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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脫離凡間的沉淪

里根來到迪奧面前時,嘴里還嚼著肉排,原本蠟黃的臉透著點血色,連眼神都亮了不少。

“上尉!您找我。”里根看見他,趕緊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抹了把油嘴,聲音透著股滿足的憨氣。

迪奧拍了拍他肩,“都是自己人,客氣什么。”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萊納捧著杯沒喝完的咖啡站在那兒。

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卻軟了些,聲音輕得像羽毛:“上尉,什么事。”

迪奧點點頭,拉著倆人往鑄造間方向走,邊走邊說:“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們倆。”

他先看向里根,“鑄造間里的技工,跟你一樣都是鑄造廠出來的,說不定還有你認識的熟人,你去幫我告訴他們,別硬撐著干活了,先吃飯,你去說,他們更容易信。”

里根眼睛一亮,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我去。”

迪奧又轉向萊納,語氣多了點試探:“萊納,你能不能去給他們念段禱詞?這些人神志有點渾,或許...你的禱詞能讓他們清醒點。”

他沒說破自己想驗證萊納能力的心思,只裝作尋常請求。

萊納愣了愣,隨即握緊了脖子上的帝皇吊墜,鄭重地點頭:“好的!”

三人剛走到鑄造間門口,熱浪混著機械的叮當聲就涌了出來。

人們木訥的干著手邊的活兒。

萊納率先走進去,站在人群中間,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低沉而莊嚴的禱詞緩緩響起:

“贊美帝皇,您是混沌黑夜中的光,請您垂憐這些飽受苦難的子民,驅散他們心中的恐懼,撫平他們靈魂創傷....”

“贊美帝皇,您是前行的星辰,是凈化的清泉,我們將潛心篤信,賜予我們穿越黑暗的勇氣,帶我們脫離凡間的沉淪...”

“贊美帝皇,于光明中重生....”

他的聲音不算大,卻像帶著股暖流,順著悶熱的空氣淌進每個人耳朵里。

原本機械揮舞工具的手漸漸慢了下來,有人停下動作,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向萊納的方向。

人們的呼吸開始變得舒緩。

人們的眼神開始聚焦。

肉體開始長出靈魂。

有個老技工嘴唇哆嗦著,手里的扳手哐當掉在地上,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

那是被絕望壓抑太久后的釋放。

“帝皇...真的在護著我們嗎?”

“久違了...溫暖。”

“光明!”

每個人都像從深淵中拽了出來,緊繃的身體有了溫度,連空氣里的鐵屑味,似乎都沒那么嗆人了。

禱詞結束,萊納往后踉蹌了半步,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臉色有點發白。

顯然這通禱告耗了他不少力氣。

而鑄造間里的人,眼神里的空洞早被光填滿,看向萊納的目光又激動又澄澈,有人忍不住喊了句:“是圣人!是帝皇派來的圣人護佑我們!”

木偶似的人群,慢慢活了過來

迪奧站在門口,看到眼前這一幕,心中覺得不可思議。

這孩子,果然不一般!

他的禱詞不光能安撫心神,還能抵擋混沌的腐化,有他在,堡壘相當于多了層精神護盾。

沒等眾人的情緒平復,里根就帶著兩個相熟的老工友走了過去,拍了拍最前面那個還在抹眼淚的技工:“老詹啊!是我啊,里根!上尉說了,咱們不用再跟以前似的,拼了命干活證明自己!這里沒有鑄造廠的監工,沒有懲戒的鞭子,自由了!”

自由!

這二字落在眾人耳里,頓時激起一陣駭浪。

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渴求的東西。

如今就在眼前?

他嗓門大,話又實在,一句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

老詹愣了半天,突然抓住里根的胳膊,聲音發顫:“這是真的!?自由!?”

“當然!”里根舉著手里沒吃完的烤肉,晃了晃,“你看!上尉讓咱們吃熱飯,不再是齒輪了!永別了那破牢籠!”

“永別了牢籠!”不知是誰先跟著喊了一聲,接著幾百號人一起喊了出來,聲音里有哭腔,卻滿是釋放的痛快。

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委屈,全在這聲喊里散了。

這時,杰斯帶著幾個士兵,抬著幾十桶肉湯、烤肉走了進來,熱氣騰騰的香氣瞬間裹住了整個鑄造間。

“來!大伙都有份!先吃口熱的!”杰斯把肉湯碗遞過去,“上尉說了,以后咱們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眾人眼睛都看直了,這是他們第一次被平等對待。

甚至有人擦著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熱的正經食物,再也不是鑄造廠的化學糊糊了。

有人顫抖著接過碗,喝了第一口熱湯,眼淚止不住了。

這是他們逃出來后,第一口真正安心的熱食,不是夢,是真的。

原本死氣沉沉的鑄造間,終于有了人聲,笑聲,連空氣都鮮活起來。

迪奧看著這一幕,轉頭對里根說:“里根,我還有個任務給你。”

里根立刻站直身子,眼神里滿是認真。

“這群技工都是好手藝,稍加訓練,說不定能成堡壘的維修隊,是股能拉過來的力量。”迪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想讓你當他們的頭兒,團結好大伙,管著日常的活兒,能不能做到?”

里根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間瞪圓了。

他以前在鑄造廠只是個普通技工,連小組長都沒當過,現在要管上千號人?

一股從未有過的責任感順著脊椎往上竄,他攥緊了拳頭,聲音雖然有點抖,卻異常堅定:“上尉!我能做到!保證把大伙帶好,不給您添麻煩!”

迪奧看著他眼里的光,點了點頭,這少年能和他一起殺出鑄造廠。

勇氣和信念已經得到考驗。

迪奧轉身離開鑄造間,登上堡壘頂層。

這里風裹著鐵屑和機油味,遠處綠皮營地的方向隱約飄著黑灰,像塊臟污的破布掛在天邊。

他俯身趴在堡壘的防御垛口,檢查著堡壘的火力布置。

繳獲的防空武器如今還沒有布置。

這讓迪奧有些不安,尤其是在見到綠皮已經有了飛行武器以后。

“杰斯,讓軍士帶人手,先將堡壘的防空武器布置完畢。”迪奧吩咐道。

“明白!這就去!”

沒多會兒,底層傳來金屬摩擦的轟鳴。

軍士們推著伊卡洛斯型激光炮往頂層跑。

這是星界軍常規的防空武器,火力強勁且十分可靠,只不過射擊間隔時間略遜。

第一臺激光炮很快被固定在迪奧身邊的炮位上,軍士麻利地接好能源線,炮管“嗡”地一聲抬起來,對準天空,蓄勢待發。

“上尉,第二臺馬上到!”軍士擦了把汗,剛要轉身去搬下一臺,尖銳的防空警報突瞬間撕裂了堡壘的安寧。

“敵襲!!!”

瞭望塔上的哨兵聲嘶力竭地喊。

迪奧猛地抬頭,只見遠處天空黑點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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