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匣

>我在舊貨市場淘到一臺海鷗膠片相機。

>店主說：“它等你好久了。”

>第一張照片洗出來，畫面角落多了一個模糊人影。

>第二張照片，人影清晰了些，正對著鏡頭笑。

>第三張照片，人影竟出現在我身后。

>當我發現相機底部的暗格時，里面藏著一張泛黃的名單。

>上面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后面都標注著死亡日期。

>而最后一行，赫然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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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毫無章法，豆大的水珠砸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濺起一片片渾濁的水花。風裹著濕冷的氣息，直往骨頭縫里鉆。我縮了縮脖子，把外套的領子又往上扯了扯，雨水還是順著后頸滑進去，冰涼一片。這個舊貨市場，平日里就灰撲撲的，此刻在鉛灰色的天幕和冰冷的雨水沖刷下，更顯出一種被遺棄的頹敗。攤主們大多縮在褪了色的塑料雨棚下，守著那些蒙塵的舊物，眼神空洞，像一尊尊泥塑。

我是林默，一個靠給雜志和畫冊拍些勉強糊口的照片過活的人。今天來這鬼地方，純粹是碰運氣，指望著能在這些破銅爛鐵里，淘換出點能當道具或者有點意思的老物件。

泥水在腳下發出“噗嘰噗嘰”令人不快的聲響。我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掃過那些堆疊的舊書、缺胳膊少腿的家具、銹跡斑斑的自行車零件……直到一截閃爍的霓虹燈管，像個垂死之人的最后抽搐，刺破了這片灰蒙蒙的雨幕。

“拾遺齋”。

招牌上的字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霓虹燈管接觸不良，發出“滋滋”的雜音，紅光時斷時續，映著下面那扇窄小的、布滿灰塵的玻璃門，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怪異。門楣低矮，幾乎要碰到我的額頭。

鬼使神差地，我推開了門。一股濃烈而復雜的陳舊氣息撲面而來——灰塵、霉菌、木頭朽爛的味道，還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卻令人極其不適的消毒水味兒。店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盞瓦數極低的燈泡懸在屋頂中央，掙扎著投下一小圈昏黃的光暈。無數雜物從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舊書、陶瓷、蒙塵的鐘表、形態詭異的木雕……像一個雜亂無章的夢境，又像一個被時光遺忘的墳場。空氣沉重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店堂深處，一張老舊的藤椅上，坐著一個干瘦的老頭。他蜷在那里，像一件被隨手丟在角落的舊衣服。灰白的頭發稀疏地貼在頭皮上，臉上溝壑縱橫，眼神渾濁，幾乎沒什么光彩。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聽到門響，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渾濁的目光在我臉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隨即又垂了下去，仿佛我只是吹進來的一縷風。

“隨便看。”他的聲音干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