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繞著巨毒蜈蚣飛速旋轉,蜈蚣也隨之扭轉身軀緊隨。
一人一怪,宛如唱戲臺上的武角兒,高舉“武器”,在“呀咧咧”的叫喊中凜然對峙,疾速轉圈。
“就是現在!”
加文眼中寒芒一閃,瞅準時機。
在巨毒蜈蚣轉身不及,露出后背的剎那,他猛地一個大跨步翻身騎上。
雙腿死死卡在蜈蚣步足間的縫隙里,牢牢夾緊其甲殼未覆的腹部。
冰冷的甲殼下,巨毒蜈蚣清晰地感知到加文攀上自己背部的動作。
頓時間,那十幾對鐮刀般的步足瘋狂揮動起來!
一起一伏的尖銳邊緣刮過加文大腿外側,噌得他生疼。
加文心中慶幸:
“還好這傻蜈蚣的“小腳”關節不夠靈敏,不然非把我這腿剁了不可。”
這巨毒蜈蚣又跳又轉,像是一個龜速的陀螺,試圖把加文甩下背。
若是它的跳躍高度再高些,或是速度再快點,加文可能真就被甩下來。
但現實是這蜈蚣太過于笨拙,加上加文重重地壓著它腹部,使其難以發力,根本跳不起來。
攻勢一經反轉,加文反添了幾分游刃有余的閑情雅致,緊張感也消散了。
他甚至打算慢慢“玩”死這位對手。
躺在一旁,倚靠著巖壁的沃爾夫看見這幕,先是心里一驚,隨即又涌起欣喜。
加文表現得越強,他們接下來的探索也就越安全。
加文趁著巨毒蜈蚣落地不穩的一拍,忽然雙腳猛地踩地,屈膝向上疾躍!
當身體騰空、雙腿張開的瞬間,他側抬肩膀、伸出右手臂,精準地抓住了巨毒蜈蚣的纖長觸角。
右手發力一拽,整個人穩若磐石似地落在蜈蚣的窄背上,雙腳踩實后,右手旋即跟上抓牢。
此刻,他威風凜凜,仿佛勇猛無比的戰士,駕馭著一匹暴烈的頑馬,而它的觸角長須,就是加文握住的韁繩。
巨毒蜈蚣越發瘋狂,頭部狂亂地搖晃,似乎既因為觸角長須被扯得刺痛,又像是想將加文甩脫。
加文肯定不會給它這個機會,毫不留情地狠狠扯住觸須。
看著蜈蚣微張的口器,加文想:
“還好這蜈蚣不會發聲,不然我的耳膜估計得經受一場高音折磨。”
一手緊攥觸須,加文用另一手取下系在腰間的“靈蛇”短劍。
他俯身貼近蜈蚣頭部,反握劍柄,準備刺向它頭部下方要害。
加文搞不清楚巨毒蜈蚣的弱點部位在哪,只得把它當作長條形的蛇類對待,攻擊他認為的“七寸”之處。
冷冽的劍芒刺痛了蜈蚣的神經,讓它變得更加癲狂,頭部擺動得越發劇烈,甚至在半空畫出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加文預想到它會反抗,但沒料到程度會這么大,“靈蛇”短劍差點被晃脫出手,甫一離手便被加文閃電般抓回。
“原來這些魔物也會怕死呀!”
加文想了想,覺得也符合常理:
“也是......覺醒者還都怕死勒!還不要說這些遵循自己本能的怪物,怎么可能沒有求生的欲望。”
“再見啦!蠢蜈蚣。”
勝利宣言剛落下,準備給它致命一擊,而巨毒蜈蚣卻又掙扎起來。
加文知道這是它臨死前最后的反撲了,“靈蛇”劍鋒已經逼近,不會給它再活命的機會。
巨毒蜈蚣仿佛嗅到了致死氣息,毒腺里積攢的毒液瘋狂傾瀉,恨不得一秒鐘噴完。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個豌豆射手,不停地射出綠色子彈,只不過人家是瞄準道上的僵尸,而這蜈蚣則是毫無方向地三百六度亂射。
“簇簇!”
“簇簇簇!”
“簇簇簇簇!”
瀕死的巨毒蜈蚣突然邁步急奔,頂著巖壁腐蝕落下的碎石,朝幾步遠的地方沖去。
加文對此行為有些摸不著頭腦,
“昏頭了?以為逃跑能解決問題?”
然而,就在加文視線未及的地方,那巨毒蜈蚣瘋狂沖向的地方,
巖壁頂端,一團格外濃郁的腐蝕毒液正在腐蝕巖壁的同時,也在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
蜈蚣驟然停下。
加文順勢將“靈蛇”劍鋒刺進那柔軟的皮膚內,正準備往里送。
腐蝕毒液滴下了!
鉆心的劇痛瞬間從加文背上炸開!
他偏頭瞥見那巖頂上綠色毒液,讓他瞳孔緊縮。
“草!中招了!你這蜈蚣剛才裝蠢是嗎?”
他回想起方才,猛然醒悟,
劇毒蜈蚣的奇怪舉動,原來是早已有預謀,就等這一刻致命“偷襲”。
萬幸這蜈蚣沒早用這招,不然他沒法應對。
加文只覺得自己脊背都要被毒液洞穿了,疼痛貫穿整個身體。
他偏身滾落地面,避免讓腐蝕毒液再次滴中,手中同時發狠,
手掌連同“靈蛇”一同送入蜈蚣體內,猛地往下一拉,瞬間將這巨毒蜈蚣剖作兩半!
淡藍色的血漿灑落一地,沾滿加文的雙手、身體和短劍。
背后的白骨似乎都已裸露出來,
涼風微吹,他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作“寒氣刺骨”。
濃郁的怒意阻止了加文昏厥的沖動,沒讓他立即倒下。
“沃......沃爾夫......”
加文抬頭尋求求援時,才驚覺沃爾夫不知何時沾染了毒液,此刻正癱倒在地,如同死人般毫無聲息。
“該死的!該死的!”
加文不住地咒罵,也不知道在咒罵誰,
只知道唯有讓怒火填滿胸膛,淹沒緩緩襲來的悔意悲涼,他才能勉強維持清醒。
他必須自救!
加文忍著劇痛,顫抖著摸索腰袋,掏出治療藥水,艱難咬開濕潤的木塞,將瓶中的藥水一股腦灌入口中。
一股炙熱感在體內蔓延,加文還以為是治療藥水的作用,然而持續加劇的劇痛卻殘酷地證明,那是腐蝕毒液帶來的禍果!
“不是?這治療藥水是山寨品?沒作用,還是劑量不夠?”
加文沒有時間繼續深究,再耽擱下去,
等到仇人都數了個遍、怒火都要熄滅時,他肯定會暈厥,到時候就沒人能救他了。
他強撐著身體,又從腰袋里掏出另一瓶治療藥水,
抽出時不慎帶落幾枚銀幣,“嘩啦啦”地散落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