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弱敵人
- 謀春朝
- 夢入春山
- 2045字
- 2025-08-05 23:54:17
“那三叔母可有告訴她,曾有道士自我出生時便斷定了煞星命格,可我在四方堂生活了六年,四方堂生意依舊興隆,無人尋釁鬧事,無一人驟逝。”
陶嬌娘皺眉,“看個生辰八字就知曉的東西,說這么多做什么?”
蘇靨站直了身子,一步步走到陶嬌娘的案前,明明滿臉蒼白無力,纖細的身量竟帶來了無盡的壓迫感,音量逐漸升高,“碧霞山生活了九年,人不在主宅都能惹一身腥,無論是誰惹了什么禍,只要輕飄飄來一句因煞星而起都像是理所當然,而四方堂則是六年,雖日日苦勞但幸相安無事,若說克盡身邊人,怎么就只盯著蘇家克呢?依六娘看,勞什子命格,不是有人從中作梗,便是蘇家的風水出了問題。”
說完,她端著手臂又走到趙老夫人案前,“只看八字不問過往,句句篤定句句無憑,祖母,看來三叔母找的道士,也不怎么樣呀?”
趙老夫人聞言,陷入沉思。
陶嬌娘也起身,走到了趙老夫人案前,指著自己癢得不行的臉,委屈不已,“母親,哪個女子不看重容貌,一個多月了都沒辦法正常示人,連醫先生都束手無策,我還能以自己日后的容顏來陷害她不成?”
趙老夫人覺得她所言也有理。
陶嬌娘見母親似是有些猶豫不定,連連道:“就算是蘇家風水不好,怎就你在時風水不好?母親你想想,可是不是這個道理。”
趙老夫人點了點頭。
蘇靨哀哀嘆了口氣,“三叔父扯上人命在前,三叔母為了把我抵給滿庭芳還欠銀在后,那日是我頭一次踏足主宅,怎么就也能怪上我呢?”
她拿起帕子點了點泛紅的眼尾,壓著眉梢側眸看向老夫人,“而且我聽聞,三叔父拒不出門并非是無顏見人,而是從平康坊新得了一對花娘,領進了門,三人在屋中——”
她羞赧地低下頭,沒再往下說。
因著桃江紅的出身,趙老夫人最不喜兒子將花娘酒娘什么的往家里領,當初那么不喜歡穆蘭雪也有這個原因,昨日才因此事訓了一通陶嬌娘,今又出了這檔子事,頓時冷下臉。
“陶氏,六娘說的可是真的?”
當著老夫人的面被戳穿,陶嬌娘揪著帕子,根本沒心思想蘇靨是如何知道這事的,只想著如何應付老夫人,摸著自己的臉,一時不知要如何回答。
蘇靨泫然欲泣,“三叔母若是有琢磨我八字的功夫,不如想法子尋位高明的醫先生來看看自己的臉,免得什么都能賴上我。”
蘇靨側身,緩緩走向陶嬌娘,在她疑惑的目光下忽伸手扯下了她的面紗,“我瞧三叔母的臉已有潰爛之跡,總是蒙著面紗不利于恢復。”
陶嬌娘尖叫一聲,胡亂將掉落的面紗撿起戴上后,伸手就去揪住蘇靨的頭發,另一手則揮袖朝蘇靨的臉上而去。
“啊!”
蘇靨驚恐地叫了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低聲嗚咽著。
“你裝什么裝?”
陶嬌娘的手還舉在身前,染著紅色蔻丹的指甲直直指著倒在地上的人,尖聲呵道:“我今日,非撕了你這兩面三刀的嘴!”
“住手。”
隔扇門被自外打開,灼目的陽光先沖了進來,洋洋灑灑彌漫在每個人的面上,鋪地磚石上的蓮花紋此時盛滿了金光,出淤泥而不染。
秦氏身后跟著一眾侍婢婆子,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趙老夫人皺眉,“秦氏,你這是做什么?”
“母親……”
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秦氏將目光落在地上的蘇靨身上,發髻松散,裙裾凌亂,躺在冰冷的地上,身邊空無一人。
秦氏向前行了斂衽禮,“母親安好。”
趙老夫人面上毫無表情,“你帶人沖進中堂,還來問我安好?”
秦氏沒有理會,看向身后,“愣著做什么,還不將六娘子扶起來。”
春曉跑到蘇靨身邊,哪怕知道自家娘子是裝的,還是心疼得不得了,連忙將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回到秦氏身邊時,蘇靨突然伸出手,拉住了秦氏的袖子,癟著嘴委屈地抽咽起來,“母親,母親……”
秦氏從來沒聽過別人用如此語氣叫她,心里忽然生了幾分慌亂,蛾眉皺起:“哭什么哭,成何體統?”
蘇靨捂著自己的臉,“三叔母打我,母親,她打我……”
清亮的眸子此時蓄滿了淚,淚珠落到地上,磚石的蓮花紋上瞬間多了幾滴露珠。
秦氏晃神間,蘇靨已被扶著坐下。
陶氏站到了老夫人身邊,頤指氣使地發難,“伯嫂,你平日里不是最重禮數嗎?如今母親還在這呢,你就這么闖進來了,你的禮數又何在?”
秦氏端著手,冷聲道:“你私將大房子女帶到此處,打著母親的名義動私刑,若談禮數,也是你罔顧禮法,不曾自重。”
趙老夫人不滿她偏向一個外人,苦口婆心道:“她是你三弟婦,你們是多少年的家人了,何必因為一個不相干的人生了嫌隙?再者說,嬌娘的臉都成什么樣子了,我們尋她來也不過是為了找解決的法子,你不跟著想法子,在這里急什么?”
秦氏正色,向來冷靜的目光看過她們,聲音朗朗,“蘇靨不是不相干的人,她是蘇家的六娘子,是我的女兒。”
靠在春曉肩上的蘇靨瞳仁輕顫。
陶嬌娘嗤笑了聲,“不過是個賤籍花娘生的孩子,伯嫂也太過當回事,你的女兒,你的女兒正在皇宮里享清福呢。”
秦氏蛾眉疏解,冷面看她,多年的主母威嚴撲面而來,“陶氏,莫忘了自己的出身。”
陶嬌娘哽了下,隨即表忠心,“三主君自幼便跟在母親身邊教養,我只有一個母親,便是嫡母,伯嫂日后莫要再說這些惹母親不快的話了。”
“咳咳……”
咳嗽聲傳來,蘇靨雙手捂著心口,面色蒼白毫無血色,額上滲出了密密的細汗。
春曉扯著嗓子嚎,“娘子啊,娘子你怎么了?”
秦氏吩咐:“蘇先生何在?”
秋霞快步走到屋外,將提藥箱候著的蘇先生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