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秦義便一個人去了書房,靜思半晌,自語道:“董卓豺狼心性,童謠需直白如刀,方能動其心,懾其膽!”
雖說火燒洛陽的計劃暫時延后,但董卓的脾氣,一向無所顧忌,說不準什么時候他就會下令。
所以編一首童謠,還是很有必要的。
想了一會,秦義腦海中閃過一道亮光,急忙提筆蘸墨。
“西行鬼神哭...”秦義寫下了第一句。
他閉上眼睛,想象著火燒洛陽,百萬黎民被迫離家的慘狀。
“白骨滿荒郊..”第二句很快就浮現在腦海中。
一旦遷都,還不知路上要死多少人,那指定到處都是累累的白骨。
接下來的兩句需要點明火燒洛陽的后果。
“今日花似錦,明日一場空。”
秦義寫下這兩句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他仿佛看到了烈火中的洛陽城,百年繁華轉瞬成空。
最后還需要一個更直擊要害的警告。
因為洛陽再慘,百姓死活再多,董卓未必會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的利益。
秦義咬著筆桿思索良久,終于寫下:“莫說天無道,善惡終有報,洛陽火起日,索命在今朝!”
寫完后,秦義放下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首童謠水平實在不怎么樣,既不符合嚴格的詩歌格律,用詞也粗糙直白。
西行鬼神哭,白骨滿荒郊,
今日花似錦,明日一場空,
莫說天無道,善惡終有報,
洛陽火起日,索命在今朝。
這樣的水平,估計放在后世,也就值三毛!
但大體的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董卓這樣的莽夫一看就懂。
秦義隨后又編了一首,那一首更直白。
洛陽火,燒破天,
董卓笑,百姓哭,
車轱轆,壓斷骨,
天要收,攔不住。
但思來想去,瘸子里面選將軍,最終還是選了第一首!
這件事,具體交給誰來做呢?秦義想到了張遼,雖是武將,但行事還是比較謹慎的。
翌日,董卓便派人送來了天子詔令,秦義不得不感嘆,這天子詔令,對董卓來說,竟如家用自來水一樣,擰一下龍頭就有。
吃過早飯,秦義將家中的事情叮囑了一番,便匆匆來見呂布,向其辭行。
在門口見到了王三,秦義掏出一顆珠寶,遞了過去,“一直太忙,沒顧得上去兄長家中坐坐,一點心意,望兄長笑納。”
這珠寶是董卓所賜,給了他幾十顆呢,王三瞪大眼睛,又驚又喜,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秦義催促道:“拿著吧,你我之間,不必見外!”
王三手都哆嗦了,“賢弟,認識你,我可算是積了大福了!”
秦義淡然一笑,便邁步走了進去。
呂布起身不久,見秦義進來,欣然笑道:“文略來了,坐。”
一看他的臉色,紅潤中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秦義便知道,昨夜定然是和貂蟬大戰了三百回合。
誰讓貂蟬是世間一等一的美人呢。
秦義依言坐下,便直接開了口,“君侯,卑職此次領命前往扶風勸說皇甫嵩,讓其分兵協防洛陽,我以為此乃天賜良機。”
呂布挑眉:“哦?文略有何高見,不妨直言。”
“君侯,我并州軍雖勇,然目前僅數千之眾,且多散落各處,難以聚力。若與董卓反目,僅憑這點兵力,恐難成事。”
與董卓反目,秦義已提及多次,在呂布面前,無需避諱。
“皇甫嵩手握重兵,連董卓亦對其忌憚三分。若能說動他與我等聯手,局勢便會截然不同。我打算借勸其分兵之機,將他交出的半數兵馬由君侯掌控。如此一來,在董卓眼中,是削弱了皇甫嵩,實則我等力量將大增。”
“掌控于我等手中?”呂布不禁一怔。
“正是。董卓遷都之時,定會遣人留守洛陽,君侯可主動請纓擔此重任,屆時皇甫嵩分出的兵馬,自然能與我等形成合力。”
呂布手指輕叩案幾,發出“篤篤”之聲。他憶起昨夜貂蟬枕邊私語,那柔媚之音仿佛仍在耳畔縈繞。貂蟬屢次催促,讓他盡快動手。
念及此,呂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問道:“皇甫嵩素以忠君愛國聞名,他會愿與我等聯手,共抗董卓嗎?”
秦義面露自信:“君侯放心,皇甫嵩深知董卓暴行。卑職有把握說服他,我們和他聯手,趁董卓遷都之際,左右夾擊,這才是鏟除國賊、匡扶漢室的唯一正道。”
呂布頷首,面露贊許:“好,便依文略之計。此事若成,文略當居首功。”
“君侯最好能親筆修書一封,向皇甫嵩表明誠意。”
“善!”呂布令人取來筆墨紙硯。他也曾擔任過主簿,肚子里也是有墨水的。
信中既表達了對皇甫嵩的敬佩,又闡述了當前局勢的危急,希望能與之聯手,共討董卓。
秦義接過書信,小心翼翼收好,又向呂布行禮:“君侯放心,卑職定不辱使命。”
“此去關中,路途遙遠,你多帶些人手,讓方悅、武安國隨你同往吧。”呂布瞧著秦義瘦弱的身形,放心不下,叮囑道。
“謝君侯!”
離開呂布府邸,秦義并未直接出城,而是轉道張遼住處。此時張遼正在院中習武,見秦義到來,忙收住招式,迎上前來。
見秦義神色凝重,張遼便屏退了左右。
聽聞要阻止董卓火燒洛陽,張遼頓時精神一振。秦義與他詳談許久,方才離去。
張遼佇立原地,良久未動。
過了半晌,他才喃喃自語:“秦義果然是有大義之人,這洛陽必須保住,絕不能讓董卓一把火燒了!”
五日后,扶風城巍峨的城墻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秦義勒住韁繩,胯下戰馬噴著白沫停了下來。
身后,方悅和武安國也相繼停馬,三人的坐騎都已經汗濕鬃毛。
“總算到了。”武安國鐵塔般的身軀在馬背上晃了晃,“這五天跑下來,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們三人一路快馬加鞭,速度自然是快。若是大軍開拔,從洛陽到關中,起碼需一個月行程。
方悅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秦主簿,咱們是直接去見皇甫將軍,還是先找個地方歇息?”
秦義望著遠處城門前來往的行人,搖頭道:“時間緊迫,直接去見皇甫嵩。”他從懷中摸出董卓的手令,又檢查了一遍呂布的親筆信,確認無誤后才重新收好。
三人牽著馬走向城門。扶風作為軍事重鎮,城防森嚴。守門士兵仔細查驗了秦義的手令,又用懷疑的目光打量了他們一番,才放他們入城。
打聽清楚后,秦義對兩人叮囑,“皇甫將軍府邸在城西,記住,見到皇甫嵩后,你們不要多言,一切由我來應對。”
方悅和武安國點頭應下。三人沿著城內主街前行,秦義注意到街道兩側的商鋪大多關門閉戶,行人稀少,偶爾經過的巡邏士兵卻格外多。看來皇甫嵩治軍確實嚴謹,即使在自己的地盤上也毫不松懈。
皇甫嵩的府邸并不奢華,但門前的衛兵個個眼神銳利,站姿如松。秦義遞上手令,衛長仔細查驗后,才帶他們進入府中。
“在此等候。”一名親兵將他們留在前廳,自己進去通報。
廳內陳設簡樸,一張案幾上整齊擺放著幾卷竹簡和一把出鞘的寶劍,劍刃寒光凜凜,顯然常被打磨。
“呂布的人?”不多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緊跟著,一名上了年紀的武將大步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