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影的身體在黑暗中下墜，嘴里無意識地呢喃著。
她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林凡最后那個笑容。
那個在絕境中，依舊帶著一絲輕松和釋然的笑容。
他才二十歲。
他才剛剛加入第九局。
他擁有S級的天賦，擁有無限光明的未來。
他本該是那個被保護得最好的人。
可是，在最危險的關(guān)頭，他卻選擇了犧牲自己，把生路留給了他們。
為什么？
為什么你要這么傻！
一股無法言喻的悔恨和痛苦，像毒蛇一樣，噬咬著她的心臟。
如果……如果我能再強一點！
如果我能早點發(fā)現(xiàn)他的意圖！
如果……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啊啊啊啊！”
火拳發(fā)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滑膩的管道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媽的！媽的！媽的！”
他語無倫次地咒罵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個剛開始他還看不上眼，覺得是來拖后腿的新人，這個在關(guān)鍵時刻展現(xiàn)出非人智慧和勇氣的少年，就這么……死在了上面？
為了救他們?nèi)齻€B級的老油條？
這算什么事！
這他媽的算什么事啊！
鐵壁沉默不語，但那雙鐵錘般的手，卻死死地攥著，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出“咯咯”的響聲。
他們欠林凡一條命。
不，是三條命。
這個天大的人情，他們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還了。
……
地面上。
倉庫里。
轟！
巨大的水泥板，蓋住了逃生的洞口。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小丑揮了揮手，示意那些躁動的異獸停下。
所有的怪物，都停下了動作，一雙雙血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那個站在洞口旁，搖搖欲墜的少年。
林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流。
全身的力氣，真的被抽干了。
連動一下手指頭，都覺得無比艱難。
【神級洞察】的效果還在，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哀嚎，每一個細胞都在抗議。
體力，已經(jīng)跌破了警戒線。
“啪、啪、啪……”
小丑一邊鼓著掌，一邊緩緩地向他走來。
他的臉上，不再是那種病態(tài)的戲謔，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癡迷的狂熱。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他由衷地贊嘆道。
“智慧、冷靜、果斷、犧牲精神……還有那份S級的天賦！”
“林凡，你知道嗎？你簡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藝術(shù)品！”
“比起把你做成沒有思想的戰(zhàn)斗兵器，我忽然覺得，保留你的意識，似乎是更有趣的選擇。”
他走到林凡面前，伸出手，似乎想觸摸林凡的臉。
林凡的【危險感知】在瘋狂報警！
他想躲。
可是，他的身體，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只蒼白、冰冷的手，離自己的臉越來越近。
屈辱！
不甘！
憤怒！
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涌！
難道，我拼盡了一切，最后還是要落在這個變態(tài)的手里嗎？
我不要！
我絕對不要成為這家伙的“實驗品”！
就算是死，我也要站著死！
“給我……動起來啊！”
林凡在心中瘋狂地吶喊，試圖榨干自己身體里最后的一絲潛能。
或許是他的意志力起到了作用。
他的右手手指，竟然真的微微動了一下。
“哦？”
小丑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都到這種地步了，還沒有放棄嗎？真是……太棒了！”
“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他的手，最終停在了林凡的臉前，然后，猛地向下一揮！
呼！
一股無形的勁風，擦著林凡的耳邊飛過。
林凡身后的那只，剛剛從坑里爬出來的C級風鐮，那顆巨大的頭顱，瞬間沖天而起！
暗紫色的血液，噴了林凡一身！
秒殺！
一只強大的C級異獸，就這么被小丑隨手一擊，給秒殺了！
林凡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強？
A級？
還是……更高？
“垃圾，就是垃圾。連一個耗盡了體力的人類都抓不住，留著你何用？”
小丑嫌惡地甩了甩手，仿佛剛剛只是拍死了一只蒼效率。
他重新看向林凡，眼神里的狂熱，幾乎要將林凡融化。
“現(xiàn)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跟我走吧，我未來的杰作。”
“我將賜予你……真正的力量！真正的永生！”
他再次向林凡伸出了手。
這一次，林凡知道，自己再也躲不掉了。
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
【叮！】
腦海里，那個熟悉的系統(tǒng)提示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拯救三名B級隊友，完成一次偉大的善舉！】
【善行評級：卓越！】
【獲得獎勵：功德點+1500！】
【檢測到宿主正面臨必死之局，系統(tǒng)啟動最終緊急預(yù)案！】
【是否消耗當前所有功德點（2283.58），進行一次“功德奇跡”抽獎？】
【提示：“功德奇跡”抽獎，有概率抽取到超越當前世界規(guī)則的物品或能力！】
【提示：此為唯一機會，一旦失敗，宿主將徹底死亡，系統(tǒng)也將隨之消散！】
林凡的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來！
功德點！
一千五百點！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現(xiàn)在有兩千多點功德！
還有……功德奇跡抽獎！
這是他最后的機會！
唯一的，能夠翻盤的機會！
賭不賭？
廢話！
都到這份上了，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抽！給我抽！”
林凡幾乎是用盡了靈魂的力量，在心中發(fā)出了咆哮！
【“功德奇跡”抽獎已啟動！】
【正在消耗所有功德點……】
【開始抽取！】
瞬間，一個林凡從未見過的，由純粹的金色光芒構(gòu)成的，無比巨大、無比神圣的輪盤，在他的意識海中浮現(xiàn)！
這個輪盤上，沒有密密麻麻的格子。
只有三個選項。
每一個選項，都被一團混沌的、看不真切的光芒所籠罩。
但林凡能感覺到，那每一團光芒之中，都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輪盤開始緩緩轉(zhuǎn)動。
林凡的整個心神，都沉浸了進去。
他甚至忘記了外界，忘記了小丑，忘記了自己正身處絕境。
他的眼中，只有那個決定他生死的輪盤！
“停！停下！”
他不知道該選哪個，只能憑著直覺，在心中吶喊！
輪盤的速度，越來越慢。
指針，緩緩地劃過第一個光團……第二個光團……
最終，在林凡幾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視下，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第三個光團之上！
【叮！】
【恭喜宿主，抽中“奇跡級”獎勵——】
【神魔級能力（一次性體驗卡）：雷神降世！】
轟！！！！
當這幾個字出現(xiàn)在林凡腦海中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仿佛來自太古洪荒，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至高無上、霸道絕倫的金色雷霆之力，憑空涌現(xiàn)！
瞬間灌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因為力竭而萎縮的肌肉，在雷霆的滋養(yǎng)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鼓脹起來！
比之前更加強壯！更加堅韌！
他那因為精神透支而昏沉的大腦，在雷霆的洗禮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強大！
他全身的傷口，無論是被鐮刀劃破的后背，還是被鮮血染紅的臉龐，都在金色的雷光中，瞬間愈合！
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他的體內(nèi)蘇醒！
林凡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雙眼，不再是黑色。
而是變成了兩輪……純粹由金色雷霆構(gòu)成的，璀璨的太陽！
噼里啪啦！
金色的電弧，在他身體周圍瘋狂地跳躍、炸響！
將他腳下的地面，都電成了一片焦黑！
他的頭發(fā)，無風自動，根根倒豎，每一根發(fā)絲上，都纏繞著金色的閃電！
這一刻的他，哪里還是一個凡人？
分明就是一尊……執(zhí)掌天地刑罰的，雷霆之神！
“嗯？”
正準備抓住林凡的小丑，動作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狂熱，瞬間被一種極度的震驚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他從林凡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恐怖威壓！
那股力量……
不屬于這個世界！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連C級都不到的覺醒者，怎么可能爆發(fā)出這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你……”
小丑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干澀和沙啞。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林凡沒有回答他。
或者說，此刻的林凡，已經(jīng)懶得回答他。
在“雷神降世”的加持下，他的視角，已經(jīng)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眼前的這個小丑，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無法戰(zhàn)勝的恐怖存在。
而變成了一只……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
林凡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
掌心向上。
對著天空。
然后，輕輕一握。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毫無征兆地，在化工廠的上空炸響！
整個江南市，在這一刻，都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巨雷，駭?shù)眯纳褚徽穑?
無數(shù)人抬頭，看向天空。
只見那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無邊無際的金色雷云所籠罩！
云層之中，億萬道金色的雷霆，如同狂暴的巨龍，在瘋狂地翻滾、咆哮！
那景象，宛如神話中的末日降臨！
“天……天啊！那是什么！”
“打雷了？不對！是金色的雷！”
“世界末日了嗎！”
整個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亂之中。
第九局基地內(nèi)。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地下空間！
“警報！警報！檢測到江南市上空出現(xiàn)超高能級能量反應(yīng)！”
“能量等級……無法估算！已超出儀器上限！”
“警告！能量等級已爆表！重復(fù)！已爆表！”
正在會議室里焦急等待消息的秦川，聽到這個報告，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驚駭！
他沖到巨大的電子屏幕前，看著衛(wèi)星傳回來的，那片覆蓋了整個城市的金色雷云，整個人都傻了。
“這……這到底是什么……”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種級別的能量反應(yīng)，別說他沒見過，就算是在第九局最機密的檔案里，都從未有過記載！
這已經(jīng)……超出了人類的認知范疇！
“快！給我定位能量的核心爆發(fā)點！”秦川嘶吼道。
“報告部長！核心點已經(jīng)鎖定！”
“在……在城西的廢棄化工廠！”
轟！
秦川的腦袋，像被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化工廠！
林凡他們執(zhí)行任務(wù)的地方！
難道……
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這一切，都和那個S級的新人……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