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流
- 家族修仙:從大道寶樹開始
- 史泰聾
- 3172字
- 2025-08-28 12:47:06
寧川的神識之海中,一幅由魂殿使者記憶碎片拼湊出的地圖,正散發(fā)著幽幽的血光。
地圖的核心,赫然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商鋪。
張家商行。
在縣城無數(shù)商戶中,它普通得就像是沙灘上的一粒沙。
可寧川知道,這粒沙子,是一顆毒瘤。
一顆扎根在下界,日夜不停吸食著凡人魂魄,為上界魂殿輸送“養(yǎng)料”的毒瘤。
“安神香……”
寧川的唇齒間,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聲音里沒有溫度。
一種能讓凡人在睡夢中被悄無聲息竊取魂魄碎片的香料。
何其歹毒!何其陰險!
這已經(jīng)不是收割,這是在豢養(yǎng)。
將整個下界,都當(dāng)成了他們的牲口棚。
而他的女兒,鳳兒,就是他們預(yù)定的最頂級的那份祭品。
一想到鳳兒眉心那道火焰印記,寧川的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緩緩收緊,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殺意,如深海下的暗流,在他體內(nèi)奔涌。
但他強(qiáng)行將這股幾欲毀天滅地的沖動,壓制了下去。
直接沖過去,以元嬰之力將整個張家商行抹平?
不。
那只會打草驚蛇。
一個下界據(jù)點,必然與魂殿有特殊的聯(lián)系方式,一旦被毀,上界立刻就會察覺。
他需要的是情報,是撬開魂殿在下界所有布局的鑰匙。
他要的,不是砍掉一根枝丫,而是要將這棵毒樹,連根拔起!
“景福。”
寧川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直接在演武場上寧景福的腦海中響起。
少年正沉浸在刀法的修煉中,噬魂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凌厲的刀風(fēng)將地面都刮起一層塵土。
聽到父親的呼喚,他身形驟然一頓,所有刀光瞬間收斂,返璞歸真。
收刀入鞘。
轉(zhuǎn)身。
“父親。”
寧景福恭敬地躬身行禮,氣息沉穩(wěn),絲毫沒有劇烈運動后的喘息。
經(jīng)過《萬劫不滅體》的初步淬煉,他的肉身強(qiáng)度早已遠(yuǎn)超同階。
寧川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你的刀,有殺氣,也有了魂。”寧川的目光帶著一絲贊許,“但真正的戰(zhàn)斗,不只在演武場上。”
他看著自己這個日益挺拔的長子,心中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他還是那個需要自己抱著,牙牙學(xué)語的稚童。
如今,卻已能為自己分憂。
“父親,孩兒明白。”寧景福的眼神清澈而堅定。
“云龍縣城,東大街,張家商行。”寧川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我要你去那里,買一批煉制淬體丹的藥材。”
“記住,你只是一個初入筑基,為家族采購物資的普通修士。”
寧川屈指一彈,一道蘊含著《魂引》秘法和【魂域】偽裝法門的神念,悄無聲息地沒入寧景福的眉心。
“你的任務(wù),不是戰(zhàn)斗,是看,是聽,是用你的魂,去感知那里的一切。”
“帶影一、影二同去,他們會處理掉所有窺探的目光。”
“去吧。”
寧景福心頭一凜,他立刻明白,這絕不是一次簡單的采購。
但他沒有多問一個字。
父親的命令,就是他前進(jìn)的方向。
“孩兒,遵命!”
少年挺直的背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云龍縣城,一如既往的熱鬧繁華。
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馬蹄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煙火氣的凡塵樂章。
寧景福一身普通的青色修士袍,氣息被完美地偽裝在筑基初期,他身后不遠(yuǎn)處,影一和影二如同兩道影子,融入了熙攘的人群,隔絕了一切可能的追蹤與探查。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張家商行”。
商行門面不大,裝潢也頗為低調(diào),與周圍的店鋪相比,甚至顯得有些冷清。
但寧景福剛一靠近,眉頭就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不對勁。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極為淡雅的檀香。
這香味很好聞,寧靜悠遠(yuǎn),似乎能讓人瞬間心平氣和下來。
可在他那被魂道道果間接滋養(yǎng)過的神魂感知中,這股香味的背后,卻隱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粘稠的氣息。
就像是陽光下的陰影,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走了進(jìn)去。
“客官,想買點什么?”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采購一批煉制淬體丹的藥材。”寧景福聲音平淡,將一張藥材清單遞了過去。
管事接過一看,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客官來對地方了,我們張家商行的藥材,在整個云龍縣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他一邊熱情地介紹,一邊引著寧景福往里走。
商行內(nèi)部比外面看起來要深邃得多,一排排貨架上擺滿了各種藥材,靈氣波動雖然不算強(qiáng)烈,但勝在種類齊全。
寧景福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貨架,神魂的感知卻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鋪滿了整個商行。
他很快就確認(rèn)了父親的判斷。
這里,靈氣波動只是表象。
在這之下,一股股極為隱晦的魂力,如同蛛網(wǎng)般遍布在商行的每一個角落。
而所有魂力的源頭,都指向了后堂。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發(fā)現(xiàn)那些前來購物的凡人,在聞到那股“安神香”后,眉宇間的疲憊之色似乎都消散了許多,精神也變得愉悅。
可是在他的感知中,這些凡人頭頂三寸處,那代表著精神與靈魂的光暈,正有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微光,被那香氣抽離,融入空氣,最終匯入那張無形的魂力大網(wǎng)。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寧景福的手指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好一個“安神香”!
這哪里是安神,分明是在竊命!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目光從后堂射來,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與警惕。
寧景福心中一動,故意流露出一絲屬于筑基修士的倨傲,略帶不耐地對管事說道:“快一些,我還有要事在身。”
那道目光的主人似乎被他的“偽裝”所迷惑,審視的意味淡去了一些。
很快,管事便將藥材打包完畢。
寧景福付了靈石,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一剎那!
一道無聲無息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側(cè)的陰影中竄出,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后心!
那爪風(fēng)上,附著著一股刁鉆至極的魂力,若是被抓實,尋常筑基修士怕是瞬間就要神魂受創(chuàng),淪為待宰的羔羊。
筑基后期!
而且是專修魂道的邪修!
寧景福的反應(yīng)快到了極致,他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不退反進(jìn),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然一旋!
鏘!
噬魂刀應(yīng)聲出鞘,沒有驚天動地的刀芒,只有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刀光,后發(fā)先至!
魂道刀意!
那黑影發(fā)出一聲驚駭?shù)募饨校麤]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筑基初期小子,竟然也是魂道修士,而且刀意如此霸道!
他想退,卻已經(jīng)晚了。
刀光直接斬碎了他的護(hù)體魂力,那股冰冷、霸道的刀意,如同鋼針般刺入他的神魂。
“啊!”
黑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嚎,身形踉蹌著倒退,借力撞破了后堂的墻壁,倉皇逃遁而去。
他甚至不敢回頭再看一眼。
那一刀,已經(jīng)讓他魂源受損!
寧景福沒有追。
他的任務(wù)是探查,不是殲敵。
如今,魚兒已經(jīng)上鉤,露出了獠牙。
他收刀入鞘,在周圍客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面無表情地走出了張家商行,消失在人流之中。
……
寧家,書房。
寧川靜靜地聽完寧景福的匯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fā)出“叩、叩”的聲響。
整個書房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安神香……魂道功法……筑基后期……”
寧川的眼中,一片冰冷。
張家商行,就是魂殿的據(jù)點,確認(rèn)無疑。
而且,一個區(qū)區(qū)的下界據(jù)點,竟然有筑基后期的魂修坐鎮(zhèn),這背后隱藏的力量,恐怕遠(yuǎn)不止一個金丹那么簡單。
他讓秦朗利用青禾堂的渠道,暗中調(diào)查“安神香”的源頭和流向。
他要摸清楚,魂殿在下界的這條“收割鏈條”,究竟有多長,有多深。
夜深,寧川回到臥房。
趙青禾還沒有睡,正坐在燈下,為孩子們縫補(bǔ)著衣物。
見他回來,她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夫君回來了。”
但當(dāng)寧川走近時,她臉上的笑容卻微微一滯。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寧川的臉龐。
“夫君,你身上的味道,好冷。”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失的擔(dān)憂。
她雖然只是后天武者,但女人的直覺,卻無比敏銳。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丈夫,最近變了。
他的眼神依舊溫和,可那溫和的深處,卻藏著一片足以冰封天地的寒潭。
寧川握住她微涼的手,將她攬入懷中,輕聲道:“最近在為家族的生意操心,遇到些不長眼的家伙,已經(jīng)解決了。”
他沒有說出魂殿,沒有說出祭品。
那些風(fēng)雨,他一個人扛就夠了。
趙青禾沒有再問,只是將頭埋在他的懷里,輕聲說:“夫君,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注意安全。我和孩子們,不能沒有你。”
“放心。”
寧川的聲音無比堅定。
他輕撫著妻子的長發(fā),目光卻再次望向了窗外的夜色。
云龍縣。
張家商行。
那條受驚的魚,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將消息傳回去了吧。
很好。
寧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僅要拔掉這顆毒瘤。
他還要用這顆毒瘤做餌,釣出一條……不,是一群更大的魚!
就讓這云龍縣,成為他寧家道樹的第一塊……試驗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