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雙生鏡像
- 殺我證道?我提劍殺穿仙界
- 啾啾余
- 2523字
- 2025-08-18 07:52:07
常歡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被九幽漆黑的土地吞噬。
她站在無間崖邊緣,腳下是翻涌的紫色霧氣,偶爾露出下方森白的骸骨——那些都是歷代弒神者的殘骸,頭骨排列成詭異的獻祭圖案,空洞的眼眶齊齊望向崖頂,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勞。
燕昭的石化身軀就在她身后,被蝕魂鎖鏈貫穿胸膛,鎖鏈上密密麻麻刻著“寧歡“的名字,每一個筆畫都在滲血。
常歡的右眼已徹底化為初代的紫瞳,魔紋從脖頸蔓延至半邊臉頰,如同活物般隨著她的呼吸起伏。
幽冥劍在她手中劇烈震顫,劍柄上的眼球寶石瘋狂轉動,瞳孔里映出常樂被囚禁在天道牢籠中的模樣——七根透骨釘貫穿她的魂魄,釘身上刻著的“常歡“二字正不斷滴落金色液體。
“阿姐......“
這聲呼喚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常歡猛地抬頭,紫瞳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她聽見了,那是常樂的聲音,不是幻覺,不是陷阱,是真真切切的呼喚。
九幽的風突然靜止,連翻騰的紫霧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整個世界被某種力量按下了暫停鍵。
常歡的左耳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一縷鮮血順著耳垂滑落,卻在半空中詭異地懸浮,化作細小的血珠排列成星圖的形狀。
她意識到這是血脈共鳴——常樂在用她們之間獨有的聯系突破天道的禁錮。
“阿姐...聽得見嗎......“
常樂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常歡的胸口驟然一痛,心口那朵血色曇花印記瘋狂生長,藤蔓般的紋路爬滿她的鎖骨。
她毫不猶豫地抓住幽冥劍,往自己心口一劃——鮮血噴涌而出,卻在空中凝聚成一面血鏡。
鏡中浮現出常樂蒼白的面容。
她的魂魄被鎖在透明的水晶柱中,紫衣人正將一根刻滿符文的金針緩緩刺入她的眉心。
常樂在哭,可她的眼淚剛流出眼眶就變成了紫色的結晶。
“往生井底......“?常樂的聲音急促起來,水晶柱劇烈震動,“有初代的心臟......他們要用它......重啟輪回......“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字句間夾雜著痛苦的喘息,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強行打斷這次連接。
常歡看見常樂的魂魄開始出現裂痕,那些裂痕中滲出黑色的霧氣——是初代的意識在污染她。
幽冥劍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劍柄眼球中的景象驟然變化——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浮現,井水漆黑如墨,水面上漂浮著七朵血色曇花,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而在井水最深處,隱約可見一顆跳動的心臟,每跳一次,就有無數細小的鎖鏈從心臟中伸出,纏繞住井壁上密密麻麻的尸骸——那些尸骸,全都長著和常歡一模一樣的臉。
“阿姐...快......“?常樂的聲音突然中斷。她的影像在血鏡中扭曲變形,紫衣人手中的金針已刺入她眉心三寸。
就在連接即將徹底斷裂的瞬間,常樂掙扎著抬起頭——她的左眼已經完全變成初代的紫色,右眼卻還保留著原本的琥珀色。
“原諒我......“?這三個字輕如嘆息,卻像重錘般砸在常歡心上。
血鏡轟然炸裂,無數碎片倒映出常樂最后的表情——那是一個帶著淚水的微笑,和她六歲那年偷吃桂花糕被抓住時一模一樣。
常歡站在原地,任由血鏡的碎片劃破她的臉頰。
她的紫瞳中醞釀著毀滅的風暴,魔紋已蔓延至左手指尖,指甲變得漆黑鋒利。
燕昭的石化身軀突然發出“咔“的輕響,一道裂痕從他眉心延伸至下頜——這是守護者即將徹底崩潰的征兆。
幽冥劍安靜下來,劍柄眼球中的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死死盯著她心口瘋狂生長的曇花印記。
“往生井......“?常歡低語著,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
她突然想起在煉獄時,那個被剝皮的小桃鬼魂說過的話:“井水倒映的不是你的臉,是你欠的債?!?
她低頭看向深淵,紫霧散開的瞬間,她看見井壁上那些尸骸同時睜開了眼睛——七百四十九雙紫色的瞳孔,七百四十九個失敗的“常歡“。
最靠近崖邊的那具尸骸動了動腐爛的手指,它的胸口插著一柄銹跡斑斑的劍,劍格上刻著“第六代“三個小字。
一段陌生的記憶強行闖入她的腦海——寧歡跪在血泊中,將還是嬰兒的她交給一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而襁褓中的常樂被紫衣人抱在懷里。
記憶的結尾,寧歡用白玉簪刺穿了自己的心臟,鮮血噴濺在常歡額頭上,滾燙得像是熔化的金屬。
“原來如此......“?常歡突然笑了,笑聲在寂靜的九幽中顯得格外瘆人。
她終于明白了初代的計劃——往生井中的心臟不僅是力量之源,更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每一代弒神者都會在井邊做出選擇:殺死至親獲得力量,或是自我犧牲打破輪回。而無論選擇哪條路,最終都會成為初代復活的養料。
常樂那句“原諒我“的含義也清晰起來——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計劃中的一環,是天道用來牽制常歡的籌碼。
幽冥劍再次震動,劍柄眼球中的景象變化——往生井底的心臟跳動速度突然加快,鎖鏈劇烈搖晃,井水沸騰般翻滾。
常歡的紫瞳微微收縮,她看見心臟表面浮現出一張人臉——那是初代的面容,卻有著寧歡的眼神。
心臟周圍的七朵曇花同時綻放,花蕊中伸出細如發絲的金線,穿透虛空連接到了常歡胸口的曇花印記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全身,常歡單膝跪地,大口吐出的鮮血中混雜著黑色花瓣。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被疼痛淹沒時,一股清涼的力量突然從眉心注入——是燕昭!
他的石化身軀雖無法移動,但最后殘存的神識化作金色光點,強行切斷了那些連接常歡與初代的金線。
常歡猛地抬頭,看見燕昭的石化右臂正一點點崩解,碎石脫落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骨頭上刻滿了封印咒文。
那些咒文在接觸到九幽空氣的瞬間活了過來,像小蛇般游走到常歡腳下,組成一個復雜的陣法圖案。陣法中心緩緩浮現一行血字:
“守護者永墮無間,弒神者終成虛妄。“
——這是燕昭用最后的力量給她的警示。
常歡扯下束發的緞帶——那是常樂小時候編給她的,已被血浸透——輕輕纏繞在幽冥劍柄上。
劍柄眼球中的瞳孔突然擴大,映出往生井更深的景象:在那顆跳動的心臟下方,沉睡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銀色長發如水草般在井水中飄蕩。
常歡的呼吸一滯——那是常樂真正的魂魄!紫衣人展示給她的常樂,只是個傀儡。
“你終于發現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常歡緩緩轉身,看見紫衣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崖邊,手中把玩著那根刺入常樂眉心的金針。
他的兜帽微微掀起,露出的下半張臉讓常歡渾身血液凝固——那分明是少年時期的昊蒼!
紫衣人低笑著摘下兜帽,整張臉暴露在九幽晦暗的光線下——左眼是昊蒼的琥珀色,右眼卻是常樂的紫瞳,而他的嘴角有一顆和寧歡一模一樣的小痣。
“母親沒告訴你嗎?“?紫衣人用金針輕輕劃過自己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我們是一家人啊......“
常歡的紫瞳驟然收縮,幽冥劍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在她揮劍的瞬間,往生井底的心臟突然停止了跳動——
整個九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