑!”

李薇看著林默伸出的手,又看看那如同擇人而噬巨口的寺門,眼中掙扎了片刻。遠處再次傳來一聲沉悶的、令人心悸的咀嚼轟鳴,伴隨著樹木倒塌的巨響。她猛地打了個寒顫,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狠色,抓住林默的手,借力站了起來,顧不上腳底被碎石硌得生疼,踉蹌著跟上隊伍。

踏入蘭若寺大門的瞬間,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朽、血腥和千年墓土的混合惡臭撲面而來,幾乎讓林默和李薇當場嘔吐。溫度驟降,陰冷刺骨,仿佛進入了巨大的冰窖。

慘淡的月光被破敗的穹頂切割得支離破碎,只能勉強勾勒出大殿內詭異恐怖的輪廓。與其說是佛殿,不如說是一個被巨大植物吞噬的巢穴!

粗壯得難以想象的暗褐色樹根,如同一條條來自遠古的虬龍,猙獰地撕裂了地面、墻壁和巨大的佛像!巨大的佛像早已倒塌碎裂,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被厚厚的灰塵和苔蘚覆蓋。佛頭滾落在角落,半邊臉塌陷,空洞的眼窩里,一叢叢散發著微弱磷光的慘綠色菌類正在生長,如同鬼火,更添幾分陰森。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濕滑粘膩的黑色苔蘚,踩上去如同踏在腐爛的內臟上。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巨大的樹根之間,在倒塌的梁柱縫隙里,在每一個陰暗的角落,無數條之前襲擊過他們的那種暗紅色藤蔓,如同活物的血管網絡般,密密麻麻地蠕動著!它們緩慢地伸縮、盤繞、彼此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窸窣”聲,表面不斷分泌出腥臭粘稠的汁液。整個大殿,仿佛一個巨大怪物的腹腔,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生機與死亡氣息。

聶小倩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她提著那盞幽幽的綠燈,僵硬地穿過盤踞的樹根和蠕動的藤蔓,走向大殿深處。那些暗紅的藤蔓在她靠近時,竟如同有意識般,無聲地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仿佛在迎接它們的“女主人”。

眾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踩在濕滑粘膩的苔蘚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張猛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石頭,玄嗔的烏鐵棍橫在身前,棍頭微微低垂,隨時準備爆發。影的身影在殘破的立柱陰影間若隱若現。李薇死死抓住林默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林默強忍著惡心和眩暈,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大腦飛速運轉。藤蔓主動避讓聶小倩?這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想——她與樹妖有著極深的、可能是儀式性的聯系。那盞綠燈是關鍵信號!嫁衣上的符文是控制樞紐!但樹妖姥姥在哪?剛才那恐怖的嚎叫和咀嚼聲……

聶小倩停住了。

她停在大殿最深處,一堵完全被巨大樹根覆蓋、形成天然墻壁的地方。樹根盤結虬繞的中心,赫然鑲嵌著一口巨大的棺槨!

那棺槨通體朱漆,但顏色早已黯淡剝落,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木質。棺木巨大,遠超尋常,仿佛是為巨人準備的。此刻,這口巨棺被無數條暗紅色的粗壯藤蔓死死纏繞、包裹!那些藤蔓如同巨蟒交媾,層層疊疊,勒得棺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藤蔓表面不再是單純的暗紅,而是布滿了如同人體經絡般凸起的、搏動著的紫黑色血管紋路!粘稠的暗綠色汁液如同血液,不斷從藤蔓的縫隙中滲出,順著棺壁流淌下來,在地上匯成一灘灘散發惡臭的粘液池。

而在這些瘋狂蠕動的血色藤蔓之上,竟星星點點地盛開著一種詭異的花朵。花形似百合,花瓣卻薄如蟬翼,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妖異的血紅色,花蕊處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與聶小倩燈籠同源的慘綠磷光,正是那甜膩幽香的源頭!

聶小倩靜靜地站在這口被血藤和妖花纏繞的巨棺前,手中的綠燈映照著這地獄般的景象。她嫁衣前襟心臟位置那暗金色的符文,在綠光和妖花磷光的雙重映照下,竟開始散發出一種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見的、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的暗金光芒!與棺木上那些搏動著的紫黑色血管紋路,隱隱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共鳴!

“棺…棺材!里面是什么?”李薇的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抓著林默胳膊的手冰冷如鐵。

“樹妖姥姥…在里面?”張猛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些瘋狂蠕動的藤蔓,眼中既有恐懼也有兇光。

玄嗔和尚面色凝重如水,握棍的手指關節發白:“好重的妖氣!邪氣沖天!此棺乃妖力匯聚之樞!”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影的身影在一根斷裂的立柱后完全凝固,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不存在。

林默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飛速掃描著眼前的一切:被血藤纏繞的巨棺、妖異的花朵、符文發光的聶小倩、以及藤蔓上搏動的紫黑血管……信息碎片在腦海中瘋狂碰撞、重組!

不是樹妖姥姥!樹妖的本體是那些無處不在的樹根!這口棺槨…是被封印之物!是樹妖力量的來源?還是它想要吞噬的目標?聶小倩的符文與棺槨產生共鳴…嫁衣…金線…冥婚!一個驚悚的詞匯如同閃電般劈入林默的腦海!

“別碰那些藤蔓!”林默猛地低喝出聲,聲音因為急促而嘶啞。

但晚了!

張猛那暴躁的性子早已按捺不住恐懼帶來的焦躁。他見聶小倩只是站著不動,棺槨又被藤蔓纏得死緊,任務毫無進展,一股無名火直沖腦門。他眼中兇光一閃,低吼一聲:“媽的!裝神弄鬼!老子先劈了這鬼棺材看看!”話音未落,他竟將手中那塊尖銳的石頭,用盡全力朝著離他最近的一根、正在搏動紫黑血管的粗壯血藤狠狠砸去!

“不要!”玄嗔和尚驚覺阻止,已然不及!

石頭帶著張猛蠻橫的力道,狠狠砸在暗紅粘滑的藤蔓上!

“噗嗤!”

一聲悶響!石頭深深嵌入藤蔓!粘稠腥臭的暗綠色汁液如同被刺破的膿包,猛地噴射出來,濺了張猛一臉一身!

“嗷——!!!”

一聲比之前更加凄厲、更加痛苦、仿佛直接來自靈魂深處的慘嚎,并非從棺中傳出,而是從四面八方、從那些蠕動的樹根、從整座蘭若寺的每一塊磚石中轟然爆發!大殿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被石頭砸中的那根藤蔓如同遭受了致命創傷的巨蟒,瘋狂地扭曲、痙攣!但它并未攻擊張猛!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根藤蔓連同周圍數十條藤蔓,如同擁有統一意志的觸手,猛地放棄了纏繞巨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被砸傷的藤蔓傷口處瘋狂地纏繞、包裹、收縮!它們分泌出更多粘稠的汁液,如同膠質般覆蓋傷口,同時,藤蔓上那些搏動的紫黑色血管紋路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猛地從那些纏繞的藤蔓中心爆發出來!目標不是張猛,而是…他手中的石頭,以及他沾染了藤蔓汁液的手臂!

“啊!”張猛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拉扯著他的右臂,將他整個人都拽得向前踉蹌!那力量冰冷、粘稠、帶著吞噬一切的貪婪!他驚恐地看到,那些纏繞在一起的藤蔓中心,如同張開了一張布滿細密利齒的、由粘液和血管構成的恐怖口器,正對著他散發著惡臭!

“孽障!”玄嗔和尚怒目圓睜!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腐朽的地磚轟然碎裂!全身筋骨齊鳴,一股沛然剛猛的氣勢勃發!手中的烏鐵棍不再是簡單的劈砸,而是帶著金剛降魔的決絕意志,棍身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微光!

“破!”

一聲斷喝,如雷貫耳!烏鐵棍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閃電,精準無比地劈在張猛手臂前方、那團纏繞的藤蔓與恐怖口器之間!

“轟!!!”

一聲爆響!金光與血光猛烈碰撞!粘液四濺!那團由數十條藤蔓組成的“口器”被這蘊含佛門剛陽之力的一棍硬生生劈散!幾根藤蔓應聲而斷,斷口處嗤嗤作響,冒著黑煙!

張猛只覺得手臂一松,巨大的慣性讓他向后跌坐在地,沾滿粘液的臉上一片煞白,看著地上那幾段還在蠕動的藤蔓斷肢,眼中充滿了后怕。

“蠢貨!”玄嗔收棍而立,棍身上金光黯淡,顯然消耗不小,對著驚魂未定的張猛怒斥,“此地妖邪,豈容你如此莽撞!”

“我…我…”張猛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

李薇嚇得癱軟在地,幾乎昏厥。

林默卻死死盯著那口巨棺!剛才藤蔓為了保護“受傷”的同伴而松開棺槨的瞬間,他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

在那些瘋狂纏繞、蠕動的血色藤蔓被玄嗔和尚一棍劈開的短暫空隙里,那巨大的朱漆棺蓋邊緣,并非嚴絲合縫!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顯露出來!而就在那道縫隙之中,透出了一抹極其刺眼的、與周圍陰森環境格格不入的——璀璨金色!

那金色純粹、明亮、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堂皇正氣,雖然微弱,卻如同黑暗中的一點真火,瞬間灼痛了林默的眼睛!

嫁衣金線…棺中金光…冥婚…吞噬…樹妖姥姥的嘶嚎中除了暴虐,似乎還隱藏著某種…渴望?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那道縫隙中的金光猛地串聯起來!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卻又無比契合眼前所有詭異細節的推論,如同驚雷般在林默的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頭,看向聶小倩慘白嫁衣前襟上那依舊在明滅閃爍的暗金符文,又看向那口被血藤重新瘋狂纏繞包裹的巨棺,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洞悉真相的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一種穿透混亂的清晰:

“都住手!別攻擊藤蔓!它們不是在攻擊我們…它們是在‘保護’這口棺材!或者說,是在‘禁錮’里面的東西!”

他指著棺蓋那道幾乎消失的縫隙,語速飛快,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眾人心上:

“看那縫隙里的光!金色的光!聶小倩嫁衣上的金線符文!樹妖的目標根本不是聶小倩的魂靈!它想要的…是這口棺材里的東西!聶小倩和這棺材…它們之間,被某種‘契約’強行連接在一起了!那金線…是冥婚的契約!樹妖在利用聶小倩這個‘媒介’,試圖吞噬、占據棺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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