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染血的抉擇
- 凡人試煉場
- 東北八五
- 3825字
- 2025-07-31 17:33:50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小龍懸在半空,身體因巨大的爆發力而微微滯空,下方是猙獰撲來的喪尸鼠群組成的黑色瀑布,上方是剛剛破開的、散發著絕望腐臭的洞口。
死亡的腥風撲面而來,無數閃爍著紅光的眼睛瞬間填滿了他的視野!
“小龍——!!”白蘭的尖叫撕裂空氣!
就在這千鈞一發、萬念俱灰的瞬間!
“低頭!!”
太植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
他不知何時已經強撐著單膝跪起,手中緊握著一個用破布和散落的高度白酒(從倉庫角落翻出的)臨時纏繞在撬棍前端制成的、簡易到極致的燃燒瓶!
一個打火機的火苗正跳躍著點燃了布條!
小龍幾乎是本能地遵從了命令!
在身體開始下墜的瞬間,猛地將頭一低!
“呼——!”
燃燒瓶帶著一道橘紅色的軌跡,如同憤怒的火鳥,從小龍低伏的頭頂上方呼嘯而過,精準無比地砸進了那傾瀉而下的鼠群洪流之中!
“轟——!!!”
一聲悶響!
酒精遇火瞬間爆燃!
橘紅色的火焰猛地膨脹開來,化作一道狂暴的火墻,瞬間吞噬了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只喪尸鼠!
皮毛、脂肪在高溫下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伴隨著凄厲到極點的“吱吱”哀嚎!
焦糊的惡臭瞬間壓過了腐臭!
傾瀉而下的鼠群洪流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焰硬生生截斷!
火焰如同貪婪的巨口,瘋狂舔舐著后續涌來的鼠群,將它們逼退在洞口邊緣!
灼熱的氣浪甚至將小龍下墜的身體都向上推了一瞬!
“砰!”小龍重重地摔落在地,雖然狼狽,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鼠群的直接撲殺!
他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地向后急退,遠離那散發著恐怖高溫和刺鼻氣味的火墻!
“快!把奉吉拖開!”太植吼聲嘶啞,剛才投擲燃燒瓶的動作幾乎耗盡了他最后的力氣,腿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滲出繃帶。
白蘭和尚德如夢初醒,兩人連拖帶拽,將昏迷的奉吉從洞口正下方拖離。
奉吉毫無知覺的身體在地上摩擦,手臂上那圈青灰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詭異。
火焰在洞口熊熊燃燒,暫時阻擋了鼠群。
但新的危機如同跗骨之蛆,接踵而至!
燃燒瓶的火焰不僅燒著了鼠群,也點燃了釘在洞口邊緣的破碎木板!
火苗順著干燥腐朽的木質天花板和墻壁上的蛛網、文件迅速蔓延開來!
濃煙滾滾而起,帶著刺鼻的塑料和紙張燃燒的味道,迅速充斥了整個二樓空間!
“咳咳咳…火!火燒起來了!”尚德被濃煙嗆得涕淚橫流,驚恐地指著天花板和墻壁上迅速擴大的火舌!
熱浪撲面而來!
氧氣在快速消耗!
視線被濃煙遮蔽!
樓下的喪尸似乎也被火焰和濃煙刺激得更加狂暴,撞擊樓梯口障礙物的聲音更加猛烈!
絕境!
真正的絕境!
前有鼠群被火暫時阻擋但隨時可能卷土重來,后有熊熊燃燒的烈火和濃煙,樓下是喪尸圍城,食物飲水告罄,還帶著一個重傷昏迷的隊友!
“咳咳…怎么辦?咳咳…要被燒死了!熏死了!”尚德絕望地哭喊。
白蘭捂著口鼻,劇烈咳嗽,眼神在濃煙中快速掃視,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生機。
她的目光猛地定在經理室旁邊那個巨大的、扭曲的血色箭頭上!
箭頭指向天花板…但此刻天花板在燃燒!
不!
箭頭指向的是檢修口!
但檢修口現在成了火源和鼠巢入口!
等等!
箭頭畫的很高…但它的指向…似乎不僅僅是垂直向上?
白蘭強忍著濃煙和灼熱,沖到那面墻下,不顧墻壁已經開始發燙,用力抹開箭頭下方堆積的厚厚灰塵和蛛網!
“有東西!墻上有字!”白蘭驚喜地大喊!
眾人精神一振!
小龍和太植立刻靠攏過去。
只見在血色箭頭下方,被人用同樣的暗紅色顏料,刻著一行歪歪扭扭、充滿絕望氣息的小字:
“生路在頭頂…代價在腳下…繩索…西窗…”
生路在頭頂?
頭頂就是燃燒的檢修口!
代價在腳下?
腳下是喪尸和火海!
繩索?
西窗?
“西窗!”小龍和白蘭幾乎同時喊出聲,目光猛地轉向辦公室西側那扇同樣被厚重木板從外面釘死的窗戶!
“砸開西窗!找繩索!”太植立刻下令,聲音因吸入濃煙而嘶啞,“快!火要燒過來了!”
希望的火苗在濃煙中再次點燃!
但時間緊迫!
小龍再次成為主力。
他拖著被鼠抓傷、隱隱作痛的小腿,抓起沉重的羊角錘,沖向那扇西窗!
窗戶很高,但比檢修口低一些。
“讓我墊腳!”尚德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或許是死亡的威脅壓倒了一切。
他沖到窗下,肥胖的身體蹲下,用肩膀死死頂住墻壁,“踩我上去!快!”
小龍沒有猶豫,一腳踩上尚德厚實的肩膀!
尚德悶哼一聲,咬牙發力,猛地將小龍頂起!
高度剛好夠到窗戶上沿被釘死的木板!
“砰!砰!砰!”小龍掄起羊角錘,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砸向釘死窗戶的木板!
每一次砸擊都震得手臂發麻,木屑混合著灰塵簌簌落下!
濃煙嗆得他眼淚直流,火焰的熱浪烤得他后背發燙!
“快啊!龍哥!頂不住了!”尚德在下面被踩得齜牙咧嘴,肩膀劇痛,濃煙也讓他呼吸困難。
“咔嚓!嘩啦!”
終于!
幾塊關鍵的木條被砸斷!
小龍用錘柄和雙手,奮力將破碎的木板向外撬開!
一個狹窄的窗口露了出來!
新鮮的、帶著焦糊味的空氣瞬間涌入!
“看到了!有繩子!”白蘭在下方激動地大喊!
小龍探頭出去,心臟猛地一跳!
只見在窗戶下方大約半米的外墻上,固定著一個銹跡斑斑但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金屬固定環!
一條粗壯的、由數股尼龍繩和電纜絞合而成的簡易繩索,一端牢牢系在固定環上,另一端…垂向下方被濃煙和火焰籠罩的、如同地獄般的街道!
生路!
一條用生命和絕望編織的、搖搖欲墜的生路!
“有繩子!可以下去!”小龍回頭大喊,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激動!
“太好了!”白蘭和尚德幾乎要歡呼起來!
然而——
“嗬嗬嗬——!!!”
身后檢修口的火焰似乎小了一些,被燒焦的鼠尸堵住了部分洞口,但更多的、被火焰激怒的喪尸鼠,正發出更加瘋狂的嘶鳴,試圖從火焰的縫隙和邊緣再次鉆入!
而身后的火焰已經蔓延到了經理室的門,濃煙幾乎讓人窒息!
樓梯口的障礙物也在樓下喪尸瘋狂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快!準備下去!白蘭先下探路!尚德跟上!小龍帶著奉吉!我斷后!”太植迅速做出安排,語氣不容置疑。
他拖著傷腿,緊握消防斧,死死盯著檢修口和樓梯口兩個方向,如同即將崩塌的堤壩上最后的礁石。
白蘭毫不猶豫,第一個沖向窗口。
她動作敏捷地爬上窗臺,抓住繩索試了試承重,確認還算穩固,然后毫不猶豫地翻身出去,雙手雙腳并用,開始迅速向下攀爬!
身影很快消失在濃煙之中。
“胖子!快!”太植低吼。
尚德看著窗外彌漫的濃煙和下方隱約可見的喪尸身影,嚇得腿肚子直哆嗦。“我…我恐高…”
“不想死就下去!”小龍厲喝,一把將他推向窗口!
生死關頭,容不得半點猶豫!
尚德哭嚎著,笨拙地爬上窗臺,閉著眼抓住繩索,如同樹袋熊般死死抱住,一點點向下蹭去,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小龍!帶奉吉!”太植的聲音帶著急迫。
檢修口處,已經有幾只渾身焦黑、冒著煙但兇性不減的喪尸鼠鉆了進來,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他們!
樓梯口的障礙物也發出了“咔嚓”的斷裂聲!
小龍沖到奉吉身邊。
昏迷的奉吉臉色灰敗,呼吸微弱,手臂上的青灰色已經蔓延到了肩膀。
扛著他爬繩?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用繩子捆住他!放下去!”太植一邊用消防斧劈開一只撲上來的焦黑喪尸鼠,一邊吼道,“快!沒時間了!”
小龍立刻行動。
他扯下旁邊散落的電線,動作粗暴但迅速地纏在奉吉的腰部和腋下,打了一個死結,另一端緊緊系在窗框內側一個堅固的金屬支架上。
“太植哥!好了!”小龍喊道。
“放!”太植頭也不回,消防斧再次劈飛一只喪尸鼠,他的后背已經被火焰燎到,發出焦糊味!
小龍咬緊牙關,用力將昏迷的奉吉從窗口推了出去!
奉吉的身體如同沉重的沙袋,沿著粗糙的墻壁向下滑落!
系在他身上的電線瞬間繃緊!
摩擦墻壁發出刺耳的聲音!
奉吉的身體在空中劇烈晃蕩了一下,撞在墻壁上,但他毫無知覺。
“小龍!快下去!抓住繩子穩住他!”太植的吼聲帶著痛苦和決絕!
更多的喪尸鼠從檢修口涌入!
樓梯口的障礙物終于被撞開一個大口子!
一只腐爛的喪尸手臂伸了進來!
“太植哥!”小龍回頭,看到太植渾身浴血,后背冒著煙,正被鼠群和喪尸兩面夾擊!
那身影如同怒海狂濤中的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走!!”太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猛地將消防斧擲出,砸翻一只撲向小龍的喪尸鼠,自己卻被另一只喪尸鼠趁機撲到了背上!
鋒利的牙齒狠狠咬在他的肩頭!
同時,樓梯口那只喪尸也終于擠了進來,蹣跚著撲向他!
“不——!!”小龍目眥欲裂!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想沖回去!
“小龍!快下來!奉吉要掉下去了!”下方傳來白蘭聲嘶力竭的呼喊!
奉吉的身體在繩索上劇烈晃動,系著他的電線在粗糙的墻壁邊緣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隨時可能斷裂!
尚德抱著繩索在半空中嚇得哇哇大哭!
生與死的抉擇,從未如此殘酷!
一邊是生死與共、正被鼠群和喪尸撕咬的戰友!
一邊是懸在半空、命懸一線的昏迷隊友和下方等待的同伴!
淚水混合著煙灰從小龍眼中涌出。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鼠群和喪尸圍攻中奮力掙扎、如同浴血戰神般的太植,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猛地轉身,躍出窗外!
他雙手死死抓住那根粗糙的繩索,雙腳蹬住墻壁,用盡全身力氣穩住自己,同時用一只手緊緊抓住系著奉吉的那根電線,減緩他下墜的摩擦和晃動!
“太植哥——!!”白蘭在下方街道的濃煙中,也看到了二樓窗口那慘烈的一幕,發出了凄厲的哭喊!
“砰!轟隆!”
就在小龍躍出窗口的下一秒,二樓經理室的門被徹底燒穿,熊熊烈焰如同巨獸般吞噬了整個房間!
檢修口的火焰徹底熄滅,黑色的鼠潮如同決堤般涌出!
樓梯口,更多的喪尸涌了上來…
二樓的窗口,瞬間被火焰、濃煙、鼠群和喪尸的身影徹底淹沒!
太植那浴血奮戰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混亂的死亡漩渦之中!
小龍抓著繩索,懸在濃煙滾滾的墻壁外,聽著上方傳來的火焰爆燃聲、喪尸嘶吼聲、鼠群吱吱聲…還有那聲仿佛響徹靈魂深處的、最后的怒吼…滾燙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死死抓著繩索,抓著那維系著奉吉生命的電線,一點點,向著下方被濃煙和未知危險籠罩的地獄街道,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