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佛門末法
- 在末法南明志怪成仙
- 意識上傳中
- 2250字
- 2025-08-07 23:54:11
太陽還未高掛,山上的一切都蔫兒了,垂著頭很是不高興。
國清寺牌匾歪斜發灰,門庭落葉遍布,只有那香火燭油連綿不斷。
寺廟里的僧人在這災年竟肥頭大耳,一個個喘著氣躲在廟中避暑。
“方丈,道濟在此嗎?”
“阿彌陀佛,施主,應當知曉,道濟并非在此受具足戒,應當前去臨安。”
“那方丈可知上清玉平之天?”
“上面有玉京洞與白云洞。”
方丈轉身離開,不再言語。
朱云霞也只能收拾東西繼續向上。
這上面有一處新修葺的道觀,金碧輝煌,庭院也干凈,就是道士少了些。
朱云霞上前問那些七八歲的小道,他們說山上有田埂,每日卯時便上山務農,道士遵循戒律,不勞不食。
即便是他們這些小道士,也要負責將道觀打理得井井有條。
小道們見到這個大哥哥還蠻好相處的,也都湊了上來。
見他面黃肌瘦的樣子,有些小道士還拿來了吃的。
“這是茶和吃食,你歇息一會兒,等等師兄師長們就會回來。”
“什么時候回來呢?”
“烈日灼燒之時,差不多辰時。”
“師兄他們回來了。”
此話一出,這些小道士一哄而散,嬉笑著跑開,各自忙起了活兒。
來者是小道士們的師兄郭城。
他清風道骨,面容清癯,舉手投足間有謫仙人之范:
“客官,來本觀所為何事?若是來求救濟,庫房可領一斤糙米。”
“非也。”
朱云霞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原來是你啊,那跟我來吧。”
兩人穿過山間小路,來到了白云洞。
在洞口就能聞到濃郁的酒氣。
洞里,那一身破爛的百衲衣松松垮垮的靠在身上,腳踝處還掛著一個開了塞的紫金葫蘆,殘酒蜿蜒而下。
他坐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好酒,好酒。”
他轉過身來,笑盈盈地點頭。
郭城也點點頭回敬,離開此處。
“您是?”
“朱云霞,你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
朱云霞心中一驚,這真的是夢中嗎?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真名。他的腦中閃過一系列可能,卻找不出個答案來。
“不用想了,我知道你來所謂何事,你在尋找上清玉平之天。”
“是的,道濟大師。”
“你知道為何我在這里,而不是國清寺嗎?”
“不知。”
濟公將手中的破舊蒲扇向天上一揮。
隨后釋迦牟尼與弟子和魔王的兩段對話。
【波旬:“世尊,末法之世,我將遣魔子魔孫混入僧團,壞你教法。”
佛陀:“彼時,我令弟子脫袈裟,入世俗弘法,一世可成佛。”
……
阿難:世尊!末法時,魔著袈裟,壞正法,亂伽藍。當是時也,佛子何依?真法安在?
佛陀:阿難,勿執外相。魔披袈裟時,真法不在伽藍。
阿難:不在伽藍?向何處求?
佛陀:隱入塵俗,寄于白衣。正法在世間,在俗諦,在汝我間。心持正念,即道場。】
朱云霞見此若有所思。
濟顛大師的意思很明確,在末法時代,妖魔將會披上袈裟,而真正能夠得道成佛者則隱于世俗。
昭示國清寺的那些僧人實則為妖魔,為禍人間,并非真正的佛門子弟。
只有本心覺悟者,不論傳統戒律,排除僵化儀軌,不執相,不妄想。
“哈哈哈,真正的佛門子弟從來不是遵守那些清規戒律之人。不是看心中所想,而是看他如何為之。”
“而且后世之人啊,你應該比我清楚,有些佛門早就是沆瀣之地,就連最基本的清規戒律都不守了。”
濟顛放聲大笑。
“道濟大師,那今年天降大旱,民不聊生,可否請汝施善行。”
濟顛搖頭晃腦,咧開嘴笑著,手中的蒲扇扇了兩下,用邊上的刺兒戳了一下他,舉起手中那個空掉的呼嚕:
“有酒有肉嘛?好事可不能白做。”
朱云霞點點頭,他自然也是做了一番準備的,帶上了他喜歡吃的狗肉和上好的酒。
他正想從腰間解下獻給濟顛,卻發現空空如也,不知去向。
抬頭一看,濟顛已經坐在了石臺上,將包袱打開,雙眼一見,立馬瞇成兩道月牙,一口酒一口肉,頗為自在。
不一會兒功夫,便消滅了個干凈,還吮了吮手指頭,在那里回味:
“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說晚了,前輩。”
“真是不好意思噥,吾又不自覺嘍。”
朱云霞笑了,濟顛平時就是以這副形象示人,倒也多了真誠和坦率。
“走咯,吃吃喝喝要辦事哦。”
濟顛一扇扇子,刮起一陣大風,消失在了白云洞。
朱云霞也匆匆下山,又看見了他。
濟顛走在街上,身后跟了不少調皮搗蛋的孩子,一邊唱著罵濟顛不守規矩的話,一邊上前索要糖果。
“莫要慌哉,都有都有啊。”
他嘴里叼著根狗尾草,搖著扇子,佝僂著腰,一只手背在身后,大大咧咧地走到了米鋪子前。
范為民的兒子范翔這會兒正在指揮伙計調整米價,調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價格。
“去去去,嫌貴就別買。縣衙已經把糧行賣給了我,要吃不起,就去吃官府施的粥,他那里可不要錢。”
這個伙計剛打發走一人就看到了渾身窮酸破爛的濟顛:
“這里的米,不賣給窮……”
那伙計話里的臟字剛要出口,便被范翔拉到了后面。其他伙計也給他講了大師生氣后,搓泥當錢的故事。
范翔努力克制自己的姿態,既不諂媚,也不居高臨下:
“道濟大師,今日怎有空回了這里。真是令小店蓬蓽生輝啊!”
“無妨,無妨,不過是聽說,浙東大旱,米價飛漲,都活不下去了嘛。”
濟顛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勾當。
原來張進安和范為民談了個條件,米他可以從縣衙撥錢。但外面的標價要高,就說張縣令自掏腰包,買高價米賑災。
張進安的錢也不白花,還是能賺到更多口碑和虛名,范為民則踏踏實實可以賺到一大筆銀子。
可謂兩全其美啊。
“嘖嘖嘖,這米會不會太貴了呀哈。”
“道濟大師哪里話,若是大師想要施粥,我這里一定免費,傾力供應。”
“哈哈,有你這話,我就放心嘍哦。”
濟顛拿扇子戳了戳他,點點頭,仰天大笑,出門而去。
范翔聽不明白,只撓頭,思來想去也沒覺得自己哪里說錯了。
眾人也聽得一頭霧水。
濟顛也不管其他人。
他聞到了香味,又來到了城外。
這會兒正在熬粥,一口又一口大鍋,煮著大大的稠粥。
城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他混在其中,又幻化了臉龐,根本么得人察覺。
朱云霞干脆也排在他后面。
他很是好奇濟顛接下來又會做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