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一同將那人魔斬殺!”
人魔?
巡山府府主話音一落,王真三人頓時變了臉色,猛地回過頭,朝著府主所指的方向看去。
除了幾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外,便只剩下山谷內的淡薄霧氣。
祭壇周圍,其他黑袍人面露驚訝,他們同樣沒有發現樹林中的異常。
但基于對府主的信任,各個都警惕起來。
被發現了?
許淵藏在樹梢,看到那滿臉赤紅虎紋的消瘦男人,竟抬手指向自己這邊,一時間臉色有些凝重。
嗖、嗖——
幾道破空聲迅速逼近,許淵不得已側過身去,避開了射向自己要害的弩箭。
窸窸窣窣——
盡管他的閃避動作很小心,但還是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動手?!?
巡山府府主垂下手里的弓弩,再次取出箭矢裝填上去。
“殺!”
在場的黑袍人紛紛拿出武器,便要將許淵所在的位置圍住。
“人太多不能硬碰,我得先撤退。”
心中閃過念頭,許淵身形一動,便要向山谷外的方向遁走。
嗖——
又是一支弩箭以刁鉆的角度射來,許淵腰部發力在空中猛地轉身,這才堪堪躲過攻擊。
弩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在后面的大樹上,不出片刻便將樹干腐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有毒?
許淵眉頭微皺,看向肩膀上被劃破的傷口。
傷口很淺,但幾滴綠色的汁水正從箭矢上滲出,溶解著他的肉身。
“嘶嘶——”
蛇一般的嘶鳴聲響起。
魔鱗不壞體運轉,禍蛇之血不斷游蕩,將進入體內的毒素吞噬干凈。
巡山府眾卻在許淵動作停滯的一瞬間,便化為道道白霧,瞬息騰挪到了他的四周,形成了一個環形的包圍圈。
數十把抹上鮮血的短劍泛著寒光,向著許淵周身襲來。
“吼——”
帶著怒意的虎嘯聲在眾多黑袍人耳邊炸響,刺向許淵的短劍齊齊一頓。
魔虎裂山爪!
鋒利的五指從黑霧中探出,抓向一名黑袍人的腦袋。
嗖——
又是一道破空聲響起,許淵眼中閃過狠厲,并未停下攻勢,只是側身將另一只手向后方拍去。
哧——
箭矢穿透細密的蛇鱗,穿透許淵掌心,但一個黑袍人的腦袋也在悶響中四分五裂。
一朵拇指大小的黑蓮悄然落入無頭尸體的脖頸中,隨著其一同跌落到地面上。
包圍圈頓時出現了一個缺口。
魔虎九踏!
無形之風在腳下匯聚,許淵一腳踏在后面人的身上,在踩斷其出劍手臂的同時,借力向著缺口處躍起。
“攔住他!”
府主大喝一聲,抬手又是幾支弩箭射出,旋即他將弓弩往腰間一放,腳下連點數步向著那黑霧纏身的魔影沖了過去。
“吼——”
又是一道虎嘯聲響起,許淵五指并作刀狀,向前猛地揮出。
一顆神色呆滯的人頭飛起。
將無頭尸體拍向一邊,許淵小腿上插著弩箭,從包圍圈中沖了出來,一頭扎向山林之中。
“那是......山君?”
看著地上兩具不再動彈的尸體,以及捂著斷臂慘叫的同伴,一名黑袍人難以置信地開口道。
“愣著干嘛?”
巡山府府主出現在幾人身側,“那人魔竟敢竊取山君之力,速速與我一同殺之?!?
說罷消瘦男人化為白霧,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許淵的上方。
雙手化作殘影,三支弩箭瞬間來到了許淵身后。
心中警鈴大作,許淵抬腳急剎住前沖的身形,回身拍掉其中兩支,卻被第三支箭矢穿入手臂。
掌心、肩膀以及小腿傳來的劇痛,讓他不得不停下來稍作喘息。
不過有禍蛇的魔血在,箭頭上的毒素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周身的黑霧漸漸變淡,露出了許淵被蛇鱗與血紋覆蓋的高大身形。
“中了四箭,你撐不了多久了?!?
府主舉著弓弩指向許淵,開口問道:“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竊取到山君力量的?”
見對方盯著自己并未說話,消瘦男人也不再廢話,握著弓弩的手指微微一動。
一道箭矢射向許淵的心口。
見那人魔似乎陷入了疲憊,已無力氣閃避,男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忽的,許淵舉起被刺穿的左手,將貫穿手心的箭頭劈到飛來的弩箭上。
啪——
一聲脆響,刺穿他手掌的箭矢斷成兩半,連帶著那根飛來的弩箭落到一旁。
“吼!”
虎嘯炸響,許淵抬手拍向消瘦男人的胸膛。
“來得好?!?
府主喝了一聲,將弓弩扔到一邊,一拳轟向許淵。
拳頭與掌心碰撞,預想中的力道沒有傳來,府主面色一變,卻見那人魔借著自己的拳勁向后退去,轉眼消失在林中。
幾道劍光出現在許淵剛才所在的地方,卻終究是慢了一步。
“府主,我們還要追擊嗎,那些人應該也快被引來了。”
趕到的巡山府其他人,在消瘦男人身邊小心問道。
“你們留下來舉行儀式,我一人追去便可,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錯?!?
府主側過頭,瞥了眼張勇等人道:“事后再拿你們問罪”
說罷他周身白霧環繞,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相比于意外出現的人魔,那些被引上山的人明顯更加重要。
何況在他看來,那人魔現已是強弩之末。
......
許淵在山谷中快速穿梭,身上的箭矢已經拔掉,連流血也在妖魔化后的強大肉身影響下止住了。
但他仍舊緊鎖著眉頭。
“那個巡山府府主給我的感覺,就好像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位置......”
正當許淵思索間,一陣勁風突然襲向他的背心。
猛地回身,許淵將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砰——
一記重拳轟來,許淵被逼的接連后退數步。
待他穩住身形,欺身上前,卻是一掌打空在白霧中。
消瘦男子無聲出現在許淵身后,又是一拳揮出。
許淵并未轉身,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蝎子擺尾般抬起右腿,腳底帶著無形的氣旋踢向男子小腹。
噔噔噔——
巡山府府主捂著腹部連退幾步。
他低頭看去,卻見衣物已被攪碎,露出如同被刀刃反復切割過的細小傷口。
“比我想象中棘手些。”
府主抬起頭,表情逐漸陰沉下來。
在其臉上,虎紋般的印記正閃爍著暗淡的紅芒。