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顏的心，又猛地一揪，泛起疼。

那挽月怎么辦？

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該送去哪里？福利院？還是交給警察？

一想到小姑娘那張酷似林墨的臉，想到她抱著自己喊“媽媽”時那軟糯依賴的聲音，姜月顏就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喘不過氣。

無論結果如何，似乎都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正在她心煩意亂之際，一陣極有規律的腳步聲伴隨著些許粗重的喘息，由遠及近，打破了公園的寧靜。

有人在夜跑。

姜月顏下意識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在路燈下拉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影子，正朝著她這個方向跑來。

身影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是他？

林墨？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長椅上的人影，跑步的節奏漸漸慢了下來，最后停在了幾步之外。

他微微弓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額前布滿細密的汗珠，正大口喘著氣。

短暫的錯愕之后，他站直了身子，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姜月顏？”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姜月顏猛地回過神，眼底的迷茫瞬間被驚愕取代。

她抬起頭，對上林墨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清亮的眸子。

林墨也看清了她。

和平日里在學校那個清清冷冷的姜大小姐不同。

此刻的她，卸下了一身的防備和偽裝。

大概是因為深夜獨自走了很長一段路的緣故，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一抹淡淡的緋紅，像是初春枝頭最嫩的桃花瓣。

昏黃的路燈光線柔和地籠罩著她，讓她那本就吹彈可破的肌膚更顯得細膩通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

沒有了平日的刻意疏離，反而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

林墨心頭微動，嘴上卻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這么晚了，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你呢？”姜月顏下意識地反問，“你又在干什么？”

林墨擦了擦額角的汗，露出一個爽朗的微笑。

“夜跑，剛結束，差不多五公里吧。”

五公里？

姜月顏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眼前的少年，呼吸雖然還有些急促，但已經迅速平穩下來，臉上甚至連半分疲態都看不見，只有運動過后健康的紅潤。

再配上他那張本就帥氣得過分的臉，在夜色和燈光下，竟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這家伙的體力，好得有些過分了。

林墨沒在意她的驚訝，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

“你的腳怎么樣了？自己一個人走這么遠，沒事吧？”

他的關心很自然，沒有絲毫刻意的成分。

姜月顏被他這么一問，才后知后覺地感受到腳踝處傳來的輕微酸脹感，但比起白天已經好了太多。

“已經好多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真誠了幾分：“今天……謝謝你。”

“白天在醫務室是，放學又扶我回來也是。”

姜月顏頓了頓，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主動提議道：“我還沒吃飯，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就當是謝禮。”

林墨聞言一愣，隨即爽快地點了點頭。

“好啊。”

他正好也餓了。

姜月顏像是松了口氣，站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

公園附近正好有一排小吃街，這個點還有幾家燈火通明的餐廳在營業。

她就近指了一家看起來最干凈的家常菜館。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了進去。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服務員送上了菜單。

姜月顏沒有看，直接將菜單推到了林墨面前。

“你來點吧，我都可以。”

林墨接過菜單，沒有絲毫客氣。

他不是那種會在女生面前故作矜持的人。

再說，跑了五公里，他是真的餓了。

他手指在菜單上迅速劃過，點了兩葷兩素，外加一份湯。

都是些最常見的家常菜式，水煮肉片，番茄炒蛋，清炒時蔬。

“就這些吧，再來兩碗米飯，謝謝。”

他把菜單遞回給服務員，動作干脆利落。

姜月顏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心里有些異樣。

她本以為林墨會推脫一番，或者至少會征詢一下她的意見。

沒想到他竟如此直接，點的菜也……如此接地氣。

但不知為何，這種不把她當外人的隨意，反而讓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許。

沒過多久，菜就陸續上來了。

熱氣騰騰的菜肴帶著撲鼻的香氣，瞬間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吃吧。”

林墨拿起筷子，率先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進碗里。

姜月顏“嗯”了一聲，也拿起了筷子。

或許是心里還裝著事，又或許是第一次和異性在這樣的小餐館里吃飯，她有些心不在焉。

當她夾起一片沾滿紅亮湯汁的肉片時，手腕微微一抖。

筷子沒拿穩。

“啪嗒。”

一小滴濃郁的料汁，不偏不倚地濺在了她光潔如玉的臉頰上。

那一點暗紅，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突兀。

姜月顏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對面的林墨卻停下了筷子，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別動。”

姜月顏一愣，下意識地就要抬手去擦。

“說了別動，

“你臉上沾東西了。”

他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轟！”

姜月顏的臉頰瞬間升溫，比剛才被濺到的地方還要燙。

她活了十八年，還從沒在人前這么失態過。

她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自己臉上抹了一下。

“這里？”

她指著自己的左臉。

林墨搖了搖頭。

她又往右邊擦了擦。

“是這里嗎？”

林墨看著她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貓一樣，在自己那張絕美的臉上亂抹，終于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別動了，越擦越花了。”

姜月顏動作一僵，有些手足無措地坐在那里，白皙的臉頰上已經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緋紅。

下一秒，她看到林墨站了起來。

他繞過小小的餐桌，走到了她的身邊。

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下來，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姜月顏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林墨俯下身，一只手輕輕撐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拿著那張紙巾，湊近了她的臉。

距離，在這一刻被無限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